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老人與海》中人和自然的平衡之美

摘要 海明威名著《老人與海》講述了一個原始漁獵的故事。作品在用“人與自然”和諧共處時展現出來的種種生命事項，來展現人與自然之間平衡共處的哲學之思。反映出人類與自然之和諧、人與社會之和諧、以及人的自身精神世界之和諧的重要作用。本文將從人與自然的關系角度闡述人和自然之間的平衡之美。

關鍵詞：歐內斯特·海明威 《老人與海》 人 自然 平衡 自然生態觀 美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對于海明威的評價，正如約翰·肯尼迪總統的唁電所說：“幾乎沒有哪個美國人比歐內斯特·海明威對美國人民的感情和態度產生過更大的影響。”他稱海明威為“20世紀最偉大的作家之一”。作為20世紀美國最偉大的小說家，海明威本人及其筆下的人物影響了整整一代甚至幾代美國人，人們爭相仿效他和他作品中的人物。他就是美國精神的化身。

1932年，海明威在他的紀實性作品《午后之死》中，提出著名的“冰山理論”。他以“冰山”為喻，認為作者只應描寫“冰山”露出水面的部分，水下的部分應該通過文本的提示讓讀者去想象補充。這種理論后來成為指導他文學創作的靈魂，既是他藝術創作的基本原則也是基本特征。在海明威大多數看似“簡單”的作品中，總能有意無意地噴薄出一種“自然”之氣。在對人類本身的描繪里無形傳遞一種人與自然和諧共生之美。海明威對于自然的描繪有自己獨創的風格。大自然是他所贊美并敬畏的，這種思想在他的絕大部分作品中有充分地展現。小說《老人與海》以捕魚老人桑提亞哥的捕魚的經歷為線索，通過對老人經歷和命運的簡潔明了的展現，贊頌老人作為獨立的個體精神上的永不言敗的品質。同時以小見大，顯現了全人類的精神和命運，最終深化成為人類永遠要依賴于自然才得以生存的主題。即便人類有著勇敢、無畏、堅韌等卓越的品質，作為一個個體在精神的引導下是永遠不能戰勝的；然而在自然母親的面前，人類的力量卻永遠是渺小又微不足道的存在；人永遠不可能也不應該試圖去挑戰自然，因為結果只是自取其辱。人類要從心底對自然有所敬畏和敬仰，學會在索取自然資源的過程里尊重自然，決不能單純為了個人利益而去做破壞自然的事情，這樣才能實現人在自然中和諧共生的美好愿景。

《老人與海》整部作品始終將背景置于大自然的背景下來描繪人物的活動，或者人與自然之間的交互性。大海總是無言地呈現出色彩斑斕，靜謐永恒的特征。小說將背景定在蔚藍的海水中，描繪了主人公桑提亞哥在同自然和諧共處的過程里表現出來的對于自然的敬畏，以及對于人類生命和生態意識的敬重。老人總是在不經意的時候將海洋比作女性，她給人或者是不愿意給人很多很多的恩惠；如果她做出什么任性妄為或者是缺德的事情來，那是因為她由不得自己。老人贊美象征著自然界的大海的神秘與深邃，以及他作為人類自身潛藏的深遠的智慧。老人桑提亞哥對自然界有著很深的認知和理解，內心也充溢著對于自然界深深的愛意，這種愛意甚至可以擴展成為對整個人類以及萬千生靈的廣博之愛。海洋之子飛魚是老人孤獨行在海洋上的時候唯一的伙伴，陪著他度過孤寂難耐的時間；同時他也會因為鳥兒一直在尋找食物卻終無所得而感到由衷的難過。而對于人類帶給海洋“暴力”性質的破壞進而帶來海龜們的災難，老人也感到十分不安和沮喪，甚至由衷的愧疚；對于十分兇猛的鯊魚，老人卻流露出一種敬畏之情。在書中，對于鯊魚有著十分細致絕妙的描繪：

“那是一條十分巨大的灰鯨鯊，可以游得如同海里最快的魚一樣甚至是更快。他的周身閃著光亮的鱗片顯得甚是美麗；上下顎則略顯突兀。他長著十分美麗的背部，像劍魚一樣閃出有藍色的光芒；而肚子也有著銀色的光芒，魚皮卻很光滑明亮。”

