邢玉瑞
(陜西中醫學院,陜西咸陽 712046)
張仲景的《傷寒雜病論》創立了中醫學獨特的辨證論治體系,以理法方藥相結合的方式論述了多種外感病和雜病的診治方法。泄瀉作為臨床常見多發病,張仲景在《傷寒雜病論》中有較多論述,涉及方劑達30余首。其中對泄瀉病診治的論述,不僅對古代醫家有重要的影響,至今仍具有十分重要的臨床指導意義,實有必要深入探討。
張仲景對泄瀉的病因、病機并無專門的論述,而散見于相關方證的論述之中。概而言之大致有以下幾種情況:一是體虛感邪。如《傷寒論》第191條云:“陽明病,若中寒者,不能食,小便不利,手足濈然汗出,此欲作固瘕,必大便初硬后溏。所以然者,以胃中冷,水谷不別故也。”《金匱要略·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也說:“中寒,其人下利,以里虛也,欲嚏不能,此人肚中寒”,即為里虛感寒所致;二是表邪入里,下迫大腸。如《論傷寒》第32條“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等;三是誤用攻下,使大腸傳導功能失常。如《傷寒論》第139條所云:“太陽病,二三日,不能臥,但欲起,心下必結,脈微弱者,此本有寒分也。反下之,若利止,必作結胸;未止者,四日復下之,此作協熱利也。”即為表寒兼有里飲,反復誤下致里虛兼表熱下利;四是久病脾腎虛寒。如《傷寒論》第273條云:“太陰之為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第282條云:“少陰病,欲吐不吐,心煩,但欲寐。五六日自利而渴者,屬少陰也,虛故引水自救,若小便色白者,少陰病形悉具,小便白者,以下焦虛有寒,不能制水,故令色白也。”《金匱要略·水氣病脈證并治》亦說:“趺陽脈伏,水谷不化,脾氣衰則鶩溏。”五是水飲內停,浸漬腸道。如《傷寒論》第356條云:“傷寒,厥而心下悸,宜先治水,當服茯苓甘草湯,卻治其厥。不爾,水漬入胃,必作利也。”即為胃虛水停誤治,水氣下漬下利;六是下焦虛寒,固攝失常。如《金匱要略·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并治》言:“下焦竭,即遺溺失便,其氣不和,不能自禁制。”其他如胃腸實熱、宿食停滯、肝脾不調、肝胃不和等也可導致泄瀉。其病位涉及脾胃、腎、肝、肺、小腸、大腸等,但總緣于小腸分清別濁及大腸的傳導功能失常。故《金匱要略·五臟風寒積聚病脈證并治》說:“大腸有寒者,多鶩溏;有熱者,便腸垢。小腸有寒者,其人下重便血。”
張仲景對下利的辨證論治內容極為豐富,所論方法及相應方藥不僅代表了當時下利論治的最高水平,而且對后世下利的論治有著重要的影響。
《素問·至真要大論》指出:“帝曰:善。病之中外何如?岐伯曰:從內之外者調其內;從外之內者治其外;從內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調其內而后治其外;從外之內而盛于內者,先治其外而后調其內;中外不相及則治主病。”張仲景可謂善于處理疾病表里先后關系之大家,他在下利病的論治中充分應用上述治療原則。如《金匱要略·臟腑經絡先后病脈證》說:“病有急當救里救表者,何謂也?師曰:病,醫下之,續得下利清谷不止,身體疼痛者,急當救里;后身體疼痛,清便自調者,急當救表也。”《傷寒論》第364條說:“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此即“從內之外者,調其內”之例。第372條說:“下利腹脹滿,身體疼痛者,先溫其里,乃攻其表。溫里,宜四逆湯;攻表,宜桂枝湯。”此乃“從內之外而盛于外者,先調其內而后治其外”之例。具體而言,下利兼有表證,因病機不同而病勢有輕重緩急,故治法各異,又可分為以下幾種。
