





[摘 要]伴隨著我國城市化進程的加快,對城市化質量的研究日益受到政府和有關學者的重視,但在衡量城市化質量的指標體系上缺乏統一標準。城市化質量的內涵與外延應包括五個方面的內容:一是工業化的質量,二是人口城市化狀況,三是市場化的實現程度,四是社會化發展狀況,五是可持續發展能力。以此為基礎,可以構建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
[關鍵詞]城市化質量;工業化;市場化;農村;指標體系
[中圖分類號]F290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1671-8372(2013)04-0032-05
一、文獻綜述
截至2011年底,我國的人口城市化率為51.27%,我國正處在城市化快速發展時期。然而,伴隨著城市規模的不斷擴大和城市數量的不斷增加,農民工市民化問題日漸凸顯,城鄉差距日益擴大,能源供應日趨緊張,環境污染愈加嚴重,因此,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由關注城市化數量問題逐步轉向城市化質量問題研究。在已有文獻中,相關學者分別從不同側面得出了富有價值的研究結論,但其中也存在一些不足,如衡量城市化質量的指標體系尚未統一,這本身就導致了評價結果的多樣性。
關于城市化質量指標體系的設計最早出現于1960年。當時日本城市學家稻本幸男等[1]選取了規模、區位、經濟活動、就業和人口增長等5項指標來評價城市發展質量。2001年,聯合國人居中心編制了城市發展指數[2],該指標體系主要由生產能力、基礎設施、廢物處理、健康及教育5大類12個指標構成。我國不少學者如葉裕民、牛文元等對此也做了廣泛而深入的研究,發表了具有一定學術價值的成果。目前對城市化質量的測度指標體系有數十種,大致涉及以下五個方面[3]:(1)側重于“城市現代化和城鄉一體化”的指標體系設計。如葉裕民認為,城市化質量的研究可以從如下兩個方面進行,一是核心載體—城市的發展質量,即城市現代化問題,二是域面載體—區域的發展質量,即城鄉一體化問題[4];王忠誠[5]和劉春燕[6]也持此觀點,只是在具體指標上做了適當調整;趙雪雁在以人為本的思想基礎上,以工業化、知識化、信息化、城市化、國際化和可持續發展為骨架,構建了相關評價指標體系[7];國家城調總隊、福建省城調隊課題組以福建為例,從經濟發展質量、生活質量、社會發展質量、基礎設施質量、生態環境質量和地區統籌發展六個方面建立了較為全面的城市化質量指標體系[8];與此不同,李明秋、郎學彬則認為,應從城市自身發展質量、城市化推進效率和城鄉一體化程度三個方面構建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9]。(2)側重于“農村城鎮化”的指標體系設計。如陳鴻彬從經濟發展、設施環境、人民生活和社會進步四個方面對農村城鎮化質量進行了探討[10];王志燕在結合山東省城鎮化的實際情況下,從人口就業、經濟發展、城市建設、社會發展、居民生活、生態環境六個方面構建了城鎮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11];與此不同,郝華勇則認為,城鎮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應包括經濟績效指標、社會發展指標、居民生活指標、生態環境指標、基礎設施指標、空間集約指標、統籌城鄉指標七個方面[12]。(3)側重于“三大文明”的指標體系設計。如袁曉玲從物質文明、精神文明和生態文明三個方面對城市化質量進行了考察 [13]。(4)側重于“競爭力”方面的評價指標體系設計。如倪鵬飛利用弓弦箭模型(見圖1)描述了城市競爭力的構成框架[14];王桂新等從經濟發展競爭力、社會發展競爭力和環境發展競爭力三個方面構建了城市競爭力評價指標體系[15]。(5)側重于“人民生活質量”的評價指標體系設計。如國家發展計劃委員會發展司從物質保障、居住與生活條件、健康、社會保障和環境六個方面構建了居民生活質量的測度指標[3];上海市城市社會經濟調查隊課題組從收入、消費、教育、文娛休閑、健康、居住、生活設施、生態環境和社會保障九個方面構建了城市居民生活質量評價指標體系[16]。
雖然上述指標體系的建立有助于拓展理論研究的視野,但仍存在不足:一是多注重客觀數據而忽視了人們的主觀感受;二是著重探討城市自身的質量而忽視了城市化的過程,即只重視靜態的發展,沒有關注動態變化;三是忽視了城市“化”的過程,即忽略了城市化對農村地區的影響。基于此,本文擬在深刻認識城市化內涵及外延的基礎上重新界定城市化質量的內涵,并構建一個綜合性的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以期為該領域研究工作的進一步開展提供有益的補充和參考。
二、城市化質量的內涵與外延