通過諸如此類的描繪，我們可以感受到桑提亞哥在海明威的筆下鮮活而生動了起來，他是個人，卻不同于一般的凡人；身上又會閃出神祗的光彩：他將自然界一切的生命等同人類的生命本身一樣看待，把他們放在同等地位。在他的眼中，一切自然界里有生命之物，像是飛魚，海龜，海豚，小鳥，馬林魚，燕鷗等，只要是自然界中的活的存在，都是和人類一樣的生命，都有著難以被掌控和操縱的價值。自然界有著同人類生命本身一樣價值不分貴賤的和諧之美的存在，人類應該清楚地了解這一點并從心底對自然發出敬畏和贊美，贊賞這種和諧的美好。我們不能因為一己私利或者滿足自己無限制的占有欲從而破壞了這種平衡的共存，更無權超越孕育自己的生態環境，否則必將會遭到大自然無情的報復，最終自食其果。這種思想無論放在哪個時代都應被視作一種客觀規律而存在，都應該作為被給予信奉并遵守的底線。同時，小說中還傳遞了一種有關自然界生態平衡之美的哲學性的思考。人與自然之間真正的平衡是體現在對立和統一兩種不同的角度上的。這兩種看似矛盾實則關聯緊密、相輔相成的觀點是人類與自然平衡之美的內在深化的表現。而人與自然的這種平衡之美也是通過幾個不同的方面具體體現的：

首先，人與自然處于一種能在一定的波動范圍內保持相對和諧的良好態勢，即人與自然的和諧之美。文中通過大魚形象的經典塑造，通過它的活動以及外在形象的描繪展現出大自然鬼斧神工的精妙絕倫，它是作為大自然的一個經典杰作而存在的。小說中最為經典的片段就是大魚和老人在海上廝殺斗爭的精彩描繪，這也是整部小說的高潮中的亮點。即便老人在同它斗爭的時候心里有過怨怒和咒罵，但是隨著時間的變化，老人對待它的看法也逐步發生著改變。他從大魚的抗爭和反叛中領悟出一種生命的哲學之思，從心底升騰出一種對于大魚敢于反抗被捕的命運的執著的敬畏和對生命的敬重。小說《老人與海》在很多方面表現出主人公對自然以及非人類生命的生態意識的敬畏和尊重。某位生態思想家曾這樣說過，“成為思考型動物的人感到，敬畏每一個想生存下去的生命，如同敬畏他自己一樣。他如體驗他自己的生命一樣體驗其他的生命。”他指出，真正的倫理關懷要不僅僅涉及到人，也應該包括一切其他的生命形式。”小說主人公桑提亞哥就心懷著這一倫理道德，他尊重自然中所有生命的形式，并深刻理解他們的境遇以及生存的欲望，就像他自己的生命一樣。桑提亞哥老人對大海的感情是憐愛和珍惜的，同時心存感激。老人雖然以釣魚為生，但卻在內心深處領會非人類生命的內在價值，遠遠不是作為一種工具的價值本身。老人將費力釣上來的大馬林魚當做自己的兄弟，并心懷對它的敬佩和畏懼之情，同時還在精神上認同大馬林魚的很多好的品質。老人甚至覺得大馬林魚比他更崇高和偉大，希望自己能夠化身為魚，同他在海底遨游，成為朋友和伴侶。進而使得魚的形象也變得光輝生動，活了起來。而到后來大魚被殺死了的時候，老人之前的情感便再次與之前的敬畏相呼應，于是，它由有一個沒有思維意識的單純的魚，活化為一個帶有“情感”色彩的能在旅途中給老人陪伴的朋友，變得感性而又鮮活。他們之間既有著朋友般的親密和陪伴，共同度過難關的生死與共的經歷；同時他們也是處于斗爭敵對的雙方，在斗爭中限制著彼此的生命。而老人最終表現出來的善良也是這種和諧之美的一種最高級體現。因為老人變得越來越愧疚，十分后悔自己將馬林魚釣上來；因為老人將月亮和星星都看做他的朋友，對于這種有生命的東西更是有精神上的等同感，掌握它的生命其實是一種對于自己精神上的折磨。老人由衷喜歡這條魚，對大魚本身具有掌握自己生命的權利也始終持贊同的態度。這種對生命平等看待的態度則是平衡之美的一種深層的體現。

