門德爾松鋼琴作品的藝術特征初探

摘要 雅科布·路德維?！べM利克斯·門德爾松·巴托爾迪是浪漫主義早期的代表人物，鋼琴作品在他的創(chuàng)作中占有重要的地位。本文從門德爾松的創(chuàng)作經(jīng)歷談起，從創(chuàng)作題材、體裁、音樂語言的運用等多個方面，對其藝術特征進行初步的分析，以期能對他的鋼琴作品有更加深入的理解和認識。

關鍵詞：雅科布·路德維希·費利克斯·門德爾松·巴托爾迪 鋼琴創(chuàng)作 藝術特征

中圖分類號：J603 文獻標識碼：A

一 門德爾松鋼琴創(chuàng)作概述

1809年，雅科布·路德維希·費利克斯·門德爾松·巴托爾迪出生于德國的漢堡，父親是一位銀行家，家境十分富有。在母親的引導下，門德爾松和音樂結緣。6歲的時候開始學習鋼琴，并且在16歲的時候，開始了鋼琴創(chuàng)作。從成功指揮《馬太受難曲》的演奏之后，門德爾松聲名鵲起，隨后開始了他的音樂旅途，足跡遍布蘇格蘭、意大利、法國等多個國家，并創(chuàng)作出了大量的作品。1847年，門德爾松在德國的萊比錫英年早逝。他的鋼琴創(chuàng)作，可以分為三個階段。第一個階段是童年至1827年，這一時期的門德爾松已經(jīng)學得了較為扎實的作曲技術，十分推崇巴赫、莫扎特等古典大師的作品，同時也反對這些作品較為強烈的程式化特征，有意識的向大眾的審美情趣靠攏，作品中包含著歡樂、優(yōu)美和樂觀的氣氛。主要作品有《仲夏夜之夢》《行板》《回旋隨想曲》《三首鋼琴四重奏》等。第二個階段是1828年至1834年這一時期是門德爾松創(chuàng)作的成熟時期，浪漫主義氣息已經(jīng)在作品中有了鮮明的體現(xiàn)，并且從對莫扎特和貝多芬等人的模仿中走了出來，形成了自己所特有的創(chuàng)作風格。特別是他首創(chuàng)的“無詞歌”，對于鋼琴體裁是一個全新的突破，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此外，還有的《g小調第一鋼琴協(xié)奏曲》和《華麗隨想曲》《華麗回旋曲》等。第三個階段是1835至1847年。這是門德爾松創(chuàng)作的巔峰時期。他在德國創(chuàng)辦了第一座音樂學院——萊比錫音樂學院，培養(yǎng)出大量優(yōu)秀惹音樂人才。在接受四面八方贊譽的同時，他仍然潛心地進行著創(chuàng)作。如《莊嚴變奏曲》《第二鋼琴協(xié)奏曲》等。在復調和和聲的運用上，都有了全新的突破，為后世的音樂創(chuàng)作產(chǎn)生了深遠的影響。

二 門德爾松鋼琴創(chuàng)作的藝術特征

1 體裁和題材的多樣性

首先是體裁。浪漫主義時期的音樂家們大多富含創(chuàng)新精神，所以體裁不但沒有成為他們鋼琴創(chuàng)作的束縛，反而成為了他們創(chuàng)新的重要方面。門德爾松的鋼琴作品體裁也是十分多樣的。包含協(xié)奏曲、變奏曲、幻想曲、無詞歌等多種?！秅小調第一鋼琴協(xié)奏曲》和《d小調第二鋼琴協(xié)奏曲》是出自于他的青年時代，具有高貴華麗的色彩和活潑歡樂的情緒，同時具有很高的技巧性，成為了今天鋼琴教學中的經(jīng)典教材?！肚f嚴變奏曲》是門德爾松模仿著巴赫和貝多芬創(chuàng)作的一首作品。當時德國的鋼琴創(chuàng)作，陷入了浪漫主義的誤區(qū)，一味地追求技巧和音響效果，音樂內容卻十分空洞。門德爾松正是想通過這首作品的創(chuàng)作改變這種錯誤的認識。作品的結構規(guī)整、形式完整，思想內容深刻，對于演奏技術有著較高的要求，可謂是其大型鋼琴作品的代表之作。《三首幻想曲和諧虐曲》則是門德爾松真性情的流露，都是一些即興之作?！禔小調行板》是他看到玫瑰花之后而產(chǎn)生的靈感，。《E小調急板》則是到朋友家做客，看到孩子頭上帶的頭飾而產(chǎn)生的靈感。他的作品都充滿了生活的氣息。此外，還有回旋曲、前奏曲與賦格、三重奏等，他對于鋼琴體裁的選擇是較為隨心的，有什么樣的情感表達需要，就選擇最適合的鋼琴體裁，充分體現(xiàn)出了他身上所具有的浪漫主義氣質。

