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國FDI與碳排放的相關性評估

李麗菲，陳秋怡，杜曉娟

（南京財經大學 國際經貿學院，江蘇 南京210046）

一、引 言

隨著經濟全球化的發展和社會分工的深化，不同經濟主體之間的合作愈發重要，發達國家逐漸將部分產業轉移到發展中國家和地區，試圖依賴當地的優惠政策、一些比較優勢等來節約成本。各國也爭相制定優惠的政策吸引外資大量進入，參與到產業分工中，以刺激本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從上世紀末開始，我國開始積極融入世界經濟，各地都以各種政策引導大量外商直接投資進駐我國，我國已然成為吸引外資最多的國家，并且在吸引外資的競爭中取得了一些“戰果”。2010年我國實際利用外國直接投資額躍升全球第二位，僅次于美國，高達1057.35億美元，這進一步帶動了我國經濟的增長。

由于我國對于發達國家的吸引力更多地體現在廉價的勞動力和優惠的政策上，故跨國公司對我國的直接投資大部分處于產業鏈分工的低端，在推動我國經濟發展的同時也帶來了諸如碳排放量增加、環境污染等問題。與此同時，我國環境管理體系本身尚不完善，部分地區在引進外資的過程中存在又一定的盲目性，沒有考慮到其是否可持續發展，能否與我國環境相適應，甚至于像百事可樂、通用電氣等國際跨國公司也存在環境違法的行為，這對我國的環境來說負擔日益加重［1］。2009年哥本哈根會議后，發達國家紛紛將矛頭指向發展中國家，特別是針對我國的二氧化碳排放對世界環境的影響，并且聲稱將于2020年對高碳排放量的進口產品征收“碳關稅”。因此，我國利用外資就可能面臨著雙重挑戰：一方面我國出口的商品可能因為碳排放量過高而受到發達國家的征稅或者排擠，另一方面，我國企業不得不因為高碳排放量而受到約束，并且承擔相應責任，這對于企業來說無疑是雪上加霜。

目前就對外資的引入究竟對東道國的環境產生何種影響的研究并未達成一致，但主要存在三種觀點。其一是“污染天堂假說”，也就是說污染密集企業選擇投資區域時主要考慮的是當地的環境標準，為了較少的承擔社會責任，這類企業往往會選擇標準較低的國家或地區，只考慮到對企業本身的益處，這顯然會造成東道國的環境進一步惡化。其二是“污染光環假說”，即跨國公司的生產采用地是統一的環境標準，因此在輸出資本的同時也會輸出綠色技術，這對于東道國的環境保護來說是有促進作用的［2］；第三類則認為跨國公司對外直接投資有利于東道國產出增加和經濟增長，這可能會導致了環境的破壞，污染增加。

基于此，本文首先測算我國的碳排放量，運用計量軟件來分析我國碳排放量與FDI之間的關系，試圖證明FDI對我國環境的影響，并為今后我國如何利用外商直接投資進行低碳經濟發展提供相關建議。

二、我國引進FDI的規模與行業分布

1.我國實際利用外資的規模

改革開放三十幾年，是我國締造“經濟奇跡”的三十幾年，經濟增長迅速，吸引大量外資流入，并且迅速發展為外資的主要流入國，不僅為我國帶來了資金支持，也通過技術外溢促進了我國企業的發展。總體上說，2000年到2010年間我國實際引進的外商投資額的絕對值和增長率都持續增加，其中2010年共實現了1057.35億美元，與相比2000年的407.15億美元相比，增長了159.7%，而2008的增長率最為突出，已經超過20%，高達到23.58%，這與我國為吸引FDI積極建立經濟特區、沿海開放區，開放珠三角、長三角，修改《公司法》，實行稅收減免等等工作是密不可分的。

2.產業與行業分布

2000年以來，第一產業在我國外商直接投資中所占份額較小，不足2%；第二產業是外商直接投資的主流，但其占比呈下降趨勢，由2000年的72.64%降至2010年的50.94%；第三產業引進FDI的規模逐漸增長，所占比重在2006年開始有了較大提升，由2005年的24.74%升到2010年的47.25%。這與我國積極扶持，大力發展第三產業有關。

