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 娟,何 侃,張立松
隨著我國高等教育大眾化的逐步推進,高校畢業生的就業問題已成為全社會普遍關注的熱點。在激烈的就業競爭中,接受高等教育后的殘障大學生接受高等教育后與健全學生一樣有了平等參與社會競爭的機會,但由于身體障礙導致的各種負面影響,使其就業困難重重。然而,人們對此往往從生理因素和家庭、學校及社會支持,或從個體自身的就業實力和求職技巧方面分析其就業困境。鮮少考慮從客觀存在的經驗中發展出來的自我效能感往往影響著職業選擇和職業行為。事實上,和普通大學生相比,職業自我效能感高的殘障大學生對自己的職業生涯更有信心,同時,會有積極的求職行為,更易成功地作出職業決策并成功就業;反之,則少有信心,求職行為消極,難以成功就業。
自我效能是“個體對成功實施達成特定目標所需行動過程的能力的預期、感知、信心或信念,而不是行為本身或能力本身”。職業自我效能是自我效能理論在職業領域的具體應用,班杜拉認為,職業自我效能是個體對自己能否勝任和職業有關的任務或活動所具有的信念。
大學生就業指導作為就業工作的重要一環,已經越來越受到各高校的重視,但在目前,更多偏重的是職業知識的傳授、職業技能的準備和求職技巧的運用,對如何提升求職者內在職業自我效能感的重視程度還不夠。科學有效的就業指導,不僅僅是可見的、外在的職業指導,同時,更應注重個體內在自我效能感的積聚與作用發揮,以實現良好的職業融入與社會融合。
殘障大學生是接受高等教育人群中一個特殊的弱勢群體,就業是殘障大學生人生發展中的一個重要關節點,是他們改善生活狀況、提高社會地位、平等融入社會的基礎,是他們實現人生價值和社會價值的關鍵,是他們從“自然人”向“社會人”轉變的重要環節。先天或后天的某些方面的不健全,引起生理、心理等各方面的問題,在職業選擇時,會表現出不同的職業效能感,從而影響其職業認識和職業動機,以致進一步影響職業選擇。值得關注的是,在殘障大學生就業過程中,本人及親朋好友可能會過于關注和強調其就業的外在不利因素,而忽視對他們就業積極性與主動性的培養,影響他們求職的信心和決心。因此,以提升殘障大學生職業自我效能感的科學職業指導,具有十分迫切而重要的現實意義。
當前,在普通大學生身上反映出的就業矛盾,在殘障大學生身上也同樣存在,甚至表現得更為突出:具備一定的知識化程度而社會化程度低;情緒波動度高而自抑程度低;就業期望值高而抗挫能力低;就業依賴性高而人際協調力低。面對“雙向選擇,自主擇業”的就業制度,殘障大學生的自主就業意識和就業能力偏低,他們在內心深處還是懼怕或不愿意自主擇業,更缺乏創業的勇氣和能力。在筆者一項針對殘障大學生進行的關于職業自我效能感的調查中,認為“多數殘障大學生能通過自己的努力獲得讓自己滿意的工作”的學生只有16.1%,而30.1%的學生認為,“只有少數殘障大學生能獲得適合的工作”,53.8%的學生認為,“絕大多數殘障大學生都難以找到工作”。他們潛意識中存在著自卑與壓抑,心理負擔和精神壓力很大,但在社會壓力、家庭壓力及心有不甘的矛盾心理下,為了維護自尊而往往在就業時通過反向心理表現出來,即想通過找到一個讓同學們羨慕的理想職業,體現自己的價值,維護自尊和心理平衡。造成殘障大學生職業自我效能感偏低的原因很多,歸納起來有如下四點。
上大學時,選擇自己喜歡的專業去學習并且將來從事自己的專業,是包括殘障大學生在內的每一個人的心愿。但在現實生活中,殘障大學生相比普通大學生更難選擇所學所喜歡的專業去就業。理想與現實的差距,導致部分殘障大學生對所學的技能和知識能否適應將來工作要求的信心不足,片面認為學校教育和社會需要脫節,實用性、操作性不強,認為在大學所接受的教育對就業幫助不大,將就業的成功主要歸因于人際關系、機遇等外部因素。從而造成一部分學生對學業不重視,學習動力不強,職業認知及職業素養偏低,職業知識、職業技能的就業準備不足。
表現在自我認識不全面,缺乏職業意識,沒有針對自身情況制定的科學合理的職業規劃;不會主動收集、評估就業相關信息,不善于把握機會等。面對復雜嚴峻的就業形勢,許多殘障大學生表現出焦慮、困惑、茫然等心理問題。缺乏擇業自信心,在職業選擇時往往猶豫不決、反復無常、見異思遷,不能主動和獨立地獲取職業信息、篩選目標、規劃職業生涯。部分殘障大學生消極地認為他們當中只有少數人能夠獲得適合的工作,絕大多數人都難以找到工作。
殘障大學生就業認知能力不足具體表現在:一方面對自己的個性特點、興趣愛好、能力傾向缺乏全面客觀的認識;另一方面擇業價值觀模糊,不知道如何對職業做出客觀的評價,如何根據自己的需要去擇業,盲目性很大。很多殘障大學生希望社會能提供輕松、待遇高、福利好的工作,卻不去考慮自己的能力是否適合,容易導致屢遭挫敗而降低職業自我效能感。職業成就感是從事一份職業能夠給從業者帶來的滿足感,既包括在工作中體會到的社會價值和歸屬感,又包括開啟自己的智慧,自覺訓練有關的職業技能,使工作更富有成效。而殘障大學生很多是為了應對生存的壓力通過親人、朋友的幫助來實現就業,工作后他們常常會遇到各種各樣的不便,需要獲得生理上、心理上的特別照顧。職業只是給他們提供了面向社會的窗口,要在這扇窗口展示出笑臉,挖掘潛能,實現職業成就感,還需要個艱難的過程。
