悄然的轉變

當下，小語界關于閱讀教學的共識是：既要關注文章內容和詞句的含義，又要關注表達形式與文章的寫法。特級教師王崧舟作為全國小語界的領軍人物，他上的每一堂課都是氣勢磅礴、詩意十足的。最近，筆者有幸聆聽了他執教的《去年的樹》，課依然氣勢磅礴，詩意十足，但指向“表達”的特點卻十分凸顯，在關注文本內容的同時，更注重引領學生發現文章寫法的秘密。《去年的樹》采用白描的手法，寫出了鳥兒對樹的真摯情誼，略去了樹和鳥的外形、表情、心理描寫，在平淡的語言中有一種深摯透明的美。王老師為了讓學生體悟到這種表達特點，沒有選擇直接告訴，而是采取先添后刪、先揚后抑的方法，一切水到渠成，不露痕跡。

補寫外貌，初識“淺近”

師：讀著、讀著，你的眼前仿佛出現了一棵怎樣的樹？一只怎樣的鳥兒？寫下來，不要忘記用上這樣一個詞——“特別”。

（配樂，生補寫外貌）

師：森林里有千萬棵樹，那是一棵怎樣的樹？森林里有千萬只鳥，那是一只怎樣的鳥？

生：這是一棵高大的樹，一只小巧玲瓏的小鳥。（師板書：高大、小巧玲瓏）

生：這是一棵健壯的樹，一只惹人喜愛的小鳥。（師板書：健壯、惹人喜愛）

師：森林里有千萬棵樹，鳥兒卻單單為這棵樹唱歌；森林里有千萬只鳥兒，樹卻只聽這只鳥兒唱歌。這是一份多么深厚的感情，多么深藏的緣分。讓我們帶著這樣的感情再讀故事的開頭。（生齊讀）

師：故事的開頭寫了樹的健壯嗎？寫了樹的高大嗎？寫了鳥兒的小巧玲瓏嗎？寫了鳥兒的惹人喜愛嗎？（每問一句，生答“沒有”，師逐一擦去詞語）

師：既沒有寫樹的外貌也沒寫鳥兒的外貌，這樣的開頭生動嗎？具體嗎？（板書：不寫外貌）這樣的開頭，我們暫且叫它“淺近的開頭”。（板書：淺近）

賞析文章開頭十分簡單：一棵樹和一只鳥兒是好朋友。鳥兒站在樹上，天天給樹唱歌。樹呢，天天聽著鳥兒唱。上課伊始，王老師緊扣“天天”一詞，通過創設多種情境，讓學生體會鳥兒和樹之間深厚的感情。接著通過補寫鳥和樹的外貌，豐富了鳥和樹的形象體驗。此時王老師話鋒一轉，問作者寫了這些嗎。這一提問，讓學生和聽課教師都會冷靜一想：是啊，作者并沒有這樣寫，卻讓我們感受到了這么多，作者確實高明，也自然接受了王老師的點撥：這種寫法就叫“淺近”。

添加心情，感受“淺近”

師：在這個故事中人物對話的提示語有形容詞嗎？請同學們加一加能夠表示鳥兒和樹心情的詞語。

（配樂，生動筆加詞語）

師：寒冷的冬天就要到了，鳥兒要離開樹到很遠的地方去過冬。這對形影不離的好朋友就要分離了，樹的心情怎樣？鳥兒的心情又怎樣？

（板書：難過、認真、爽快……指名朗讀加上表示心情詞語后的對話）

師：這是一個春天的約定，樹度過了一個漫長的冬天，鳥兒飛過了千山萬水。第二年春天，鳥兒飛回了森林，然而眼前的一幕卻讓她驚呆了。她怎樣問樹根？

（板書：迫不及待、心急如焚……指名朗讀加上表示心情詞語后的對話）

師：我一定要找到他，于是鳥兒飛越了山谷，飛越了工廠……

（板書：惶惶不安、焦急萬分……指名朗讀加上心情詞語后的對話）

師：她繼續找，夜幕降臨了，她多希望小女孩告訴自己她的朋友還在。此時她的心情怎樣，會怎樣問小女孩？

（板書：沉重、著急……指名讀）

師：我們都體會到鳥兒對大樹有如此豐富、細膩的感情。在這個故事中，寫了樹的難過嗎？寫了鳥兒的迫不及待嗎？寫了鳥兒的惶惶不安嗎？（每問一句，生答“沒有”，師將表示鳥兒和樹情感的詞語逐一擦掉）這樣的提示語具體嗎？生動嗎？（板書：不寫表情、淺近）開頭淺近，過程也是淺近的。

賞析全文共用四次對話構成了一個完整的故事。四次對話分別是鳥和樹、鳥和樹根、鳥和門、鳥和小姑娘的，提示語都非常簡單，沒有修飾詞。王老師在引領學生梳理完人物的四次對話后，抓住這一空白點，讓學生分別添上表示鳥兒和樹心情的詞語，再入情入境地引讀。學生和聽課教師完全被帶進了分別時依依不舍、再見時迫不及待、尋找時惶惶不安的心境中。就在這時，王老師再次指向文本發問：文中寫了樹的難過、鳥兒的迫不及待和惶惶不安嗎？在學生和聽課教師回過神來沉思時，王老師不忘點撥：開頭淺近，過程也淺近。學生再一次深刻體悟到文章淺近的語言特色和簡約的表達方式。

寫上心語，再悟“淺近”

師：可是這一切再也回不來了，樹再也回不來了，火柴也已經用完了，只有火柴點燃的火還在燈里亮著。看著眼前的燈火，鳥兒一定有心里話想對朋友說，請用“樹啊，樹”開頭，寫一寫她說了什么。

（配樂，生寫話，寫后生交流鳥兒的心里話，師根據生的發言板書：自責、摯愛、祝愿）

師：鳥兒還有很多話想對樹說，可千言萬語化作淺近的動作——看。（板書：淺近）

師：在故事中鳥兒有沒有說自責的話？有沒有說摯愛的話？有沒有說祝愿的話？有沒有說告別的話？（每問一句生答“沒有”，師將板書一一擦去，板書：不寫心理）結尾也是淺近的。（板書：淺近）

師：在這個故事中，作者沒有寫鳥兒和樹的外貌、表情、心理。（一一擦去）他為什么不寫？這個故事留給我們這個空白，用最淺近的語言表達最深厚的感情。（板書：深厚）這個故事就是——去年的樹。

賞析在教學結尾段時，王老師抓住“看”字作文章，引導學生思考：鳥兒在看什么？她想起了什么？然后創設情境引領學生反復誦讀第一段，體會昔日鳥兒和樹的深厚情感。這時，王老師提出寫鳥兒心里話的要求，在學生深情交流之后，教師再次點醒學生：文章并沒有寫這些，但卻讓我們感受到了，這樣的結尾也叫“淺近”。王老師的三次寫話，三次點醒，先揚后抑的教學過程讓學生在蕩氣回腸中充分體悟到文章的表達特色。先寫后抹，最后留下空白方框的板書設計也讓人印象深刻、回味無窮。這堂課是王老師在語文教育朝圣路上的又一次跋涉，又一次超越。（作者單位：江西省金溪縣教研室 江西省金溪縣仰山學校）

□責任編輯 徐純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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