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融改革應滿足市場期待

《支點》記者 方迎定 實習生 陳巖霖

金融改革應滿足市場期待

《支點》記者 方迎定 實習生 陳巖霖

中國下一步金融改革，關鍵還在于如何加強金融監管的有效性以及金融體制變革。金融改革已成共識，市場期待的是來自中央高層對改革的頂層設計與改革的決心。

肖鋼 周小川 郭樹清CFP

進入五月，新一輪金融改革正在市場的期待中悄然布局。

此輪金融改革，“老將”周小川在升任全國政協副主席的同時，繼續留任新一屆政府的央行行長，依然站在最前端。在中共十八大上高票當選中央委員的中國銀行原董事長肖鋼接任證監會主席，原證監會主席郭樹清調任山東省委副書記。銀監會主席、保監會主席則保持不變。

周小川在其任內完成了國有銀行股份制改革、增強了人民幣匯率彈性、建立了利率市場化機制、推進了資本項目開放等。業界普遍認為周的留任表明了高層繼續金融改革的決心。

在留任后的一次新聞發布會上，周小川承諾將推進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穩步開放中國跨境資本流動。他表示，改革將堅持循序漸進的原則。

而新任證監會主席肖鋼履新剛滿4天的3月中下旬，SST華塑、海聯訊、青鳥華光開始接受證監會立案調查。A股市場上不多的密集調查顯示，治理上市公司違規或是肖鋼進行資本市場改革的第一把火。

中國下一步金融改革關鍵還在于如何加強金融監管的有效性以及金融體制變革。而這些均涉及到金融、經濟領域中最迫切的問題：市場與政府如何各歸其位。當前市場期待的是來自中央高層對改革的頂層設計與改革的決心。

老將新任

“誰將是央行行長的繼任者？”這個問題曾在市場激起無數浪花和各種猜測，而多個版本的傳聞并非空穴來風。

央行行長周小川的留任出乎市場意料。此前，按市場傳聞次序央行行長繼任者曾有四人：肖鋼、姜建清、郭樹清、尚福林。

前中行董事長，現證監會第七任主席肖鋼一直被視為央行行長職位的最有利競爭者。傳聞曾稱，肖鋼可能是央行黨委書記人選，這使他有可能在周小川卸任后接任行長一職。

中國銀行在國內素以其國際業務知名。肖鋼本人低調、勤奮，政治頭腦精明，在他的領導下，中國銀行已經越來越注重國內市場。

周小川的留任出乎意料，卻亦在情理之中。此前，多位學界及業界人士公開表態支持周連任，包括央行前顧問、國內知名批評者余永定，全國人民代表大會財政經濟委員會副主任委員吳曉靈以及前中行行長肖鋼等。支持的聲音認為，周的國際知名度無人代替，其留任將有利于政策的穩定性。

周小川任央行行長的過去十年，央行已完成從輔助性的計劃調控轉向主導性的市場調控、多項金融改革穩步推進。改革漸入深水區，必然會觸及到其他相關部門的利益，這就要求央行行長妥善應對，在與既得利益者溝通時審慎而具有協調智慧，而被稱為技術派官員的周小川被認為具備這樣的素質。

前央行貨幣研究局副局長景學成在去年接受本刊記者采訪時說，除了熟悉宏觀經濟和金融領域，央行行長的選拔不僅僅是個人能力與素質問題，背后還有更多復雜政治關系。

“改革是一個趨勢，不由某個人來決定。”銀行證券首席經濟學家左小蕾認為，人事的調整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中央高層的頂層設計和推動改革的決心。

周小川在其任內完成了國有銀行股份制改革、增強了人民幣匯率彈性、建立了利率市場化機制、推進了資本項目開放等。業界普遍認為周的留任表明了高層繼續金融改革的決心。

清華大學中國與世界經濟研究中心研究員袁鋼明在接受《支點》記者采訪時表示，央行運用市場手段進行調控起到了很大的作用。但利率市場化改革力度還是偏弱，需要注意的是，當前緊縮的貨幣政策并不利于中國經濟的持續增長。

改革難點

國務院發展研究中心金融研究所綜合研究室主任陳道富接受《支點》記者采訪時將改革的難點歸結為三個方面：一是處理好轉型過程中的時機；二是處理好金融改革與經濟發展的關系；三是在實現金融資源市場化的過程中要處理好市場與政府的關系。