其次是題材。門德爾松的家境優(yōu)越，加之其生活在一個和平的年代，所以他的一生是比較順暢的，這也使得他作品的題材十分廣泛。大致可以分為四種類型。第一種是描寫家人和朋友之間感情的。家人的關愛和朋友的友善，給了門德爾松以很多感動，這也成為了他創(chuàng)作的主要素材。父親的生日、姐姐的康復、朋友事業(yè)成功的慶祝等，都是他作品中常見的內容。例如，《降B大調無詞歌》就是他送給姐姐的生日禮物，作品的曲調優(yōu)美溫柔，充滿著濃濃的親情。第二類是對大自然景色的描繪。這也是浪漫主義藝術創(chuàng)作的重要特點。起伏的山脈、變幻的云彩、潺潺的溪水、輕拂的微風，都能給作曲家以靈感?！禔大調春之歌》就是一首描寫春天到來的無詞歌，表現(xiàn)出了作者對于春天到來的欣喜之情。此外，還有《降A大調海濱》和《降E大調浮云》等，都是描寫自然景色的作品，表現(xiàn)出了作者對大自然的喜愛之情。第三類是日常見聞。門德爾松十分注重生活和藝術的關系，所以他的作品中總能呈現(xiàn)出濃郁的生活氣息，他經(jīng)常在生活中撲捉精彩的瞬間和感悟，然后用鋼琴的形式表現(xiàn)出來，讓人們感覺到鋼琴的溫馨和愜意。例如，他無詞歌的第一集中，《狩獵歌》描寫的就是獵人們狩獵時的熱鬧場景?！稉u籃曲》描寫出了媽媽哄著孩子安然入睡的溫馨場景。此外，還有描寫老鷹飛翔、紡織工作、農(nóng)夫勞作等多種場景的作品。第四類是奇思妙想類。浪漫主義時期的創(chuàng)作者們都喜歡進行幻想，而門德爾松尤其喜歡精靈和神怪的形象，在他的想象中，這些藝術形象能夠給人帶來新鮮和陌生，同時又很親切的感受。也就是說，在他看來，這些精靈和神怪都是正面的，充滿了溫情。他在為莎士比亞名作《仲夏夜之夢》所譜寫的序曲中，就引入了精靈和神怪的形象，同時借助于他們，表達出了作者對生活美好和光明的向往，欣賞他的作品，既不像欣賞古典派那般嚴肅和刻板，也不像欣賞浪漫派那般暢快和激情，而是有一種溫馨的感覺，雖然是淡淡的，但卻是綿長持久。

2 音樂風格的融合性

如果僅從技術層面對門德爾松的鋼琴作品進行分析，則難以在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之間做出嚴格的界定，因為他的鋼琴作品風格，是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的融合。這種融合性的出現(xiàn)是由多種原因造成的。首先是家庭環(huán)境和教育背景的影響。門德爾松的音樂啟蒙者是自己的母親，這時候德國的主流音樂風格還是古典主義，所以門德爾松最先得到是古典主義音樂的熏陶。特別是12歲的時候，他和72歲的歌德成為了忘年之交，在歌德的引導下，對古典主義文學產(chǎn)生了熱愛，并且對古典主義音樂也產(chǎn)生了濃厚的興趣。其次是生活狀況的影響。門德爾松的家境十分富有，不像其他浪漫主義的音樂家一樣，經(jīng)常為錢所困，為疾病所拖累。他的生活是比較安逸的，這就注定了他的作品中情感的抒發(fā)是較為平淡和溫情的，而不是熾熱甚至是激烈的。他用一種較為理性的方式和緩和的語調，抒發(fā)著一種高雅和睿智的情趣，和古典主義時期的莫扎特十分類似。在這兩個原因的影響下，門德爾松的音樂創(chuàng)作，就有了一種“舊瓶裝新酒”的味道，即在古典主義的趨勢框架之下，加入了浪漫主義的抒情色彩，從而讓作品呈現(xiàn)出了音樂風格的融合特征。

