摘要 網絡語言是隨著網絡的問世而產生的,它的出現極大地豐富了人類語言,網絡語言從本質上來說是現代漢語的一種社會變異,是伴隨著網民這一群體的出現而產生的一種語言變體,而模因論是基于新達爾文主義解釋文化規律的理論。將模因論應用于網絡語言,用其解釋網絡語言有助于我們了解網絡語言的成因、傳播以及變異,以此來促進網民們更好地利用網絡語言進行交流。
關鍵詞:模因 復制 傳播 網絡語言
中圖分類號:H0-05 文獻標識碼:A
一 引言
網絡的起源大致追溯到上個世紀六七十年代,至今大概已有五十年的歷史。隨著網絡的日漸普及,網絡已成為人類不可或缺的工具之一。網絡語言也應運而生并且得到廣泛的傳播。顧名思義,網絡語言是網絡的產物,這種語言有別于我們日常使用的語言,它沒有固定的模式,形式多樣,除了漢字、英文,還包括一些符號、表情、圖片等。雖然最初的網絡語言是網民們通過網絡聊天所產生的語言,但是隨著時間的流逝,網絡語言也被廣泛的應用于現實世界中,并且隨著傳播范圍的逐漸擴大,初始的網絡語言形式在傳播過程中發生了變異,產生了新的語言變體。例如“給力”一詞表示給勁、帶勁、加油的意思。這一初始網絡詞匯在2010年風靡了整個中國,上至官方媒體,下至普通百姓;而“給力”一詞原來自日本一部動漫,后由網民上傳之后,立即在網絡以及日常生活中傳播開來,例如:“給力團”、“給力吧”、“給力小說”等,甚至音樂人還因此創作出歌曲“給力”。由此可以看出,網絡語言已成為影響我國民眾語言生活的一個重要因素,了解網絡語言的傳播以及變異,有利于促進人們之間的交流。
二 模因和模因論
Meme一詞首次出現于1977年牛津大學著名動物學家和行為生態學家理查德·道金斯(Richard Dakwins)的專著《自私的基因》(The Selfish Gene)中。meme一詞的譯法也有很多,本文采用何自然、何雪林(2003)的譯法—模因。模因論(memetics)是基于模因而發展起來的理論。模因論的核心就是模因。模因論是一種全新的理論,人們用它來解釋文化進化規律。模因論借鑒達爾文的生物進化論對事物之間的模仿、復制、傳播以及發展做出合理的解釋。對于模因的概念,道金斯曾給出過不同的見解:道金斯前期認為“模因是文化模仿單位”(Dawkins, 1976:206;1989:192);后期認為“模因是大腦里的信息單位,是存在于大腦中的一個復制因子”(Dawkins,1982:109)。而他的學生蘇珊·布萊克摩爾(Susan Blackmore)則是緊扣模仿的概念,認為“任何一個信息,只要它能夠通過廣義上稱為‘模仿的過程而被‘復制,它就可以稱為模因”(Blackmore 1999:66)。二人的觀點雖然略有不同,但是都認為模因的核心概念就是模仿,凡是通過模仿而獲得的并且用于傳播的任何事物似乎都可以被稱之為模因。模因論這一理論已經被應用于多種領域中解釋一些現象。將模因論應用于語言的這一研究還剛剛起步。依據道金斯及布萊克摩爾的觀點,模因現象幾乎無處不在,語言也可以被看做是一種模因,如果語言使用者不對語言進行模仿、復制和傳播,人類語言就不會流傳至今,人類文明也不能夠長久的進步和發展。
三 模因的復制
模因的復制通常經過四個階段:
1 同化(assimilation)。一個模因想要被成功復制,必須得到宿主也就是傳播體的注意和理解。在網絡語言中,宿主和傳播體就是網民,模因就是網絡用語。注意是指網絡用語的特征較為顯著,引起了網民的關注,網民關注網絡用語后將它納入自己的意識體系,加以分析,這一過程就是理解,最終才能夠接受它。但是通常網民會選擇與自己認知體系相近的網絡用語。因為人類的記憶不是可以容納任何事物的空間,記憶會有選擇的接受事物,但也并不是所有的新興的、顯著的事物都會被記憶選中,不同的人群會根據自己的認知體系選擇自己青睞的網絡用語。因此有些網絡用語在剛剛出現的時候就滅亡了,原因主要在于這些網絡用語沒有引起網民的關注。