眾所周知,城市化是城市“量”的擴張和“質”的提高的統一體,即“量”的擴張和“質”的提高是城市化不可分割的兩個方面。因此,筆者認為,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設計必須從城市化的內涵出發。回顧人類城市發展史可知,城市化是社會、經濟、文化乃至政治等全面的、綜合的復雜變遷過程,因此對于城市化問題,自然引起包括人口學、經濟學、社會學、人類學、政治學、生態學、地理學和歷史學等多種學科的關注和研究。在人口學看來,所謂城市化,是指農村人口不斷向城市遷移的過程,因此城市人口在社會中所占比重一定程度上代表了城市化的水平;經濟學則認為,所謂城市化,是指人類進入工業化時代之后出現的社會經濟發展速度加快,農業生產活動比重逐漸下降,非農活動比重逐漸提升的發展過程;地理學則把城市化看作是人類居住形式在空間上的變化過程,認為在城市化時代,城市成了人類各類活動的中樞,與此相伴,人類的居住形式從農村居住點向城市居住點轉移[17]。綜上所述,雖然各個學科都從自己的角度對城市化作了界定,但從系統論的角度講,完整的城市化至少應包括五個方面的內容[18]:(1)城市化不同于一般意義上的城市發生、發展、發達,而是指近代以來隨著工業經濟的出現、發展、壯大,人口聚落發生的快速集聚現象,這種快速集聚的內在需求主要源于工業經濟增長的集聚效應,而不是傳統農業社會城市發展的政治需求和單純的消費性需求;(2)從表現形態看,它是人口結構的分化,從事非農業的人口增多,從而導致城市人口不斷增長和鄉村人口逐步向城市集中的過程,進而促使原有城市不斷擴大,又使新城市不斷出現和陸續形成;(3)從經濟內涵看,它是農業勞動生產率提高、剩余勞動力從農業部門向非農業部門逐步轉移的過程,亦即國民經濟的結構演進和升級的過程,結果是經濟結構的多元化,第二、第三產業的比重逐漸增加,農業經營方式從傳統農業向外向型、商品化、現代化農業轉變;(4)從連續的動態過程看,它既是城市內部功能的完善,城市文明向周邊推進和普及,城鄉一體化和共同進步的過程,也是大眾傳媒的普及化,人們生活方式的城市化,人們的衣、食、住、行和休閑生活向城市方式轉變的過程;(5)從社會結構看,它是傳統落后的鄉村社會被現代文明的城市社會所代替的過程,城市化的過程也帶來了人的行為模式、交往方式、人際關系的變化,進而促進了人們思想觀念的現代化以及文化水平和總體素質的提高。
基于以上認識,我們可以將城市化質量的具體內涵概括為下述五個方面:一是工業化的質量,二是人口城市化的狀況,三是市場化的實現程度,四是社會化的發展狀況,五是可持續發展能力。其中,工業化是動力,人口城市化是表象,市場化是特征,社會化是結果,可持續發展既是保障也是目標。
三、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
(一)評價指標的選擇原則
所謂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就是綜合運用區域經濟學、城市經濟學、環境科學、系統科學等基礎理論,為通過數據統計、計算、綜合來反映城市化質量狀況而設計的一整套指標體系[9]。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設計,應該能夠準確反映城市化各個方面的內容,成為一個有機的整體。據此,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的選擇應該遵循以下5項原則:
(1)代表性:指標應立足于城市化質量的本質內涵,能夠全面、科學地反映城市化質量狀態;
(2)科學性:指標必須依據科學原理,密切聯系實際來確定;
(3)系統性:指標應盡可能全面地揭示城市化發展質量全貌,以保證評價結果的合理性和權威性;
(4)可操作性:指標要盡可能量化,并利用現有統計系統規范及公開的統計資料;
(5)動態性:指標無論在項目、度量權重等方面都要具有動態性。
(二)指標體系的設計
按照上述城市化質量內涵及指標構建原則,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應該包括如下五個方面的內容:
1.工業化指標
工業化是城市化的主要動力①,是城市化的基礎和靈魂,第三產業只有建立在強大的工業基礎之上才能健康發展②。因此,工業化指標包括:(1)工業經濟發展指標,(2)科技創新與技術進步指標,(3)信息化程度指標,(4)資源消耗指標,(5)基礎設施建設指標,(6)環境保護指標,(7)“以城帶鄉,以工促農”指標。具體指標如表1所示。
2.人口城市化指標
眾所周知,大規模的城市化現象發端于18世紀的英國工業革命,工業革命所帶來的大規模使用機器的生產活動,要求包括勞動在內的生產要素相對集中,再加上工業區域勞動市場價格的吸引作用,導致農村人口向城市化地區快速聚集。然而,在農村人口大量向城市聚集的過程中,不僅“制造”了“城市病”,也導致了所謂的“農村病”。因此,人口城市化的指標體系應包括:(1)人口城市化指標,(2)“城市病”指標,(3)“農村病”①指標。具體指標如表2所示。
3.市場化指標