其次，人與自然有時又會呈現出一種類似自然界生物之間的“競爭”關系，于斗爭中顯現出蓬勃的生命力之美，進而體現出人與自然的平衡之美。《老人與海》中通過老人與大魚之間兩天的搏斗和廝殺的過程，便能夠從側面透視出人對于自然在某種程度上的依賴性。這種依賴性，也是自然之美的另外一種展現形式。小說里，自然似乎一貫以人類的對立面的角度出現并存在，人類的生活甚至是生命本身似乎由著自然來操控。故而人類不可肆意妄為，隨心所欲。老人的生活境遇是艱苦的，無論在經濟上還是情感上都沒有依托，如果非要找一個依托，那恐怕非大海莫屬了。于是，捕魚成為老人維持生計的一種最為基本的也是最合理的手段，即便是年老體弱，卻也能在精神內在的某種東西的驅使下繼續自己愿意為之奮斗的事業。從這一角度看來，這種斗爭和反抗不再局限于單純為了生存意義上的反抗，而是一種精神上為了榮譽而戰的反抗。這種人與自然的斗爭歸根結底，攜帶了某種暗示性，這種暗示即為一種人類智慧和精神上的領悟：人類同命運之間的抗爭，人類不屈服于自己設限的生命，而是要自己去選擇一種自己渴求并希望的生命模式；同時也從側面表現人類同惡勢力之間的抗爭和自我的保護。而這種看似沒有實質性意義卻很艱難的斗爭對于人類的生活是至關重要，不僅僅局限于生存和生命本身，更是一種超脫世俗上的精神追求，是人類生命的價值和意義的升華之界。盡管在故事的結尾，老人拖著魚的骨架回到了陸地，意在表現自然之力的巨大和難以戰勝性。但不得不承認的是，老人的堅毅和果敢以及對于人類自身精神價值的維系是可歌可頌的，如若沒有人類的抗爭，自然界也必將了無生氣。這種抗爭之美也是人和自然在維系平衡中對“美”的精神的一個側面的展現與表達。

最后，《老人與海》從多元化的角度表現人與自然在發展過程中不可避免的沖突和矛盾性，是一種矛盾形式的平衡之美。這也間接反映出作者思想中一種“自然主義”的傾向。人類的斗爭與反抗是人類精神不屈服的綜合展現，是人類優秀品質中的一種成分；而自然界更是美好而和諧的體現，無論是大馬林魚還是海洋本身都是一種老人精神上的陪伴和寄托，是老人與自然平衡的載體，于間接和無形中體現一種人本之美。即使老人在衣食上有種種困難，岸上的生活有著種種不如意，老人卻總能在這種自然之境中找到和諧與互補，最終在自然界抵及一種完美的平衡。即便是捕魚是一種人類對于自然的索取和抗爭，是一種對于人和自然完美和諧的關系的背叛，然而“事物有瑕疵，不完美”難道不是另一種“完美”嗎？小的缺憾似乎更為真實，有存在感。同時這種抗爭卻也是不得已的行為，生存所必須。人和自然正是在這種抗爭與和諧中彼此交融維系在一起，像是敵人也像是兄弟，這種平衡像是已經平了的天平上在左右搖擺的那個過程，在不確定中給人一種真實感強烈的平衡之大美；即便沖突是不可避免的，這種沖突卻也成為美的一種獨到而又高調的表現形式。

經由本文的分析，再讀《老人與海》則是一個重申和整合、再度深化理解的過程。在海明威筆下，我們的目光不僅僅局限于大自然的精妙絕倫，更能夠感知人在自然界中發揮的不可替代更不可缺少的作用。即便是跨越了半個多世紀，在當今的時代仍舊閃爍出偉大作品智慧之神采，留給我們不同種意義上的非凡啟示，這亦是《老人與海》的價值與生命力的綜合體現。在不同方式的震蕩過程里，我們似乎看到了偉大的宇宙里神秘莫測的力量和人類的智慧之源唯美和諧地共振著，傳遞出生生不息的生命之流與大自然母親和諧而流暢的美妙跫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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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周樹濤，男，1979—，黑龍江大慶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英語語言學、外語教學，工作單位：八一農墾大學人文社會科學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