滇東北印象

仰望尖山頂

一只巖羊從夜色鉆出

這是我對一座大山高度仰望的理由

月光，來自晨曦虛染的深處

它從黎明的尾端滑落

尖山頂，一個漸次透出清晰輪廓的山峰

咩聲從天空傳來之時

村莊矮墻上，躍上一聲像高亢的雞啼

天生橋黃昏

兩山隘口聚集的牛羊

朝向村莊

飛鳥、小獸，按下啼鳴

夕照在北盤江面反射

兩岸突兀的山峰由下向上減溫

蒼鷹收回翅膀

山的高度被我看見

落日，平穩降落在天生橋

看守烈士陵園的老人站在小屋的門口

滄桑容顏

蒼茫里，不知他相對誰

月光照臨的村莊

村莊，像拴在果林間的老牛

慢嚼時光

漏下瓦楞

縫隙

灶膛余溫暖著麻雀小小心臟

院墻上

那根狗尾草上的露珠滑落

那只孩童時從我瓦罐里偷逃的蟋蟀

按住琴弦

村莊的骨骼，在月光里打了個寒顫

梨坪村清晨

燕子從屋角起飛

過河的群羊經過

那草

綠了咩聲

皮毛上游動淺或深的五彩光斑

手提麻紗裙擺淌水的牧羊女

嘩嘩流水

翻動著她小腿肚上剛帶出的體溫

可渡關黃昏

夕陽像塊大銅鏡

可渡關斷墻上兩只老鴰羽毛光亮

它們一前一后

跳進柿子樹枝丫的窩里

四野歸來的風剝落城墻的裂縫

一只蟋蟀

首發式地撥出一個春天里的清新長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