2.1.1 疏表止利法 《傷寒論》第32條云:“太陽與陽明合病者,必自下利,葛根湯主之。”此乃風寒束表,內迫陽明大腸,傳導太過而致下利,證以表邪為主,癥見發熱惡寒、頭痛無汗或身疼腰痛,里證僅見下利,治用葛根湯發汗解表、升津止利,后世也稱之為逆流挽舟法。
2.1.2 清里解表法 《傷寒論》第34說:“太陽病,桂枝證,醫反下之,利遂不止,脈促者,表未解也,喘而汗出者,葛根黃芩黃連湯主之。”此為太陽之邪內傳陽明,熱迫大腸而下利,癥見發熱、汗出而喘、下利臭穢黏稠、肛門灼熱、心煩口渴、小便黃赤、苔黃脈數等,治用葛根芩連湯清熱止利,兼以解表。
2.1.3 溫中解表法 《傷寒論》第163說:“太陽病,外證未除,而數下之,遂協熱而利,利下不止,心下痞硬,表里不解者,桂枝人參湯主之。”此為太陰里虛寒兼表證下利,癥見發熱惡寒、頭痛、下利稀溏、胃脘痞悶、小便清白、口淡不渴等,治用桂枝人參湯溫中解表。
從病性的角度而言,下利亦不外乎虛、實、寒、熱四端,治療當遵循虛則補之、實則瀉之、熱者寒之、寒者熱之的基本治療原則,具體運用可分為以下幾種情況。
2.2.1 清熱止利法 《傷寒論》第172云:“太陽與少陽合病,自下利者,與黃芩湯。”此為少陽郁火下迫陽明,大腸傳導失常而下利,癥見下利黏穢不爽,并常伴有發熱、腹痛、里急后重、肛門灼熱、口苦、舌紅少津、脈弦數等,治用黃芩湯以清熱止利。若“干嘔而利者,黃芩加半夏生姜湯主之”(《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即清熱止利,降逆止嘔。若熱在血分而下利膿血,則用白頭翁湯清熱燥濕、涼血止利,所謂“熱利下重者,白頭翁湯主之”(第371條)。若大腸濕熱,下利腹痛,治當紫參湯用清熱祛濕、安中止利(《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
2.2.2 攻下積滯法 《金匱要略·腹滿寒疝宿食病脈證治》指出:“脈數而滑者,實也,此有宿食,下之愈,宜大承氣湯。下利不飲食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傷寒論》第256條也說:“陽明、少陽合病,必下利……脈滑而數者,有宿食也,當下之,宜大承氣湯。”此乃宿食內停,阻滯腸胃,腸胃運化失司,水谷下奔而致下利,癥見下利臭如敗卵、脘腹脹痛、瀉后痛減、噯腐酸臭、苔厚膩或垢濁等,治用大承氣湯以瀉下積滯。
2.2.3 通腑瀉熱法 《傷寒論》第321條云:“少陰病,自利清水,色純青,心下必痛,口干燥者,可下之,宜大承氣湯。”《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亦反復強調下利因早熱內結者,應急用通腑瀉熱之法,所謂“下利,脈遲而滑者,實也,利去欲止,急下之,宜大承氣湯”,“下利譫語者,有燥屎也,小承氣湯主之”。此為實熱積滯內停腸腑,熱結旁流,以下利不爽、臭穢濁垢為特點,伴有腹痛拒按、舌苔黃燥、脈數有力等,根據痞滿燥實的不同情況,分別選用大承氣湯或小承氣湯通因通用,因勢利導,攻下熱結。
