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自然語言形態的網絡語言探討

【摘要】文章將網絡語言放在自然語言的表現形態中去探討，并把在網絡環境下產生的語言界定為自然語言，其目的是要說明網絡語言的研究有利于深化對語言發展的認知，對提高語言的應用能力亦具有現實意義。

【關鍵詞】自然語言 網絡語言 語言形態 語言屬性

【基金項目】江蘇省現代教育技術研究課題，課題編號：23981。

【中圖分類號】G642 【文獻標識碼】A 【文章編號】2095-3089（2013）12-0019-02

引言

索緒爾認為，語言“是一個抽象的符號系統，具體表現出來是言語”[1]。按照這樣的概念，我們認為言語是語言的內涵，而語言則是言語的外延。語言要憑借具體的物質形態，即媒介，才能被感知， 繼而成為一種交際工具。在這一視域下， 傳統意義上的自然語言可分為口語和書面語。口語的物質形態是聲音，作用于聽覺；書面語的物質形態是紙張等，作用于視覺。從20世紀90年代起，國際互聯網（Internet）逐漸普及，信息網絡技術的廣泛使用使我們生活的社會幾乎成為“網絡社會”。 作為信息的載體，語言首當其沖成為網絡交際的主要工具。Davidcrystal曾斷言，網絡對語言的影響將在語言領域內引發一場語言革命[2]。網絡交流的大眾性使這一斷言得到了印證，網絡交際中出現了新語言現象——網絡語言，它以網絡為媒介，以時間和空間作為結構原則，作用于人們的視覺和聽覺，它是出現在網絡交際中的人的自然語言。

一、自然語言認知

語言（Language）是思維的載體和人際交流的工具。自然語言（Natural Language）是指人類語言集團的本族語，如漢語、英語等，它是相對于諸如C語言、JAVA語言等人造計算機語言而言的[3]。自然語言是音義結合的詞匯和語法體系。詞匯是語言的基本單位，語法是語言的組織規律。當閱讀或聽到一個自然語言的句子時，不僅要明白每個詞的意思，還要明白整個句子的結構。如 “Farmers in the developing world hate price fluctuations.”這個句子，你知道句子中每個詞的意思，你也知道Farmers是主語，而hate是謂語動詞，一旦解析完成，你就理解了句子的意思。如果知道這句話是在什么語境（context）下說的，你還能明白這個句子暗示的意義，這屬于自然語言中的語義（semantic）范疇。因此，交際主體、內容、形式以及環境等自然語言的構成因素都會對交際產生影響，“語言交際是各種構成因素綜合作用的過程”[4]。

二、自然語言的基本形態

口語和書面語是人類有交際行為以來固有的兩種基本形態，也是在新型傳播媒介出現以前僅有的兩種交際形式。口語是聽覺形態，是人們通過自身的感官本能地感知信息和反饋信息，從而產生言語。書面語是視覺形態，雖然也是通過自身的感官去感知信息，但它是在口語的基礎上人們有意識地接受和反饋信息。

（一）口語

口語是人類開始真正有效交際的革命性標志，作為交際主體間面對面的交際方式，口語具有時間距離短、傳播速度快的優點。而且，在口語交際過程中，常常伴隨著情態語言和肢體語言等非語言形式。因此口語因為其最具直接性和互動性而成為人類自然語言的第一種形態。但口語交際范圍的有限性和時間上的即時性限制了人們交際的深度和廣度。

1.交際主體在進行口語交際時處于同一時空中，因為交際媒介是聲音，就注定了交際范圍的有限性，其方式是面對面的交際。而且，共同的物理環境和社會文化背景為口語交際提供了具體的語境，使口語的交際范圍有一定的局限性。

2.交際主體在進行口語交際時，說和聽是即時接續的，不允許被過久地延遲。這就注定了口語交際的即時性。而且，反饋是口語交際構成因素的組成部分，“反饋保證了交際的效果”[5]。但口語交際是一種即時的反饋。

（二）書面語

書面語這種語言表現形式起源于文字的發明，是記錄信息的有效方式。書面語傳遞歷史，傳承文化，促進了人類社會的發展和文明的進步。在交際范圍和交際時間上，書面語彌補了口語的不足，凸顯其開放性。書面語因此而成為自然語言的第二種形態。但書面語間接性的交際方式不僅體現了交際雙方所處的語境不同，而且在交際主體之間以文字為載體的信息因為非即時性的交際方式而導致傳播速度較慢。

1.書面語間接性的交際方式體現了交際雙方所處的語境可以是不同的。首先，在書面語交際過程中，交際主體可以不處于同一時空。雖然在理論和文學層面上，我們可以認為作者和讀者之間在一定語境下存在潛在的對話， 但畢竟不是現實中口語交際。其次，書面語交際的雙方可能不處在同一個社會文化背景之中，交流時需要調動以往的經驗，才能利用語境構造和理解意義。