從行業分布看，制造業、房地產業的FDI較高。其中，在2010年我國制造業實際引進FDI為495.9058億美元，位居各行業之首，占所有行業FDI的比重為46.9%；房地產業實際引進FDI為239.8556億美元，占全部行業實際引進FDI的比重為22.68%。

三、碳排放的評估

在2009年哥本哈根氣候峰會后，人們更加認識到環境保護的迫切性，對全球氣候變暖等問題的關注度日益提高。根據國際氣候研究權威機構的統計，2008年我國已經超過美國，CO2排放量接近70億噸，同時在每億美元的收入中，這一指標就高達26.5萬噸［3］，我國在經濟持續發展的同時，環境惡化嚴重，成為了排碳量第一大國。由此可見我國在減少碳排放的道路上任重道遠。

除了自然排放以外，人工排放是現代社會中造成CO2量過高的主要因素。人工排放主要是指人類活動帶來的CO2，比如燃燒燃料、尾氣排放等，這是我們未考慮環境的承載能力，盲目追求經濟發展的代價。在人工排放中，化石燃料所帶來的CO2最多，超過九成。其中，煤、石油和天然氣是我國工業生產和居民生活中的主要能源，因此碳排放量也主要來源于這三類能源，水電、核電、風電屬于清潔能源，故本文對碳排放量的測算也主要依據這三類能源的相關數據。計算公式如下：

其中TC表示我國碳排放總量，Ci表示第i種能源所產生的碳排放量，θi表示第i種能源所占的比重，Fi表示第i種能源的碳排放系數，E表示能源消耗總量。

由于我國目前尚沒有關于此方面進行研究的科研機構，導致我國CO2排放的監測數據十分缺乏，因此本文參考國家科委氣候變化項目、國家發改委能源研究、DOE／EIA和日本能源經濟研究所這四個機構的研究成果，利用他們計算出來的煤炭、石油和天然氣這三種能源的碳排放系數，然后取平均數得到，分別為0.733、0.558 和0.423，單位是噸碳／噸標準煤。

根據上述公式本文計算整理得出2000—2010年中國整體碳排放量的變化趨勢，如圖1所示。

圖1 我國碳排放情況

由圖1可知，2000—2010年間我國碳排放量逐年增加，由2000年的約93200.67萬噸上升到2010年的約202460.39萬噸，增長了約117.23%，年均增長約10.66%，尤其是2002年以后，碳排放量飛速上升，8年間增長了100.61%，年平均增長率為12.58%。

由此可以得出，我國碳排放量與外商直接投資的規模呈現相同的變化趨勢，即外商直接投資規模的不斷提高的同時，碳排放量也在不斷增加。由此可以判斷出，我國實際利用的外資額與碳排放之間可能是正相關關系。

四、FDI與我國碳排放的實證研究

1.基本模型與數據來源

本文選取2000—2010年全國年度碳排放量作為因變量，實際引進FDI作為自變量。為了避免時間因素的影響，在進行實證之前先進行如下處理：首先是單位轉換處理，即以當年的匯率為依據，將以億美元為單位的外商直接投資額換算為人民幣金額；其次做平減處理，即為消除價格波動的影響，本文以2000年為基期，以固定資產投資價格指數對FDI數據進行平減處理；最后對數處理，即為了消除可能存在的異方差，將所有變量取對數處理。

本文采用Eviews計量軟件進行相關性和因果關系分析。由于時間序列數據可能導致偽回歸，所以在進行回歸之前，先對變量進行平穩性檢驗，接著利用格蘭杰因果方法來確定是否具有協整關系，從而進一步得出我國實際利用外資額與碳排放之間之間是否存在因果關系。

2.我國FDI的碳排放效應實證結果

（1）單整檢驗

平穩的時間序列是進行回歸分析的前提，故為了判斷lnFDI和lnT是否存在長期穩定關系，首先要進行平穩性檢驗。結果如表1所示：兩個變量的t值統計量均小于5%的臨界值，也就是說拒絕原假設，即是二階單整時間序列，由此可以進行接下來的檢驗。