2 記憶(retention)。宿主接受模因后,該模因會在宿主體內存活一段時間,這段時間稱之為記憶。只有被宿主接受的模因才能夠被記憶,也只有被記憶的模因才有可能被復制和傳播,在這一過程中宿主會對模因進行二次篩選,只有少數模因才會被宿主選中,長時間的留在記憶中。模因被宿主記憶的時間越長,被復制的可能性就越大。
3 表達(expression)。宿主理解、接受了模因后,會將該模因表達出來。當然,此種表達方式可能與原始模因的表達方式相同,也可能不同。宿主通常會選擇有形的表達形式將模因表達出來,如:圖片、文字、聲音、影像等。
4 傳播(transmission)。這是模因復制的最后一個階段,完成這個階段后,一個模因就成功地完成了復制。宿主利用具體的媒介或是載體把原始模因傳播出來。這種媒介或載體必須是可以持久保存的,如:書籍、報紙、光盤、物品、網絡等。
四 網絡語言中的模因
綜上所述,網絡語言也是一種模因。初使者創造出一個詞匯或是一句話、一段文字,通過網絡得到了傳播,而別人對此進行模仿,繼而再進行傳播,而在傳播的過程中,初始的信息可能還會發生變異。依據傳播過程中網絡語言初始信息是否發生變異,我們可將網絡語言模因的傳播形式分為以下幾類:
1 相同信息直接傳播
直接傳播類似于引用,就是原封不動地照搬原始模因,包括詞語、語句、篇章、英文詞匯、符號等。不改變原始模因的內容、結構和意義。例如:“山寨”一詞是2007年使用頻次最高的網絡詞匯,“山寨”的詞典意思為“山中的城堡”,但是現在被用來指代一切模仿、復制、抄襲的假冒產品。例如,“山寨《春晚》”、“山寨奧運圣火傳遞”、“山寨《百家講壇》”、“山寨彩票官網”等。
2 相同信息異形傳播
異形傳播是指傳播的模因內容與原始模因內容不同,但是最終表達的意思卻是相同的。此種傳播方式可以分為以下幾類:
(1)使用與原始模因發音近似的模因進行傳播。例如:“崇拜”一詞在網絡用語當中的表達形式不是“崇拜”,而是與之發音相似的“蔥白”。再如:“喜歡”=“稀飯”,“這樣子”=“醬紫”,“人”=“銀”,“沒有”=“木有”等。
(2)用詞語全拼縮寫形式的模因來表達原始的信息。如:用“ZT”表示“轉帖”;再如:“HC”=“花癡”,“BS”=“鄙視”等。
(3)用發音相似的數字模因來表示原始模因。例如:“51396”=“我要睡覺了”,“3399”=“長長久久”等。
(4)用英文單詞、句子的縮寫形式來表達原始模因。例如:See you(再見)=CU; Oh,I see(我知道了)=OIC等。這些網絡語言雖然與原始信息完全不同,但是他們最終所表達的意思卻是一樣的。
3 相同信息不同含義的傳遞
此類傳遞形式是指相同的模因被用于網絡語言當中,然而最終表達的意思卻徹底改變了。例如:“天才”在網絡語言中不指天生具有特殊才能的人,而是表示天生的蠢材。再如:“夫妻”—夫人和妻子,““健美”—健忘又臭美,“討厭”—討人喜歡又百看不厭等。
4 同音近音異義傳播
此種傳播方式是指語言模因在原有結構下,用同音詞、近音詞在盡量保持原來讀音的情況下對原有的詞匯進行替換,但表達的意思卻不相同。例如:“老大”一詞原指輩分、身份、地位、年齡、學識等最靠前或最優秀的人,然而在網絡用語中,“老大”一詞常被用作貶義詞,形容那些類似于小丑似的人物。再如:“美女”與“霉女”,“帥哥”與“衰哥”,“富翁”與“負翁”,“四大名捕”與“四大名補”等。這些詞組的共同特點是讀音相似,但是意思卻大相徑庭。
5 同構異義傳播