2.書面語的非即時性造成信息傳播速度較慢。在書面語交際過程中，交際主體間話語行為的產生和話語意義的理解不是即時的，也正是因為這種非即時性使得交際主體間話語的發出和接收往往會無限時地延遲，從而導致信息傳播速度相對緩慢。

三、網絡語言認知

以網絡為媒介的交際語言稱為網絡語言（Computer-mediated Communication language）。網絡語言交際是信息時代出現的一種新型復合式交際方式，可用于正式場合。如：email（電子郵件）、BBS（Bulletin Board System電子公告欄）、electronic forum（電子論壇 ）和E-message（電子短訊）等，亦可用于非正式的場合，如：網上聊天等，這些交際場合中使用的C m C語言都屬于網絡文化中人際交流的語言。從自然語言的角度來認知網絡語言，我們認為，網絡語言的概念可以從多方面去理解和分析，首先，和自然語言一樣，網絡語言擁有自己的語域特征，這一特征固定了在網絡環境下人們獨特的言語表達方式。其次，網絡語言擁有自然語言特征，這一特征體現了在網絡環境下人們能夠像在現實中使用口語和書面語一樣進行復合式的交際。

（一）網絡語言的語域特征

英國語言學家韓禮德（Halliday，M.A.K.）從索緒爾的語言從外部影響的思想出發，主張從語言與社會文化背景的互動關系來認知語言，并提出了語域理論（register theory）：“語域是由語場（field）、語旨（tenor）和語式（mode）相聯系的語言特征構成的”[6]。其中，語場指的是正在發生的事，所進行的社會活動的性質、特點、語言所談及或描述的事物；語式指的是語言在交際中所起的作用，包括交際渠道和修飾方式；而語旨則涉及交際者以及交際主體的基本信息。這三個因素中的任何一個因素改變都勢必引起交流意義及交流效果的變化， 語言的變體也因此而產生。如：Deciding to rescind the earlier estimate， our report was updated to include $40，000 for new equipment. 這是電傳英語，其語場是處理信件電郵，語式是網絡交際英語，語旨是屬于地位平等的、有貿易往來的合作關系，這樣的語域特征若使用傳統的自然語言中的用以下的書面語在網絡上交際就會出現主客不分的情況，表達的意思也模糊不清，勢必影響交際效果：Deciding to rescind our earlier estimate， we have updated our report to include $40，000 for new. 因此，在語體要隨著語境的變化而改變。在格調上，同樣一句話若用符合傳統自然語言中的書面語中的被動語態在網絡上交際，就容易使人感覺受冷落，如： This information will be sincerely appreciated. 而網絡中口語化的主動語態就給人一種親切感。如：We sincerely appreciate your information.

巴爾胡達羅夫在《語言與翻譯》一書中說到，語域具有親昵的、隨便的、中性的、正式的等特征[7]。網絡語言能夠體現交際主體所接受的教育程度、在社會上的身份地位等語域特征，同時也表露出傳統自然語言無法企及的輕松與隨意。交際主體在虛擬的聊天室中交流，其話題的不穩定、談話的穿插與中斷等語域特征提供了語言不斷裂變的動能，決定了網絡語言要在傳統自然語言的基礎上進行創新，涌現出了大量新奇有趣的縮略詞、俚語等非正式詞匯，甚至還隨機杜撰詞語。如： 縮略詞：biz（business），bf（boyfriend），gf（girlfriend）， PK（person？鄄killing）等；由縮略詞衍生的句子或短語：Where r u？ （=Where are you？），u c？ （=You see？），cu（See you.），thku.（=Thank you.）等；用數字代替字母縮合詞： b4（before）， cu2（See you， too.）等；俚語：wanna（want to）， gonna（going to）， yeah（yes），等；非正式詞匯： bye（Nice to have met you.）；oic-（Oh， I see！）等。據悉，最新出版的《新英漢詞典》的附錄部分收入了許多網絡交際英語縮略語，其中，大家耳熟能詳的“kiss”（接吻）一詞，竟是“keep it simple， stupid（長話短說，傻瓜）”的縮寫[8]。由此可以斷定，網絡語言對語境的依賴是非常強的，一旦超出了語境范圍，就很難解讀網絡語言要表達的確切意思。

