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洪海
【摘要】魯迅先生寫于1934年的《拿來主義》因其背景知識復雜、內容難懂、觀點偏頗、意識形態色彩濃、無現實指導意義,建議從中學語文教材中刪去。
【關鍵詞】魯迅 拿來主義 語文教材
魯迅先生1934年6月4日寫的《拿來主義》多年來一直占據著高中及中職多個版本的語文教材。這一方面體現了國人對魯迅懷有深厚的感情,另一方面也是教育界對這篇犀利雜文的看重。筆者發現高中及中職多個版本的語文教材都收錄了《拿來主義》,且都是必讀課文。因為教學的需要,筆者不得不對《拿來主義》進行研磨,從中筆者發現了一些問題,在此提出來和廣大同仁一起討論。
一、背景知識復雜,內容難懂
《拿來主義》是一篇雜文,雜文的特點是針砭時弊,時效性強。要讀懂一篇雜文就需要了解它的背景知識。這篇文章寫于1934年6月,意在批判當時民國政府的外交政策和文化界的各種錯誤思潮,牽涉的背景知識很多,像文中涉及的徐悲鴻、梅蘭芳等藝術家的對外文化交流,1933年民國政府與美國簽訂的“棉麥借款協定”,其得失和意義尚存爭議,教師都難以講清楚,如何讓學生明白?此文所言之事離現在已近80年之久,這幾十年來,中國的政治、經濟、文化環境都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讓十六七歲學生理解當時的社會文化環境及作者的思想感情,有點強人所難。許多學生反映魯迅的文章“看不懂”,而《拿來主義》更是魯迅作品中相對更難懂的一篇。現在的教育都在強調學生主體,以生為本的理念,那么在編寫教材時,我們是否考慮到了學生的興趣和理解能力?
二、文章的觀點有失偏頗
文章開頭批判清政府的閉關政策,無疑批判得對。但接下用諷刺、鄙夷的筆調挖苦文藝界人士和民國政府,指其是“送去主義”,似有不妥。送一批古董去巴黎展覽,徐悲鴻、劉海粟等幾位畫家去歐洲開畫展及送梅蘭芳去蘇聯奏藝,都是正常的中外文化交流活動,這些活動有利于雙方相互了解,相互學習,有利于我國文化的繁榮。試問,不走出去又如何拿來(引進來)?難道走出去不是最好的學習(拿來)方式嗎?
假如魯迅文中的鄙夷和諷刺是對的,我們的老師也這么向學生解釋。那我們又如何向學生解釋如今的中外文化交流,如今把國畫和京劇奉為國粹,把徐悲鴻和梅蘭芳尊為大師這種現實?無論怎么說,徐悲鴻、劉海粟、梅蘭芳當時的這些活動都是必要的、正確的,他們的那些活動不僅提升了他們個人的成就和聲譽,也為我國的國畫藝術和京劇藝術的發展、傳播作出了不朽貢獻。如今把他們尊為大師就是最好的證明。他們愿意出國交流那是他們的自由,怎么就成了有往無來的“送去主義”?
魯迅先生在文中把“大師”和“發揚國光”加引號,連同“捧著幾張”“一路的掛過去”普遍被解讀為鄙夷、諷刺。難道中國當時的古典藝術、國畫和京劇沒有價值,不配對外交流,在國外不受禮待,這些藝術家是在出丑?這是不是反映了魯迅先生的文化自卑感或強盜邏輯呢?你把“國粹”都一筆勾銷了,那又何談“批判繼承”?你魯迅去日本留學,會見蕭伯納,都是有利的“拿來主義”,人家出國交流訪問就成了有害的“送去主義”?可憐我們的語文教師大多都解讀出作者的觀點是“對外來文化和傳統文化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批判繼承”,這是不是前后矛盾、雙重標準?
再者,文章暗指(見文章注釋)1933年中美雙方簽訂的“棉麥借款協定”是美方對中方的一種“獎賞”“拋給”,是美國向中方傾銷過剩商品,是“國民黨反動政府的賣國行為”(注:教師多是這么向學生解釋)。這是不是符合歷史實際呢?當時和現在的多數學者都認為此舉對中美雙方都是有利的,民國政府在當時內憂外患的形勢下簽訂這樣的協定有利于拓展交通、發展經濟、改善民生、鞏固國防。既然那個事件還存在爭議,國民黨還在臺灣執政,國家的統一和穩定還有賴于國民黨,這樣的文章選入中學語文教材不利于兩岸兩黨的和解和互信,不利于學生養成獨立人格和形成正確的歷史觀。
更可氣的是,有些教師把文章結尾的“新人”解釋為“無產階級文藝工作者”,“新文藝”解釋為“無產階級文藝”。顯然,意識形態色彩太濃。
三、文章沒有現實指導意義
文章的主題和前半部分是談“對外交流”,文章的后半部分卻用“一所大宅子”打比方怎么繼承,這個比方不是很形象貼切,大意是要“沉著”“勇猛”“有辨別”“自己去拿”,要“取其精華去其糟粕”。然而,如何辨別哪些是精華哪些是糟粕卻是不好說的,比如,魯迅先生在文中把“法國的香粉”“美國的電影”“日本的小東西”和“英國的鴉片”“德國的廢槍炮”并列都說成了“送來的”可怕的“糟粕”,這不僅讓現在的年輕學生難以理解,我們老師也會犯難:“法國的香粉(化妝品),美國的電影和日本的小東西”不都是很受人們歡迎的好東西嗎?怎么是人家“送來”的,和鴉片(毒品)廢槍炮(廢品)一起變成了“恐怖”的東西了?
文章把走出去的文化交流活動斥為“送去主義”,把“中美棉麥借款協定”批評為“拋給”,那魯迅先生在文中所倡導的“拿來主義”究竟是啥玩意?回到他的比方“大宅子”上來:“且不問是他騙來的,搶來的,或合法繼承的,或是做了女婿換來的。”看看,得到這所“大宅子”沒有花費成本,要么是非法得來的,要么是不勞而獲。在講究法律和規則的今天,想不勞而獲或非法獲得國內外的科學、文化、技術行得通嗎?因此,我認為魯迅先生在文中只講清了到手的東西該怎么處置,并沒有講清楚“該怎么個拿法”,再說,別人的東西能隨便“拿”嗎?不走出去,不交換,怎么拿?
結論
在這個全球化的時代,在學術自由、貿易自主的今天,魯迅先生寫于79年前的這篇《拿來主義》因其歷史局限性,已經不適合選入中學語文教材。
【參考文獻】
[1]朱曉紅. 語文.北京郵電大學出版社,200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