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外國語大學外語教育研究中心在讀博士 樊英
研究方向:語法學、英漢雙語對比
弗蘭斯·博厄斯(Franz Boas)被稱為“美國人類學之父”(Father of American Anthropology)和描寫主義語言學的先驅(Spearhead of the Descriptive Linguistics)①Susan Pennington Krook,An analysis of Franz Boas' achievements and work emphasis during the last five years of his life,based on documentation and interpretation of the Federal Bureau of Investigation file maintained on him from 1936 to 1950.Boulder,CO:University of Colorado at Boulder,1998,p.6.。他1858年出生于德國的一個猶太人家庭,1896年開始在美國哥倫比亞大學人類學系任教,1911年出版《原始人的心智》 (The Mind of Primitive Man),1911年編輯出版《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Handbook of American Indian Languages),撰寫了該書的數章和引言。1940年出版《種族、語言和文化》(Race,Language,and Culture),1942年去世。在他之前,語言學家關注的是人們已經熟悉的印歐語言,不熟悉的語言研究得很少。博厄斯首先開始認識和描述人們了解很少的印第安人的土著語言,并提供了一套系統而完整的方法和工具。這帶給我們的啟示是:這套方法和工具是否適用于描寫其他語言?我們是否應該用它去描述漢語?
在美國,他參加并領導了印第安語言調查小組,調查的結果寫成了有名的《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1911年出版。博厄斯親自撰寫了該書的數章,并寫了一個有分量的“前言”。由于他留下的這些文字,人們常常認為,是他開創了結構主義描寫方法,并為分析音位系統和語法系統提供了工具。《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前言全面反映了博厄斯的語言觀。這是一篇頗有建樹的論文,為美國結構主義語言學打下基礎。”①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47 頁。
Robins 認為,博厄斯為《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撰寫的引言:“到今天仍然是描寫主義語言學的一部優秀的導論。”(“Its Introduction,by Boas,is still an excellent introduction to descriptive linguistics.”②Robins,R.H.A Short History of Linguistics,Addison Wesley Longman Limited/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1967/2001,p237.本文作者譯)
Stuart 認為《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引言的學術貢獻是:“《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引言標志著美國描寫主義語言學的開端,是語法研究新方向的實際起點。這以后的半個世紀里,‘一種語言的語法’作為人們熟稔的概念在語言學研究中得到了重新訂立,即語法就是描述語言結構的一套系統,而這種描述是可以通過觀察來確定的(“The Introduction to the Handbook of American Indian Languages marks the beginning of American descriptive linguistics and the effective starting point of view of a new direction in grammatical studies.During the half-century that has passed since Boas wrote the Introduction the familiar concept‘grammar of a language’has been reformulated within linguistics,where a grammar is viewed as a system of empirically decidable statements about‘language structure’.”③Stuart,C.I.J.M,The Introduction to the Handbook of American Indian Languages,Smithsonian Institution.Reprinted by Georgetown University School of Languages and Linguistics.Washington,D.C.:Georgetown University Press,Date Unknown,pvii(本文作者譯)。
劉潤清①劉潤清:《西方語言學流派》,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2年,第82 頁。分析認為,索緒爾把語言作為一個單位系統和關系系統來分析。縱觀一下20世紀的各種語言學派便可知道,沒有一派不從索緒爾的思想中受到啟發。但與索緒爾的語言觀不同的是,博厄斯的語言分析融入了人類學的因素,比如種族,民族,文化,風俗,甚至人的體型。
陶振寧②陶振寧:《描寫語言學派陳略》,《信陽師范學院學報》2002年第1 期。(2002:59)提出,“‘美國描寫語言學派’”突破了19世紀只注重歷史比較的傳統束縛,向共時描寫的方向前進了一步。”
引言的第一部分討論了語言、種族和文化的關系,雖然他承認兩種語言表達同一思想時,可能有難有易,但他不認為語法形式的限制能夠妨礙泛化概念的形成。更加可能的情況是,缺少這些形式的原因是缺少對這些形式的需求(“While acknowledging the different degree of ease with which two languages express the certain ideas,Boas doubted that‘the restriction of the use of certain grammatical forms can really be conceived as a hindrance,in the formulation of generalised ideas.It seems much more likely that the lack of these forms is due to the lack of their need’.”③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46 頁。(本文作者譯)。博厄斯提出的某種語言缺少某種形式的原因是缺少對這種形式的需求這一觀點,似乎已被普遍接受,但實際上是值得商榷的。有時候人們有表達的需求,只是沒有意識到自己的語言缺乏這種形式。語義空缺(semantic gap)在語言中是普遍存在的。例如漢語第三人稱單數代詞沒有性別之分和人與動物之分,但說漢語的人有時需要確切說明是男性還是女性,是代指人還是動物,但是普通母語者不能意識到自己的母語缺乏這種區分的形式。即使有了這種意識,也很難依靠個體的力量填補這一空缺,人們對語言中已有的語法范疇能夠施加的作用力十分有限。