2.2.4 攻逐水飲法 《金匱要略·痰飲咳嗽病脈證并治》云:“病者脈伏,其人欲自利,利反快,雖利,心下續堅滿,此為留飲欲去故也,甘遂半夏湯主之。”此為水飲積留日久,留飲有隨大便而去之勢,故欲自利,同時癥見心下痞堅脹滿、下利稀水濁沫、利后堅滿雖暫有緩解但頃刻復作、脈伏等,治用甘遂半夏湯以因勢利導、攻下逐飲。
2.2.5 利水滲濕法 《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曰:“下利氣者,當利其小便。”《傷寒論》第159條也說:“傷寒,服湯藥,下利不止……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即對脾虛濕困、氣機被阻、氣化不利、水液偏滲于大腸的下利,治當利水滲濕,通陽化氣,可酌情選用五苓散。
2.2.6 溫中止利法 《傷寒論》第273條云:“太陰之為病,腹滿而吐,食不下,自利益甚,時腹自痛。”太陰病乃中陽不足,運化失職,寒濕內停,升降失常,下利是太陰的本癥,治療當溫中散寒、健脾燥濕,方用理中湯。若虛寒下利較重,可用四逆湯補火生土,所謂“自利不渴者,屬太陰,以其臟有寒故也,當溫之,宜服四逆輩”(第277條)。
2.2.7 溫腎利水法 《傷寒論》第316條云:“少陰病,二三日不已,至四五日,腹痛,小便不利,四肢沉重疼痛,自下利者,此為有水氣……真武湯主之。”少陰病腎陽本虛,疾病日久則腎陽更虛,陽虛寒盛,水氣不化而泛溢,浸漬胃腸而見腹痛下利,同時伴見心悸、頭眩、身體瞤動或四肢沉重疼痛、小便不利等,治用真武湯溫腎利水。
2.2.8 回陽止瀉法 少陰病腎陽衰微,腎寒不能溫煦脾陽,水谷不化而下利清谷,治當如《傷寒論》第323條所言:“少陰病,脈沉者,急溫之,宜四逆湯。”第354條也指出:“大汗,若大下利,而厥冷者,四逆湯主之。”即用四逆湯以回陽救逆、溫中止瀉。臨床根據陽虛的程度治療又有所區別。若少陰下利,陰盛格陽,癥見“下利清谷,里寒外熱,手足厥逆,脈微欲絕,身反不惡寒,其人面色赤,或腹痛,或干嘔,或咽痛,或利止脈不出”(第317、370條)等,治用通脈四逆湯破陰回陽、通達內外;若少陰下利,陰盛戴陽,以面赤、脈微為特征,治當用白通湯破陰回陽、宣通上下(第314條);若少陰下利,陰盛戴陽服藥后格拒,癥見“利不止,厥逆無脈,干嘔,煩者”(第315條),當用白通加豬膽汁湯破陰回陽、宣通上下、咸苦反佐兼以益陰;若陽亡下利致津傷液脫者,給予四逆加人參湯回陽救逆、益氣生津(第385條)。上述證治的共同點均為陰寒內盛、陽氣衰微、虛陽欲脫之危重證候,表現為“下利清谷,四肢厥逆,脈微欲絕”,治療均以四逆湯為基礎化裁。另第325條“少陰病,下利……必數更衣,反少者,當溫其上,灸之”,第362條“下利,手足厥冷,無脈者,灸之”,亦是溫腎止瀉法的體現。