費什曼（Fishman）認為語言交際“受到三個要素的影響：個人在交際中的身份、交際情景及交際話題”[9]。網絡環境下的語言交際是一種意義潛勢（Meaning Potential），在一定語境下使用的語言會有相應的語義選擇。人們在虛擬的社區中匿名交流，思維和情感都是開放的，語言不拘一格。當做出一件傻事的時候，用i r da best來自嘲，如A： I got an F on the test. B： I got an A. A： I r da best！ B： No， you？蒺re not！ 當完成一件自己覺得很滿意的事兒之后，用i r teh winrar搞笑一下，如：I just put my pants on the right way， I R TEH WINRAR！ 當你的惡作劇把別人惹惱了，不妨用gotcha調侃一下，如：A： Hey did you know that they？蒺re adding Brad Pitt？蒺s face to Mount Rushmore？ B： No way！ That？蒺s incredible！ A： Ahh gotcha！ They're not really！

社會語言學家海姆斯（Hymes）指出，一個人語言掌握得好壞，不僅僅在于他能否造出合乎語法的句子，還包括他能否恰當地使用語言的能力[10]。網絡語言體現了全球化趨勢下人類最先鋒的生活和語言能力。

（二）網絡語言的自然語言特征

將網絡語言的特性放在言語交際的類型中去觀察，能夠發現網絡語言具有口語和書面語的雙重特征。首先， 網絡語言具有口語交際過程的現場性、口語交際語境的同一性、口語交際反饋的即時性、口語交際形式的復合性，盡管交際媒介不同，也非面對面，但人們在網絡環境下照樣能夠像在現實中一樣以雙向對話的形式進行交際，如網絡聊天等。其次，網絡語言具有書面語交際的視覺性和非面對面性，盡管交際的媒介也不同，但它能以其獨特的視覺方式完成傳統的書面語交際。如網絡新聞、網絡文學等。

1.交際過程的現場性。像現實生活中口語交際一樣，網絡語言也要求交際雙方同在交際現場，即同時在線，若有一方空缺交際就無法進行。

2.交際語境的同一性。網絡語言的交際要求雙方處在同一時空、同樣的社會文化背景進行同一主題的言語交流，比如對交際對象的評價、話題的切換、詞語的選擇和話語風格的表現等。

3.交際反饋的即時性。即時性是指交際主體間話語的產生、傳遞、接收、理解和反饋在時間上不能延遲。網絡語言交際要求雙方對話時要即時反饋， 如果有一方延遲就會影響交際效果，達不到交流的目的。

4.交際形式的復合性。在現實生活中，人們的交際形式是復合性的， 既可以用口頭語言表達，也可以用肢體語言、表情等形式表達。在網絡語言的交際中，人們用符號等非語言形式替代現實生活中的肢體語言和表情，如符號＼（^o^）/代表Yes等。這種符號的替代形式充分運用了網絡的視覺性。這是網絡交際的無奈，更是網絡交際的特色。

總之，網絡語言所具有的和口語、書面語同樣的特征使網絡交際中使用的語言呈現出自然語言屬性，網絡語言因此將成為人類自然語言的第三形態。

結語

語言的使用是由其所處的語境決定的。在一定語境下，交際媒介對語言的影響必然引起語言形態的改變。網絡語言就是以網絡為媒介而產生的語言變體，也是一種新的自然語言。它以傳統的自然語言為基礎，以社會背景為語境，是社會發展和文化進步的必然。網絡語言的隨意性和平等性決定了其在交際中張揚個性、隨意灑脫的語體風格，具有經濟簡練，詼諧幽默等特色。但同時我們也要看到，網絡語言的弱語法化和重應用化不符合語言標準化的要求。然而語言具有自我調節能力和自我排污能力，通過社會的過濾，網絡語言將以一種新的自然語言形態被吸收進全民語言中。

參考文獻：

[1]索緒爾，普通語言學教程[M]，北京：商務印書館， 1982

[2]Davidcrystal，A Dictionary of Language [M]， The University of Chicago Press，2001

[3]James Allen，劉群等譯，Natural Language Understanding [M]，電子工業出版社，2005

[4]孫維張，漢語社會語言學[M]，貴陽：貴州人民出版社， 1991

[5]孫維張，呂明臣.社會交際語言學[M]，長春：吉林大學出版社， 1996

[6]Halliday， M.A.K.，Explorations in the Functions of Language [M]， London： Edward Arnold，1973

[7]巴爾胡達羅夫 《語言與翻譯》[M]，中國對外翻譯出版公司，1985

[8]高永偉《新英漢詞典》[M]，上海譯文出版社，2009

[9]祝畹瑾.社會語言學[M]，長沙：湖南教育出版社，1992

[10]Hymes ， Communicative Competence [M]， Philadelphia， University of Pennsylvania Press，1971

作者簡介：

宋宜貞（1961-），女，江蘇徐州人，徐州市廣播電視大學外語系主任，副教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