表1 單整檢驗結果

（2）協整關系檢驗

協整關系檢驗首先需要將變量進行回歸，并且得到相應的殘差，然后進行單位根檢驗進而得到驗證。經過檢驗，lnT與lnFDI的回歸方程式：lnT＝0.762863＋1.306171lnFDI＋ε，通過了檢驗。根據e＝lnT-（0.762863＋1.306171lnFDI），檢驗結果如下表2所示。

表2 殘差序列平穩性檢驗

由此得出ADF統計量為-2.956103，在顯著性水平1%、5%和10%下都是顯著的，也就是說殘差是平穩的，即二者之間存在協整關系。該協整關系表明我國碳排放與外商直接投資之間存在正相關關系，并且二者之間的彈性約為1.30。

（3）格蘭杰因果關系檢驗

接著，利用格蘭杰因果關系繼續驗證，滯后期數分別取1、2、3，結果如表3所示。由此可以看出，滯后期為1-3時，二者之間存在著單向的因果關系，即我國引進外商直接投資額確實是導致碳排放發生變化的原因，反之不然。

3.三次產業FDI的碳排放效應檢驗

按照前述檢驗的三個步驟，分析三次產業實際利用FDI與碳排放的相關性。首先對三次產業利用FDI數據進行單整檢驗，其中，以FDIP表示第一產業實際利用的外資額，FDIS表示第一產業實際利用的外資額、FDIT表示第一產業實際利用的外資額。結果顯示，三次產業FDI與碳排放都是二階平穩數列，可以進一步分析不同產業引進外資額和lnT之間的協整關系。

然后，運用恩格爾—格蘭杰兩步法進行協整檢驗，對碳排放量和三次產業外商直接投資額分別進行回歸分析，其中lnT是因變量，結果如下：

第 一 產 業：LNT ＝7.35948369649＋0.392224056885＊LNFDIP

第 二 產 業：LNT ＝-10.8716482211 ＋1.49186904191＊LNFDIS

第 三 產 業：LNT ＝ 4.89248172385 ＋0.481540347226＊LNFDIT

觀察上述回歸結果可知，三個方程通過了檢驗。根據殘差序列的表達式，進行單位根檢驗，從表4可以看出，ADF統計量是顯著的，即通過原假設。

表3 因果關系檢驗

表4 殘差序列的平穩性檢驗

最后，同上文一樣，進行因果關系檢驗，檢驗結果如下表5所示。

表5 因果關系檢驗

由此可知：三次產業外商直接投資額的規模與碳排放量相互之間有著長期均衡關系；不管是從短期或是長期來看，第一產業外商直接投資額的變化與我國碳排放的變化之間沒有因果關系；從長期上看，碳排放是第三產業外商直接投資額變化的原因；當滯后期為1時，第二產業外商直接投資額變化是碳排放變化的原因；當滯后期是3時，碳排放的變化是第二產業外商直接投資額變化的原因。

五、結 論

本文首先概述了2000—2010年間我國吸引外商直接投資的規模及產業、行業分布，評估了這期間的碳排放量。單整檢驗和EG兩步檢驗表結果明，2000—2010年期間我國引進的外商直接投資額與碳排放量之間存在長期均衡關系。從格蘭杰因果檢驗結果看出，外商直接投資額的變化是我國碳排放變化的原因，但是碳排放變化不能引起外商直接投資額的變化。應用同樣方法，對我國三次產業FDI的碳排放效應進行檢驗，結果表明，我國第一產業引進外資的變化與碳排放變化之間沒有因果關系；碳排放量卻能引起我國第三產業引進FDI的變化。

基于此，本文認為：首先，我國今后在引進外資的過程中，更要注重“質”，積極引進低污染低消耗的生產領域，尤其是第三產業，提高能源利用率，降低碳排放；其次，政府部門應根據不同行業的不同碳排放量調整引資政策，不能盲目追求引進的外資量，積極向技術密集型產品傾斜，在引進資本的同時，利用技術外溢等提升我國產業的創新力，脫離低端鎖定。而對于污染密集型的產品則應通過提高關稅等相應政策來限制其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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