殘障大學生職業自我效能感的培養不是一朝一夕之功,提早開展職業指導有助于提升他們的職業自我效能感。雖然,我國大多數接受殘障大學生就讀的高校設置了職業指導課程,但由于師資的限制,職業指導課程課程設置欠規范,教學內容務虛多、務實少,知識介紹多、能力培養少,難以達到引導殘障大學生進行職業生涯規劃的目標。學校開設最常見的就業指導講座,因內容大多是就業技巧講解和形勢政策分析,缺乏系統性和針對性,無法充分幫助大學生樹立正確的就業觀。此外,高校普遍缺乏職業生涯規劃的監督、執行與反饋機制,就業指導中心的工作人員在運用殘疾人特有的如手語、盲文等技能上也明顯不足,使得溝通不暢,影響了職業指導的效果。
班杜拉認為,自我效能感的信息源主要有直接經驗(主體行為經驗)、替代經驗、社會說服和生理心理狀態等。因此,對殘障大學生進行職業指導時,也須從這些信息源入手,有針對性地進行強化輔導,提高他們的自我效能感,從而進一步提高其職業效能感。
在筆者一項對殘障大學生進行的關于就業影響因素的調查中,受訪者關于“你認為殘障大學生能夠找到好工作最重要的因素”的回答表明,殘障大學生已經認識到實習和實踐經歷是用人單位最注重的求職素質。在學習和實踐過程中,通過設定較低水平的目標,逐步提升殘障大學生的自信心,通過在實習過程中表現出的興趣和取得的成績來增加其成功體驗,這些就業前的成功經驗是自我效能感形成的重要前提。在大學學習期間,可以通過勤工助學、社會實踐、提前崗位實習、就業見習等途徑,為殘障大學生提供實實踐經驗,消除其自卑及與他人身心差距所帶來的消極心理,為實現創業自強奠定基礎。
生活中有許多的知識經驗不是通過親身實踐,而是通過觀察與模仿別人的行為而獲得,這種觀察與模仿而獲得的替代經驗,有助于提高個體的職業自我效能感。高校要用殘障大學畢業生的典型事例去激勵在校的學生,加強成功校友的回訪工作,通過開展座談會、報告會等形式,充分發揮校友的引領作用,樹立成功的榜樣,讓他們認識到自己在身心特征和職業選擇上與杰出人物具有某些特征相似性,當個體看到與自己水平差不多的示范者取得成功時,自我效能感會得到增強,認為自己也能完成同樣的任務。
社會中他人的言語勸說,特別是來自父母、老師、權威、偶像等的鼓勵也有利于個體效能的提高,使個體對自己已有的能力產生積極的信念。在進行言語說服時,要充分考慮到殘障大學生的心理特點,避免簡單、空洞,通過激勵消除他們在自我意識方面的誤區。鼓勵他們各類職業探索的行為,對行為結果的歸因應強調是學生的努力,而非運氣。殘障大學生職業自我效能最終要落實在實實在在的具體就業崗位上。在選擇職業時,要幫助殘障大學生轉變擇業觀念,樹立正確的擇業觀,既不能消極對待,認為自己難以參與社會競爭,無所適從,也不能盲目樂觀,過高地估計自己,對職業期望太高。
個體對生理、心理狀態的主觀知覺將會影響自我效能的判斷,輕松愉悅、適度緊張、正向的、積極的情緒能提高一個人的自我效能感。反之,負向的、消極的情緒則會降低之,如疾病、身體不適、焦慮和壓抑就對自我效能感產生負向作用。殘障大學生的生理障礙顯然會影響其職業效能感,需要更多的關心,要關心殘障大學生的生活情況,保證各項無障礙設施和資助措施的順利落實,使其在生活上無后顧之憂。生理的殘障需要特別的心理教育,良好的就業心理教育,可以幫助殘障大學生克服消極的情緒體驗,讓他們對自己的能力形成正確的認識,增強職業自我效能感。
殘障大學生職業自我效能感的高低與社會大環境對他們的影響度密切相關。(1)國家建立健全殘疾人就業的法律法規體系,動用法律、行政、經濟手段,建立從中央到地方的法律法規體系,通過稅收、財政等經濟手段,調動用人單位接收他們就業的主動性;(2)逐步建立殘疾人就業的援助體系,建立和完善市場導向就業機制,在殘障大學生享受社保補貼、崗位補貼、免費職業介紹、免費職業培訓上加大扶持力度;(3)促進無障礙建設,營造就業的支持性環境,殘障人士融入社會的最大障礙是語言、交流和交通的障礙,國家與社會要積極推廣、接納手語、盲文,建好、管好、用好城市無障礙設施,為殘障大學生就業營造良好的外部環境。
針對殘障大學生的身心特點及就業問題,必須從學校、社會和殘障大學生自身等多方面采取措施,切實提高他們的職業自我效能,激發出他們的內在就業需求,并且將這種需求和社會的就業實際有機結合,增強他們的就業動機,通過有效就業提升職業成就感,提高他們的生活和生命質量,使同樣作為生命個體的他們能正常面對社會和生活,為整個國家的殘疾人事業發展帶來希望和力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