在留任后的一次新聞發布會上，周小川承諾將推進人民幣匯率形成機制改革、穩步開放中國跨境資本流動。他表示，改革將堅持循序漸進的原則。在貿易結算和投資中使用人民幣的需求不斷上升將有助于推進人民幣資本項目改革。

但無論是利率市場化還是匯率波動擴大并走向資本項目下人民幣可兌換等改革，仍屬于價格機制改革并未觸及中國金融改革的更深層。

改革漸入深水區，觸及中國金融改革更深層的改革首先包括金融主體的改革。當前，中國金融領域的國有持股比例偏高，整個金融領域遠未充分商業化，沒有達到真正的公司治理境界。央行副行長劉士余3月下旬在北京舉行的“首屆諾貝爾獎經濟學家中國峰會”上說，未來十年金融業需要完成四大改革，首先就是逐步降低國家持股比例。

將金融向民營資本開放也是未來金融改革的焦點。以民營為主導的中小銀行體系將緩解中小企業融資困境。這在民營資本其實已大量進入城商行和股份制銀行的今天，現行的監管體系也將是未來改革必需觸及的問題。

在中國證券市場，因歷任證監會主席都不遺余力的嘗試改革、完善市場制度，但改革總難以觸動核心問題。證監會原主席郭樹清在任的18個月內，證監會出臺了近70項政策規則，其改革突破之處主要是對上市和退市制度的修正，對上市公司的分紅回報提出了明確要求，并加強了對內幕交易的打擊力度。形成鮮明對比的是，他在任期間A股市場的表現差強人意，幾乎全球最差。

在某些學者的眼中，郭樹清的改革屬于治標不治本，鏟除中國資本市場的劣根性需要的是一場徹底的頂層設計。

郭樹清的可貴之處在于，在證監會職權范圍內盡到了最大的改革嘗試。如對觸及證監會最根本的發審制度的質疑，郭樹清提出“IPO不審行不行”的質問。2012年10月，郭樹清在證監會內部推行前后臺強制對調的人事制度變革，以打破一些核心部門十年不變的既有格局，這些均極深地觸動了一些既得利益。

郭樹清任內未竟的改革需要繼任者肖鋼持續。近期肖鋼的一系列新政與郭樹清一脈相承，外界解讀為從嚴治市，法制管理，市場對其改革抱有較大期待。而持續改革的焦點無疑是堅持市場化方向，致力于建立公開、公正、公平的資本市場。

改革風向

本刊記者采訪中獲悉，在周小川的新一屆央行行長任內，已推出的改革會沿著原有路徑繼續推進，同時呈現提速之勢。

目前，國有銀行股份制改革已圓滿收官，周小川的第三個任期可能是他完成利率及匯率市場化改革的最佳時期。中國銀行國際金融研究所副所長宗良接受《支點》記者采訪時表示，未來十年應該能夠解決匯率和利率市場化的問題。

人民幣利率市場化作為金融改革的核心，呼聲很高。中央實施的管制利率嚴重影響了資源的有效配置和貨幣政策的有效性。目前貸款利率下限已是基準利率的0.7倍，2012年規定存款利率的上限為基準利率的1.1倍，實現了存款利率上限管理的零突破。

“兩率”屬于基礎性要素，是市場經濟架構的重要因素，現階段改革的關鍵所在。

“金融改革的核心已經啟動，我們要按照市場化的方法，修正制度，將改革的影響逐步擴散，并推動風險監管體系的建設。”陳道富說，目前改革方向有了安排，具體時間很難推斷，改革不是一蹴而就的，要符合中國國情，這是一個不斷深化的過程。

北京安邦咨詢合伙人、高級研究員賀軍認為基于市場形勢的需要，利率市場化進程可能會更快一些。

在資本項目方面，周小川表示，因為資本項目可兌換是一件非常復雜的事情，所以還是按逐步實現的提法來把握。

“我們需要在風險與開放之間做平衡，全世界沒有哪個國家是完全開放的，中國保留對資本流入的控制，這是肯定的，開放不是意味著完全的自由。”左小蕾對本刊記者說。

改革風向甫定，市場對周小川的貨幣政策也有諸多猜測，“穩健”二字無疑是當前公認的政策方向，但結合周小川的近期言論以及市場操作，緊縮性微調的預期漸漸升溫。不過，賀軍認為，不能簡單根據眼前情況實施緊縮，我國貨幣政策具有多項職能，今年年初的經濟形勢并不太好，應在穩健的基礎上相機抉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