本文選讀的是引言的第二部分,因為這一部分代表了博厄斯對語言的總的看法,提出了前人未提出的新觀點。其標題為語言的特征(The Characteristics of Language),包括語言的定義 (Definition of Language)、語音的特點(Character of Phonetics)、語法范疇(Grammatical Categories)、語法范疇討論(Discussion of Grammatical Categories)和語法范疇解讀(Interpretation of Grammatical Categories)等五大部分,其中語法范疇部分篇幅最長,是本部分的核心內容,強調了不同語言的語法范疇不同,表達語法范疇的手段也不同,這樣的觀點在當時的語言學界具有高度的創新性,在一個世紀后的今天,精細閱讀這一經典名篇,學習他已經解決的問題的同時,發掘他未解決或完全解決的問題,對我們探討語法范疇的本質、不同語言之間語法范疇的共性與差異仍有啟示作用。
通讀節選之后發現,博厄斯并未對什么是范疇和語法范疇給出明確的定義。在語法范疇這一部分的第一段說:
“Languages differ not only in the character of their constituent phonetic elements and sound-clusters,but also in the groups of ideas that find expression in fixed phonetic groups.”①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56 頁。
在討論部分的第一段說:
“From what has been said it appears that,in an objective discussion of languages,three points have to be considered:First,the constituent phonetic elements of the language;second,the groups of ideas expressed by phonetic groups;third,the methods of combining and modifying phonetic groups.”②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64 頁。
這兩處的“groups of ideas”,即固定的語音組合表達的概念,應該是他認定的語法范疇的定義。其實,給“語法范疇”正名,首先要明確什么是“范疇”。Category 是“a class or division of people or things regarded as having particular shared characteristics”③http://oxforddictionaries.com/definition/category.,也就是把具有相同特性的事物或人劃分到一個范圍之內。《現代漢語詞典》把“范疇”定義為:
1.人的思維對客觀事物的普遍本質的概括和反映。各門科學都有自己的一些基本范疇,如化合、分解等,是化學的范疇,商品價值、抽象勞動、具體勞動等,是政治經濟學的范疇,本質和現象、形式和內容、必然性和偶然性等,是唯物辯證法的基本范疇。2.類型;范圍”。
由此可見,中文的“范疇”一詞與英文原詞意義上比較對等。范疇化就是要在概念之間劃清邊界,賦予這個世界結構。語言學家給“范疇”下的定義是:
“A category is the conceptualization of a collection of similar experiences that are meaningful and relevant to us,i.e.categories are formed for things that“matter”in a community.Categories are conceptual in nature,and many,but by no means are all,of our conceptual categories also laid down in language as linguistic categories.”①Radden,Günter & René Dirven,Cognitive English Grammar.Amsterdam / 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2007,p16.
可見,語言范疇是范疇的一種,而語言范疇又包括詞匯范疇和語法范疇。
“Any category is part of an overall system of categories.Language is sometimes seen as an ecological system in which linguistic categories occupy an“ecological niche”like living beings in nature.The special meaning of a linguistic category is defined relative to its neighboring categories and the system at large,and the introduction of a new category affects other categories.”②Radden,Günter & René Dirven,Cognitive English Grammar.Amsterdam / 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2007,p17.
Radden & Dirven 提供的例子是:我們把“金子”這一概念連續統按金子的大小進行切分,從而劃清詞匯概念的邊界和語法概念的邊界。詞匯上,體積稍大的劃進金塊這一范疇,稍小的劃進金粉這一范疇;語法上,稍大的屬于可數名詞范疇,稍小的屬于不可數名詞范疇。③Radden,Günter & René Dirven,Cognitive English Grammar.Amsterdam / Philadelphia:John Benjamins Publishing Company,2007,p17.
