裙帶主義考驗肯尼亞新總統

肯尼亞3月份的總統大選火藥味十足，結果也爭議不休，這讓獲勝者肯雅塔（Uhuru Kenyatta）面臨極大的考驗：如何讓這個飽受種族暴力和不信任摧殘的國家團結起來。盡管到目前為止，這場選舉伴隨的暴力沒有2007年的上一次選舉那么激烈，但反對派候選人奧丁加（Raila Odinga）連續第二次敗選，再次激起了其支持者的恐慌—他們又一次被人算計而在權力之爭中敗北。來自多數民族基庫尤族的肯雅塔說，他希望彌合肯尼亞的分歧，這與其前任齊貝吉（Mwai Kibaki）的承諾異曲同工。起點很簡單：整治國有部門普遍存在的腐敗和裙帶關系。

肯雅塔的父親約莫·肯雅塔五十年前領導肯尼亞贏得了獨立。在獨立五十年之際，有必要反思肯尼亞取得的成就和失敗，特別是教育領域—該領域是經濟機會和公共部門專業化的關鍵。

在殖民地時期，大部分肯尼亞孩子得不到教育。因此，在獨立后，政府發現需要聘請大量教師教導大量首次來到學校上學的孩子，而教師往往資質不夠。但是，如今受過培訓的教師已經供過于求。事實上，他們中有許多人現在只能去南蘇丹等鄰國找工作，幾十年的沖突使那里存在大量教師短缺。

毫無疑問，對教育系統的投資、經濟改革和相對穩定的政治環境幫助了肯尼亞的經濟發展。經歷了長期的停滯后，過去十年中，肯尼亞經濟以每年4%—5%的速度增長。從某些衡量標準看，肯尼亞4400萬人中的約四分之一已經邁入中產階級。與該地區其他國家相比，肯尼亞的關鍵部門—包括教育、交通、通信、農業和旅游—都管理得相當專業，令許多東非國家艷羨不已。

但受教育人口的增加也激化了對高技能崗位的需求。保守估計，失業人數高達勞動力總量的40%。政府承諾創造崗位，但這只是整個戰役的一部分；政府還必須改革獲得崗位的方式。

肯尼亞的公共部門招聘暗箱操作盛行，裙帶主義蔚然成風。肯尼亞人經常抱怨重要的位置在找到“理想”候選者之前是不會按法律規定公開招聘的。相反，空位會作為臨時合同崗位在內部上榜展示，繞開全國招聘的需要。

這給管理者開啟了雇用親朋好友的方便之門，而他的親朋好友往往來自他所喜愛的種族。當臨時崗位被升級，作為永久崗位全國招聘時，候選者就取得了極為有利的競爭位置。甚至在有些情形中，兩名管理者設法雇用對方的親屬，以避免裙帶指控。這套體系對于第一代學校畢業生來說最難打破，他們缺少身居高位的親戚幫他們找到工作，因此別無辦法，只能重金賄賂以打通職業道路。毫不奇怪，自總統以下，國有崗位的入職方式已成為深而廣的怨恨之源。

肯尼亞政府可以用一個相當實際的措施糾正這一裙帶主義難題：建立并支持獨立監管機構，以審查政府機構的招聘和升遷決定。肯尼亞人所目睹的、用于最近內閣提名的審核程序，應該擴大到整個公共部門（以及獲得國有項目合同的私人實體）。獨立監督機構將要求所有雇主證明其招聘行為透明、競爭、任賢不認親。

這樣一個監督機構花不了多少錢。其存在及隨機調查的威脅，足以形成對不法行為的有效威懾—正如隨機審計威懾逃稅者。該機構的成立法案應嵌入保護告密者條款，受此鼓勵，告密者將促成調查。

肯雅塔有機會讓肯尼亞告別破壞該國社會和經濟的種族對峙及裙帶主義。通過在公共部門招聘中引入和實施公平和透明，并確保任命以才華而不是種族和家庭關系為準繩，肯尼亞人可以不再擔心政治領導人的血統。他們還能更有信心地相信，他們的技能將合理地在快速增長的經濟中施展，更充分地享受他們剛剛開始享受的繁榮。

（朱麗葉·托勒密是作家、紀錄片制片人，Cinesource雜志第一屆Flaherty紀錄片獎獲得者。）Copyright： Project Syndicate， 201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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