城市經濟的發展,依托于生產要素的組合效應,依托于市場本身的帶動和促進,依托于圍繞市場所形成的第三產業群體[19]。市場的發展壯大,在促使第三產業發育為城市主導產業的同時,溝通了經濟區域內部及經濟區域之間的聯系,打破了阻礙地區經濟發展的部門分割和地區封鎖,使商品、資金、技術、人才、信息等要素順暢流通,促使各區域資源、要素的優化配置和利用,帶動整個城市的發展。因此,市場化指標應包括:(1)政府行為規范化指標,(2)經濟主體自由化指標,(3)貿易環境公平指標,(4)商品與要素市場化程度指標,(5)農村市場化指標。具體指標如表3所示。
4.社會化指標
近代城市工業的發展帶動了人口的快速流動,而人口的快速流動又必然帶來社會結構的變革,即社會分層的多元性和復雜性。因此,社會化指標應包括:(1)農村結構變遷指標,(2)體現城鄉一體化的指標,(3)社會滿意度指標,(4)社會發展指標。具體指標如表4所示。
5.可持續發展能力指標
伴隨著經濟的發展、環境問題的日益突出,以及國際社會可持續發展戰略的提出,低碳經濟、生態經濟、循環經濟戰略的推廣,可持續發展已經內在地成為任何一個國家或地區加快城市化進程所追求的目標之一。因此,可持續發展能力指標包括:(1)經濟發展指標,(2)社會進步指標,(3)資源支撐條件指標,(4)生態環境指標,(5)科技與教育指標,(6)人口生活指標。具體指標如表5所示。
四、結論
眾所周知,城市化是一個動態發展的過程,不同的區域可能處于不同的城市化發展階段。本文是城市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總體設計,并沒有側重點。但是在對具體區域的城市化質量進行評價時則不應采取統一的標準。即從區域層面講,評價標準應按主體功能區的要求有所側重。具體而言,優化開發區,由于國土開發密度已經較高、資源環境承載能力開始減弱,評價標準應側重于各方面的協調發展、共同進步;重點開發區,由于資源環境承載能力較強、經濟和人口集聚條件較好,評價標準應側重工業化質量、市場化和社會化,并兼顧人口城市化;限制開發區和禁止開發區,由于資源環境承載能力較弱、大規模集聚經濟和人口條件欠佳,評價標準應側重于可持續發展的能力,特別是生態環境保護。
需要說明的是,本文只是為后續研究提供了一個框架,并沒有針對某一個特定的區域或某一個城市化區域進行實證研究,具體的案例分析,將在后續的研究中給出。
[參考文獻]
[1]楊立助.城市化與城市發展戰略[M].廣州:廣東高等教育出版社,1999.
[2]聯合國人居中心.The state of the world's Cities Report 2001.02002UN-HABITAT.
[3]張貢生.城市化質量研究:文獻梳理及其拓展[J].廣西財經學院學報,2012(5):1-12.
[4]葉裕民.中國城市化質量研究[J].中國軟科學,2001(7):27-31.
[5]王忠誠.城市化質量測度指標體系研究—以我國直轄市為例[J].特區經濟,2008(6):32-33.
[6]劉春燕.新疆城市化質量評價[J].新疆社會科學,2009(5):40-43.
[7]趙雪雁.西北地區城市化質量評價[J].干旱區資源與環境,2004(5):69-73.
[8]國家城調總隊,福建省城調隊課題組.建立中國城市化質量評價體系及應用研究[J.]統計研究,2005(7):15-19.
[9]李明秋,郎學彬.城市化質量的內涵及其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J]. 中國軟科學,2010(12).182-186.
[10] 陳鴻彬.農村城鎮化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J].經濟經緯,2003(5):90-92.
[11] 王志燕.山東省城鎮化質量區域比較研究[J].山東經濟,2009(6):143-148.
[12] 郝華勇.基于主成分分析的我國省域城鎮化質量差異研究[J].中共青島市委黨校,青島行政學院學報,2011(5):27-30.
[13] 袁曉玲,王霄,何維煒,陳躍.對城市化質量的綜合評價分析—以陜西省為例[J].城市發展研究,2008(2):38-45.
[14] 倪鵬飛.中國城市競爭力報告No.3集群:中國經濟的龍脈[M」.北京:社會科學文獻出版社,2005.
[15] 王桂新,沈建法.中國地級以上城市綜合競爭力研究[ J].復旦大學學報,2002(3):69-77.
[16] 上海市城市社會經濟調查隊課題組.城市居民生活質量評價指標體系的構建[J].上海統計,2002(12):16-19.
[17] 王春光.中國城市化與社會結構變遷[J].中國農業大學學報(社會科學版),2008(3):55-67.
[18] 張貢生.學術界關于城市化問題的研究綜述[J].蘭州商學院學報,2003(2):19-26.
[19] 張明舉,耿黎.市場化與農村城市化[J].國土經濟,2002(3):19-20.
[責任編輯 張桂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