博厄斯寫到:
“It seems important at this point of our considerations to emphasize the fact that the groups of ideas expressed by specific phonetic groups show very material differences in different languages,and do not conform by any means to the same principles of classification.”④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57 頁。
也就是說,特定語音組合所表達的概念在不同語言里顯示出重大的區別,完全不遵照相同的分類原則。博厄斯以英語為例,“水”這一意念是通過一系列不同的形式表達出來的:表示作為‘液體’的水用一個詞(liquid);表示一大片水用另一個詞(lake ‘湖’);其他詞(river ‘江河’和brook ‘溪’)表示作為在大水體或小水體里流動的水;還有其他詞表示‘雨’rain)、‘露’(dew)、‘波浪’(wave)和‘泡沫’(foam)等不同形式的水。他接著闡明,這些各種各樣的意念雖然在英語里每個都是由一個獨立的詞表達的,在其他語言里可能是通過同一個詞的派生詞表達出來的。他繼續舉例說明,一種語言中一個詞表達的概念在另一種語言中需要用不同的詞表達,一種語言中由一個獨立的詞表達的不同概念在另一種語言中可能是一個概念派生出來的。博厄斯從對不同語言之間的對比例子的分析得出的結論有這樣一些問題:第一,這些固定語音組合所表達的是詞匯范疇而不是語法范疇,詞匯范疇的差異不能說明語法范疇具有同樣的差異。在“語法范疇”這一標題下討論詞匯范疇容易造成讀者理解的混亂;第二,在談到不同語言采用不同分類原則的原因時,博厄斯說:
“It seems fairly evident that the selection of such simple terms must to a certain extent depend upon the chief interests of a people;and where it is necessary to distinguish a certain phenomenon in many aspects,which in the life of the people play each an entirely independent role,many independent words may develop,while in other cases modifications of a single term may suffice.”①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58 頁。
每一種語言都按照使用者的需要確立自己的概念并且劃分自己的范疇,因此需要不同,范疇也就不同,那么是不是可以推知,人類語言的詞匯范疇就沒有共性了呢?從認知語言學的角度講,人的語言能力并不是一種獨立的能力,它跟人的一般認知能力緊密相關,而人類的認知是有共通性的。“人的觀念結構和語言結構受制于人的感知結構;思維的法則不是邏輯,而是隱喻;真理不是對現實世界本質的客觀描述.而是對它的隱喻性建構(metaphorical construction);這種建構活動的基礎或出發點既不是物理科學也不是宗教,而是基于人體本身及其體驗的隱喻。人對世界的認知始于并基于對自己身體的認知和身體的體驗;人會借用身體器官的名稱和對這些器官的認識來喻指和認識其它事物的構成部分。這就是被稱為關于認知和語言的‘具體化假說’(embodiment hypothesis)”。②陳國華:《從“頭”說起》,《英語學習》2011年第4 期。根據這種假說,人類每種語言都應該有代表人體各部分的詞,表示時間的詞和表示空間的詞,因為這些范疇是人們認識和喻指客觀世界的基礎。
博厄斯把word 定義為“a phonetic group which,owing to its permanence of form,clearness of significance,and phonetic independence,is readily separated from the whole sentence.”③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59 頁。這樣的定義有如下問題:第一,這四要素,即語音群形式的固定、意義的清晰、語音的獨立和可以脫離所在句子,博厄斯并未逐一解釋清楚;第二,英語中的不定冠詞a 和an,符合這四要素中的三個,除了形式不固定這一點,形態學變化要求在元音前出現時它變為an,或者說an 在輔音前出現時變為a。但這并不妨礙人們把它們認作兩個不同的英文詞。(此處把word 一詞譯為詞,是人們普遍接受的譯法,雖然漢語的“詞”最初并不與word 意義對等,是指一種文學體裁,如宋詞。word 一詞引入漢語后才開始用“詞”表示word,之前漢語用“字”這個概念來指稱本文討論的這個語言單位。)第三,漢語中的“的”,被人們認定為一個獨立的字,但它只符合這四要素中的三個,因為它并不具有語音的獨立,漢語的使用者從來不會單獨發出“的”這樣一個音,它一定要和其他語言群相結合才能實現它的意義,例如作為屬格“我的”,作為關系從句標志(relativizer)的“唱歌的那個孩子”作為過去時標志的“誰寫的?”等等。
可見,word 只是一個書寫單位,人們通過它們之間的間隔很容易對它們進行劃分,但它并不是一個嚴格意義上的語言單位。這一點在英語語法著作中也有體現。Downing & Locke①Angela Downing,& Philip Locke,A University Course in English Grammar,London:Routledge,2002,p10.把clause,group,word 和morpheme 列為英語的四種單位(unit),但并未給word 一個明確的定義,只是說明word 之間的邊界標志(boundary marker)是一個空格(a space)。Huddleston & Pullum②Rodney Huddleston,& Geoffrey K.Pullum,A Student's Introduction to English Grammar(劍橋學生英語語法),Cambridge:Cambridge University Press/ Beijing:Foreign Language Teaching and Research Press,2005/2008,p15.對word“詞”和lexeme “詞位”進行了區分,認為cat “貓(單數)”和cats“貓(復數)”是兩個不同的詞,但屬于同一詞位,在詞典中列為一個條目。這是一種新的提法,但是“這跟說它們是同一個詞的單數和復數形式沒有什么區別。”③陳國華,《劍橋學生英語語法》,劍橋:劍橋大學出版社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8年,“導讀”,第x 頁。,他們也并沒有對word 做出一個語法形式上的定義。另外,音系學中的連讀規則也證明了這一點,作為一種語言允許的輔音加元音組成的音節,即使在書面語中是分開的,在口語中也還原為一個完整音節。
第四,博厄斯認為,人們之所以很難把英語中表示復數、屬格或謂詞第三人稱單數的s 想象為一個獨立的詞是因為“the phonetic weakness of the grammatical element”④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60 頁。,他并沒有界定什么樣的音屬于“弱”音,只是說如果這些語法范疇是由“強”音來表示,例如用many 表示復數,用of 表示屬格,用he 表示第三人稱單數,人們就可能把這些“強”音歸為獨立的詞。就此我們可以問這樣一個問題:“英語中的不定冠詞a 聽起來也“弱”,為什么它仍然是一個獨立的詞呢?”,是不是有這樣一個規律博厄斯沒總結出來,即含有元音的語音群是“強”音,不含元音的是“弱”音,因為元音是音節的“核心”(nucleus).可是,我們又發現這一規律與英語中的ing 不被視作獨立的詞這一現象沖突。仔細觀察后可以得出這樣一個規律,即凡是處在一個語法成分之前的語音或語音群被人們視作獨立的詞,處在一個語法成分之后的不被人們視作獨立的詞,而是附屬于這一成分的一個組成部分,這可能是因為空間的相對位置被映射成為重要性的相對關系。unlock、defrost 之類前綴不是獨立的詞,而是形位(morpheme).