2.2.9 育陰清熱法 少陰病有寒化、熱化之別,少陰下利也有寒熱之分。《傷寒論》第319條云:“少陰病,下利六七日,咳而嘔渴,心煩不得眠者,豬苓湯主之。”此即少陰陰虛有熱,水氣不利,偏滲大腸而致下利,治用豬苓湯育陰清熱利水。若陰虛化熱,兼脾虛失運而下利者,治以豬膚湯滋陰潤燥,健脾止利(第310條)。另外,《金匱要略·婦人產后病脈證治》言:“產后下利虛極,白頭翁加甘草阿膠湯主之”,乃產后熱利傷陰,治以清熱燥濕解毒,滋陰養血補中,亦可歸屬于育陰清熱止利之法。
下利從病位而言,雖主要在脾胃、小腸、大腸,但與臟腑相關,其他臟腑的病證也常影響到脾胃與腸而發病。同時在病性上也常常虛實錯雜、寒熱交錯,使多臟腑同病,臟腑氣機升降失常而發為下利。因此,在對下利的辨證治療中,張仲景亦十分重視對臟腑病位及氣機升降的分析,擅長通過辛開苦降、調理氣機治療下利。
2.3.1 寒溫并施,辛開苦降止瀉法 中焦脾胃為人體氣機升降之樞紐,外感病過程治療不當或飲食調護失宜常損傷脾胃之氣,邪熱乘虛內犯,導致脾胃不和、寒熱錯雜、氣機痞塞、升降失常,出現以“痞、滿、嘔、利”為特征的腸鳴下利病證,治當寒溫并施、辛開苦降以暢通氣機,調和脾胃。具體如半夏瀉心湯證、生姜瀉心湯證及甘草瀉心湯證,三方雖均用于心下痞而下利證,但半夏瀉心湯證以胃氣上逆為主,以心下痞、嘔逆為主要表現,重在降逆消痞(第149條);生姜瀉心湯證以夾有水飲食滯為主,故以心下痞硬、干噫食臭、腹中雷鳴為主要表現,重在化飲消痞(第157條);甘草瀉心湯證以脾胃虛弱為主,故以心下痞硬、下利急迫、水谷不化為主要表現,重在和胃補中、消痞止利(第158條)。第359條所論:“傷寒本自寒下,醫復吐下之,寒格,更逆吐下,若食入口即吐,干姜黃芩黃連人參湯主之”,乃胃熱腸寒,升降反作,治以苦寒泄降、辛溫通陽亦屬此例。
2.3.2 疏肝理脾,調肝和胃止瀉法 肝主疏泄,調暢氣機,可促進脾胃的氣機升降,有助于脾胃運化。若肝失疏泄,木不疏土,脾胃升降失常,亦常導致下利。如《傷寒論》第318條云:“少陰病,四逆,其人或咳,或悸,或小便不利,或腹中痛,或泄利下重者,四逆散主之。”此即肝氣郁結,致陽郁不能外達而四逆,同時肝氣乘脾,脾失健運而泄利,其下利常伴有后重、大便黏滯不爽等,治用四逆散以疏肝理脾,透達郁陽。若屬胃寒肝逆,濁陰上犯,木邪乘犯脾土,致中焦升降逆亂而見吐利者,治以吳茱萸湯溫肝暖胃,泄濁通陽。如第309條所說:“少陰病,吐利,手足逆冷,煩躁欲死者,吳茱萸湯主之。”
2.3.3 和解少陽,瀉實通便止利法 《傷寒論》第165條云:“傷寒發熱,汗出不解,心中痞硬,嘔吐而下利者,大柴胡湯主之。”此乃少陽樞機不利,兼陽明腑實,熱結旁流下利,必伴有往來寒熱、心下痞滿而痛或胸脅滿悶等癥,治用大柴胡湯和解少陽,通下里實。
2.3.4 清溫補澀,緩肝調脾止瀉法 《傷寒論》第388條云:“蛔厥者,烏梅丸主之。又主久利。”指出烏梅丸不僅治療蛔厥,也可用于治療久利,后世也多用于治療慢性腸炎、慢性痢疾等。慢性下利由于病程較長,對于機體陰陽氣血的干擾和損傷比較大,其病機常常寒熱錯雜、虛實夾雜,故用合酸收、苦泄、辛開、甘補、大寒、大熱于一體的烏梅丸,溫清并用,虛實兼顧,斂散同施,緩肝調脾以達止瀉目的。
2.3.5 清肺運脾,補瀉并投止瀉法 《傷寒論》第357條云:“傷寒六七日,大下后,寸脈沉而遲,手足厥逆,下部脈不至,喉咽不利,唾膿血,泄利不止者,為難治,麻黃升麻湯主之。”此乃正虛邪陷、陽郁不伸、肺熱上壅、脾氣虛寒之證,治用麻黃升麻湯以扶正益陰,發越郁陽,清上溫下。
