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年前,我上幼兒園。那時正趕上人口高峰期,學前教育還不普及,一個縣區只有一兩所幼兒園。當時,我們班有50個孩子,卻只有一名老師。語文、算術、音樂、美術、舞蹈,全由她一個人教。吃飯、做操、上廁所、睡覺,也全由她一個人照料。她的工作量是不言而喻的。直到去年,我循著兒時模糊的記憶,找到了老師的家,才知道她叫王淑蘭,今年已經69歲。談笑間,她臉上依然掛著讓我溫暖的笑容。
18年前,我上小學。有這樣一個人,平時在校園里看不到他,在下雨的時候卻總會看見他的身影。當時,學校處在低洼區,與周圍的環境形成了字母U的形狀。一到下雨,積水就會朝學校涌來,水的深度可以沒過我們的膝蓋。每到這時,就會看到一個個頭不高、有些駝背、膚色略黑的老頭,推著他那輛在我們看來比他個頭還高的大梁自行車,把我們這些沒有家長接的孩子一個接著一個地抱上后座,推著車運到馬路對面。小學五年來,我從來沒有因為學校積水而濕過褲子和鞋子。這個老頭姓褚,褚莊小學的第一任校長,今年應該有72歲。遺憾的是,我至今還沒有去拜訪過他。
11年前,我上初中。當時,我的班主任兼物理教師,是我20年學生生涯里遇到的最愛笑的老師。他有句口頭禪:“你別老對著我笑,我還以為我衣服穿錯了!”那時,我們班也和其他班不一樣,喜歡的課并不是音樂、美術課,而是他的物理課。這樣的快樂在暑假的一個下午發生了變化。因為要救掉進沂河里的孩子,他跳進河水里,卻再也沒有上來,告別了這個世界,告別了我們初一(21)班全體學生。他叫韓繼山,去世的時候31歲,兒子才剛剛5歲。他的開朗、幽默和笑容永遠留在了我的記憶里。他舍身救人的瞬間選擇,把一個大寫的“人”字沉甸甸地刻在我們的心里。
五年前,我上大學,遇到了一位特別酷的女教授。說她酷是因為她談吐、行為與眾不同。面對學生,她侃侃而談,優雅機智,像一顆寶石閃爍著智慧的光芒,深深吸引著我們的目光;面對上司,她淡定從容,不卑不亢,懂得爭辯,更懂得尊重和服從。于是,她成為我們學生心目中的貼心人。面對社會種種弊病,她沒有一味抱怨,牢騷滿腹,總是淡淡一笑:“這只是目前的一個小概率!”然后我們就會在她的引導下,相信明天一定會更美好,在不知不覺中學會了改變自己。
一年前,我成為了一名教師。一年的全身心投入,有喜悅,有辛酸,也有過放棄的念頭。但每當熱情遭遇冰冷的現實,每當辛苦化作無助的迷惑,我都會想起我的那些老師們。他們就像一盞燈,時時指引著我在為人師的路途上不斷闊步向前。(作者單位:山東省臨沂市蘭山區銀雀山中心小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