那么什么才是嚴格意義上的語言單位呢?“語言單位(linguistic unit)是切分言語單位的尺度。任何一個語言單位都是形式(form)和意義(meaning)的結合體,同時具有一定的構造功能。”①陳國華:《英語教師語法:構造與轉化分析法》,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中,第6 頁。,包括形位(morpheme)、短語(phrase)和語句(clause)。形位是語音和意義的最小結合體,英語中的不定冠詞就是一個形位,a 和an 是它的形位變體。上文提到的漢語中的“的”也是形位。
關于什么是語法范疇,語法學家們有不同的界定。秦堅②秦堅:《對漢語語法范疇的再認識》,《新疆教育學院學報》2004年第1 期。引用高名凱的觀點說:“把詞的語法形式所表示的語法意義概括起來便成為語法范疇。常見的語法范疇有數、性、格、體、時、人稱、式等。這里詞的語法形式指詞形變化。”秦堅③秦堅:《對漢語語法范疇的再認識》,《新疆教育學院學報》2004年第1 期。還引用葉蜚聲、徐通鏘的觀點說:“語法范疇就是由詞的變化形式所表示的意義方面的聚合。這是建立在印歐語系諸語言研究基礎上的傳統語言學對語法范疇的詮釋。”
陳國華④陳國華:《英語教師語法:構造與轉化分析法》,北京:高等教育出版社,出版中,第2 頁。認為, “語法范疇(grammatical categories)是對語法單位、形式、功能和意義的分類。任何一個語法范疇都有其語法特征,包括:一、它在什么構造中發揮什么作用,我們可以把這稱之為語法功能;二、它與其他哪些語法形式結合,我們可以把這稱之為語法搭配。同時,任何一個語法范疇還有其范疇意義或語法意義。界定一個語法范疇,應該說明其語法功能、搭配和意義。”本文認為這一界定更加合理、全面。在語法范疇討論這一部分中,博厄斯列舉了印歐語言的語法范疇,并進一步闡明這些范疇在美洲印第安語言中不一定全部存在,如名詞的范疇 (Nominal categories),包括性(gender)、復數(plural)、格(case)和時(tense),人稱代詞的范疇(personal pronouns),指示詞的范疇(demonstrative pronouns)和謂詞的范疇(verbal categories),包括時(tenses)、語氣(moods)和動式(voices)①劉潤清、崔剛:《現代語言學名著選讀》,北京:外語教學與研究出版社,2009年,第164 頁。。印第安語言中也存在一些它們特有的語法范疇。那么哪些語法范疇是所有語言必有的呢?博厄斯似乎沒有建好一個理論框架。首先,人們在使用語言進行交流的時候,總是要談論某個認知對象,即名詞類。這個對象可以是某個實體(entity)、過程(process)、行為(action)等。然后,人們對這個對象進行述說、判斷,即謂詞類。其次,我們需要對認知對象進行區分、指別或稱名,即指示詞類(determiners)。之后,還有人們對謂詞的主觀態度,包括時、態(aspect)、情態(modality)等。除此之外,還有名詞的修飾語和對謂詞的修飾語。以上這六項語法范疇,一種語言都具備了,它的使用者才能互相交流,是語言必有的語法范疇。
本文對博厄斯在《美洲印第安語言手冊》引言中涉及的詞匯范疇、詞和語法范疇等概念進行了解讀與分析,希望由此得出的結論能夠對我們分析印歐語系和印第安語言之外的語言,特別是漢語,提供有益的思路和框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