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金“情變”

趙巖

面對美國頁巖氣革命的競爭，依賴石油的沙特經濟越來越脆弱。曾經最大的客人正崛起為最大競爭者，沙特除了憤怒恐怕只有無奈。一方有卸磨殺驢之嫌，一方有啞巴吃黃連之苦，這才是雙方根本利益的分叉點。

這不是什么秘密，美元的全球本幣地位是靠黑金撐腰，而沙特阿拉伯聯合酋長國和美國這對幾十年的黑金盟友開始“情變”。

10月18日，沙特公開拒絕出任聯合國安理會2014年-2015年度非常任理事國，全球為之震驚。沙特批評該組織不作為，實際指桑罵槐老盟友美利堅。10月22日，沙特王室成員公開威脅將與美國保持距離，其情報機構負責人宣布，沙特與美國的關系將會發生“重大的轉變”。

沒有不變的友誼，只有不變的利益。友誼已因利益變質。

其實，沙特王子、億萬富翁投資者阿爾瓦利德.本.塔拉爾（Prince Alwaleed bin Talal）稍早已經警告稱，面對美國頁巖氣革命的競爭，依賴石油的沙特經濟越來越脆弱。

曾經最大的客人正崛起為最大競爭者，沙特除了憤怒恐怕只有無奈。一方有卸磨殺驢之嫌，一方有啞巴吃黃連之苦，這才是雙方根本利益的分叉點。

沙特作為曾經的全球最大的原油出口國，2012年石油出口收入達3360億美元。阿爾瓦利德王子稱，沙特國家預算的92%來自石油收入。歐佩克數據顯示，該國出口收入近90%來自石油出口。

能源監控機構國際能源署（IEA）在其最新《世界能源展望》（World Energy Outlook）中表示，到2035年美國有望基本實現能源自給自足，那將標志著“其他多數能源進口國呈現出的那種趨勢發生戲劇性的逆轉”。

該機構表示，到2015年美國將超越俄羅斯，成為全球最大天然氣生產國。而未來五年對沙特為首的歐佩克的石油需求會持續下降。

IEA表示，美國油氣生產的復興，正在提振經濟活動，因為“價格不那么昂貴的天然氣和電力賦予（美國）工業一種競爭優勢”。美國企業在能源成本方面正享受到不斷增強的優勢。

而得益新型采掘技術——最知名的是水力壓裂（hydraulic fracturing）和水平鉆探——使得以前被認為無法開采的巨大碳氫化合物資源變得可以開采。從天然氣起步的這場繁榮，已轉向多個地方的“致密油”（tight oil），如北達科他州的巴肯頁巖（Bakken Shale）和得克薩斯州南部的鷹福特（Eagle Ford）。

《沙特公報》則引用科威特國家銀行發布的報告，2013年沙特非石油GDP增速將從2005-2012年間平均8%下降到6%。報告中提到，由于石油生產減少到每天930萬桶，預計沙特石油GDP增速2013年也將下降5%，導致總GDP減少1%。

多年來，美金換沙特的黑金，黑金雖也換得美金，但美金同時大筆回流美國腰包。

每年，沙特都支付數十億到上百億美元給美國軍火商購置頂尖軍事裝備，并為美國海外軍事行動慷慨解囊。

美國國會研究服務局（Congressional Research Service）發布的報告顯示，2011年美國武器銷售增長三倍至紀錄高位，主要受沙特購買334億美元武器帶動，但國際武器市場不太可能持續增長。2011年，美國海外武器銷售663億美元，沙特占全球武器銷售總額的一半。

而這時候，不是誰的黑金最多，而是誰最有能力駕馭“黑金”，以黑金為武器，為財源，為贏得戰略主動的棋子，這對沙特是否有點太晚了呢？

中國商務部公布數據稱，2011年沙特人均國民收入2.3萬美元，美國約4.7萬美元，而80年代初期，沙特的人均收入與美國相當，達2.8萬美元（2003年美元價值），躺在石油財富上沒有未雨綢繆的沙特過去整整近30年，沙特國民的財富在走下坡路，而今至少20%到30%的沙特民眾生活在貧困線以下。

面對沙特漸衰，美國的反應是重新評估沙特作為美國在海灣地區最重要石油輸出國位置，布什政府甚至決心在沙特鄰國伊拉克建立一個自由市場經濟貿易區。

作者畢業于北京大學

國際關系學院及北京大學中國經濟研究中心

現旅居美國舊金山

郵箱：yanina.zhao@gmail.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