2.3.6 溫澀固脫,澀腸止利法 本法用于治療下焦虛寒滑脫性下利,若屬下元不固、久利滑脫而無膿血者,治用赤石脂禹余糧湯以固澀止利(第159條);若中氣虛寒,氣機下陷,不能固攝,癥見久病下利、滑脫不禁、大便隨矢氣而出,治用訶梨勒散溫澀固脫,澀腸止利(《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若脾腎陽衰,絡脈不固,統攝無權,癥見痢久反復不愈,時重時輕,下利清稀,有黏白凍,或紫暗血色,甚則滑泄不禁、脫肛等,治以桃花湯溫攝固脫、收澀止利(第307條)。
關于下利的用藥宜忌張仲景論述較少,其基本思想一是中氣虛弱者當慎用攻伐,要注意固護胃氣。如第280條所說:“太陰為病,脈弱,其人續自便利,設當行大黃芍藥者,宜減之,以其人胃氣弱,易動故也。”二是虛寒下利禁用汗法。所謂“下利清谷,不可攻表,汗出必脹滿”(第364條);三是脾胃虛寒者慎用苦寒之品。如第81條說:“凡用梔子湯,病人舊微溏者,不可與服之。”
張仲景作為中醫臨床辨證論治體系的創始人,其對泄瀉診治的主要貢獻,首先是在充分總結臨床泄瀉診治經驗的基礎上,提出了較為全面系統的泄瀉病治療原則和理法方藥體系,創制的許多方劑至今仍為臨床所用。與《實用中醫內科學》第2版關于泄瀉病的辨證相比較,后者分為寒濕泄瀉、濕熱泄瀉、傷食泄瀉、脾虛泄瀉、腎虛泄瀉、水飲留腸、瘀阻腸絡7種證型[1],除瘀阻腸絡外,其他均見于《傷寒雜病論》,而《傷寒雜病論》的辨證論治似乎更為翔實,更加靈活實用。《金匱要略·黃疸病脈證并治》論黑疸兼腹瀉的治療謂:“其腹脹如水狀,大便必黑,時溏,此女勞之病,非水也……硝石礬石散主之。”其用硝石礬石散以消瘀化濕,已蘊含著化瘀通絡止利的思想。其次,首創了“利小便所以實大便”的治療方法。《金匱要略·黃疸病脈證并治》論黃疸的發病與治療說:“然黃家所得,從濕得之……諸病黃家,但利其小便。”提出了治濕當利小便的思想。泄瀉多為脾虛濕盛所致,故《傷寒論》第159條也指出:“理中者,理中焦,此利在下焦,赤石脂禹余糧湯主之。復不止者,當利其小便。”《金匱要略·嘔吐噦下利病脈證治》也說:“下利氣者,當利其小便。”其所用五苓散、真武湯等均體現了“利小便所以實大便”的思想。至明·張介賓則明確提出“治瀉不利小水,非其治也”[2]的觀點。第三,臨床觀察仔細,資料記錄翔實。除在辨證過程中強調“觀其脈證,知犯何逆,隨證治之”(第16條)外,其對于泄瀉之始發,特別是預后轉歸的觀察均十分仔細,相關原文論述達20余條之多。張仲景有關泄瀉病診治的論述,充分反映了他臨床認真負責、注重病情觀察與記錄的科學精神,堪為當代臨床醫生之楷模。
綜上所述,張仲景有關泄瀉病的診治思想可謂全面系統而深邃,成為后世醫家論治泄瀉的重要范式,諸如李中梓所總結的淡滲、升提、清涼、疏利、甘緩、酸收、燥脾、溫腎、固澀治瀉九法[3],已蘊含于《傷寒雜病論》有關泄瀉的治療之中,足見其指導意義之重大。
[1] 王永炎,嚴世蕓.實用中醫內科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2009:302-304.
[2] 張介賓.景岳全書[M].上海:上海科學技術出版社,1959:417.
[3] 包來發.李中梓醫學全書[M].北京:中國中醫藥出版社,1999:221-2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