此種傳播方式是指語言模因的形式結構沒有發生變化,但是其所表達的意義卻發生了變化。例如:“將革命進行到底”和“將愛情進行到底”;再如:“艷照門”、“假賬門”、“牛肉門”、“收碗哥”、“霹靂哥”等。這些網絡語言都具有一個共同點:結構相同,但是所表達的意思卻完全不同。此種傳播方式在網絡語言當中流行甚廣,而且其表達的內容不僅僅限于上述的詞語或語句,還包括語篇。
例如,2011年湖南電視臺投資拍攝的穿越劇《宮》風靡一時,劇中人物的臺詞也因《宮》的風靡而受到青睞。其中雍正的詩《見與不見》格外受到大家的關注,《見與不見》的各種版本鋪天蓋地地在網絡上傳播開來。試看《見與不見》高考版:
你參加高考,或者不參加高考,高考就在那里,不會取消;你喜歡,或者不喜歡,高考就在那里,不遲不早;你抱怨,或者不抱怨,高考科目就在那里,不增不減;進考場,或者,不進考場,隨心所欲,讓快樂在你心里放飛。
五 結語
“截至2012年12月底,我國網民規模達到5.64億,互聯網普及率為42.1%,2012 年中國網民人均每周上網時長達到20.5 小時。”從這些數字我們不難看出,網絡已經成為我國居民生活不可或缺的一個工具,互聯網的問世,大大密切了人與人之間的聯系,人類越來越依附于網絡,因此網民們如何利用網絡語言進行更好地交流就顯得尤為重要。
網絡語言憑借其自身的這一特殊性質,使人們看到在網絡語言中存在著大量的模因現象,并且網絡平臺為強勢模因提供了存在和發展的空間,存在模因現象的網絡語言的數量日漸增大。當數量達到一定程度時,網絡語言就會對社會的交際產生積極或消極的影響。為了阻止消極模因的自我復制與傳播,營造良好的網絡語言環境,我們迫切需求正確的語言使用方法來引導網絡語言的使用。
模因論為網絡語言的形成、傳播、發展和變異提供了新的理論依據,帶有較強復制能力的網絡語言極易引起廣大網民的關注和喜愛,因此也易于傳播。而此種傳播不僅會使新興詞語迅速流傳,而且再次創造新興詞匯的可能性也大大增加了。因此,從模因論的角度解讀網絡語言的產生與發展更有利于觀察語言本身,洞察復制和傳播語言模因的方式,并探索網絡語言發展和進化的規律,進而促使網民正確使用網絡語言,避免產生消極的影響。
注:本文系齊齊哈爾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研究成果,項目名稱:“網絡語言模因現象的研究與應用”,項目編號:QSX2012-28(YB)。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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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 湯玫英:《網絡語言新探》,河南人民出版社,2010年版。
[7] 譚占海:《語言模因研究》,四川大學出版社,2009年版。
[8] 中國互聯網信息中心:http://www.cnnic.net.cn.
[9] 中國語言文字網:http://www.china-language.gov.cn/index.htm.
[10] http://baike.baidu.com/view/268947.htm#sub56
66635.
作者簡介:劉歡,女,1982—,黑龍江齊齊哈爾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語言文學,文化,工作單位:齊齊哈爾大學大學英語教研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