辛曉霞,向世陵
(中國人民大學 哲學院,北京100872)
從平面的視角來看,儒家和墨家的命題和思想傾向,其間的差異和對立十分醒目,特別是孟子的差等之愛和墨子的兼愛,更被視為互相無法融合的油和水。但是這種因劃分學派而過分重視思想中的對立的理解方式,忽視了儒、墨是同一時代出現的、面對同樣的問題、分享著相同的話語的統一思想整體。所以,如果著眼于歷史發展,依靠立體的視角來看的話,儒、墨共享著一些公共話語,針對時代問題有些共通的理想,并且有些共通之處——在后世墨家寢寂、儒家興盛的局面下,以儒家為載體繼續構建、影響中國的思想、文化。
以差等之愛和兼愛為例,如果不是僅僅從字義上去理解,而是放入儒墨各自的語境,實際上它們并非水火不容。墨子“非儒”,提到“親親有術,尊賢有等”只是譏諷儒家在踐履中不能真正貫徹這一原則,反因私愛而廢尊卑。且墨子所設定的和兼愛相對立的是巫馬子唯“我”之愛的差等之愛,這與儒家所倡導的差等之愛截然不同。同樣,雖然孟子批評墨子的兼愛導致無父,流于禽獸,使“孔子之道不著”。但孟子的著眼點不在于兼愛的普遍愛一切人層面,而是基于衛護儒家學派的地位和孔子道統的衛道之辯。當他批評墨者夷之的“二本”時,也并非針對夷之的“愛無差等”,而是其既講愛無差等,自己父母與他人父母不分;又說施由親始,自己父母先于他人父母,這就造成了根源有二,即所謂“二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