例如，在曲式結構方面。古典主義一般采用4+4的原則，四個小節(jié)為一個樂句，兩個樂句為一組，兩者是平衡和并列的關系，同時構成一個樂段。這也就是AB二部曲式的構成。如果在B段之后再加上A段作為再現(xiàn)段落，則構成了ABA的單三部曲式。門德爾松的大部分鋼琴作品，也是建立在這種ABA的大結構之下的，同樣也是以四小節(jié)的樂句和樂段為基礎，意在追求一種對稱和平衡的感覺。而同時自己又是一位浪漫主義作曲家，作品中不可避免的帶有浪漫主義色彩，也希望在作品中將自己的主觀情感抒發(fā)出來。拿他的代表作品《莊嚴變奏曲》來分析，這部作品創(chuàng)作于1841年，當時的德國鋼琴界陷入了一種對浪漫主義認識的誤區(qū)，以炫耀技巧和玩弄聲音為主。對此，門德爾松十分反感，他決定模仿巴赫和貝多芬，創(chuàng)一首作品以正視聽。這部作品由17段變奏組成，整個主題嚴肅而深沉，更像是一首四聲部合唱曲。變奏一、二是富含歌唱性的，用復調的手法寫成。要想演奏好這一部分，需要有良好的音樂感悟能力和層次控制能力，盡可能的把音樂的均衡感表達出來。同樣主題的變奏還有變奏十、十一和十四部分，雖然主題相同，但是音樂內涵卻都不一樣，和巴赫的復調風格極為相似，具有鮮明的古典主義和諧、均衡和清新淡雅的風格。但是在變奏十四部分，則是浪漫主義的樂章，充滿了浪漫的夢幻意境，演奏時手指急速的跑動，產(chǎn)生一種催人奮進的力量。到了最后十六段和十七段，音樂達到了高潮，產(chǎn)生了一種震撼人心的聲響效果，也達到了門德爾松創(chuàng)作這首作品的初衷。可以說，門德爾松自幼是在嚴格的傳統(tǒng)音樂教育下長大的，特別是和歌德相識之后，更是對古典主義音樂推崇至極，所以，他的鋼琴作品有著鮮明的古典主義特征。而他本人又生活在浪漫主義時期，對浪漫主義的音樂風格也不排斥，所以他的作品體現(xiàn)出了這種融合性的特征。

3 音樂語言的明確性

在門德爾松看來，音樂一個重要的特征就是明確性，這種明確性甚至超過了語言。在思想和情感的表達方面，音樂要遠勝于語言，否則也就沒有音樂創(chuàng)作的必要了。所以他反對那些晦澀難懂的音樂作品，即便是浪漫主義風格，作品也應該是簡潔質樸和清新明亮的。這種明確性主要表現(xiàn)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是旋律線條的明晰。他的旋律線條，既不像古典主義作曲家那樣，每一個音符都經(jīng)過了精心的設計，一個個的動機不斷的變化和發(fā)展，音樂的矛盾性和沖突性較強，也不像浪漫主義時期的作曲家那樣，十分喜歡長樂句，規(guī)模宏大，讓人覺得冗長和晦澀。他的旋律線條通常都比較簡單，結構規(guī)整，可謂是短小精悍。因為他的創(chuàng)作都是比較專注和嚴謹?shù)?，能夠對自己的情感進行有機的控制，更加專注于線條的起伏舒展和韻味，所以旋律干凈利落，充滿了溫情和歡愉的氣息。例如，在《升F小調威尼斯船歌》中，他使用了大量的六連音，旋律持續(xù)連貫，曲調清新悠遠，描繪出了一幅小船在微波蕩漾的水面上劃行的美景。

其次，是音樂層次的鮮明性。門德爾松反對一些浪漫主義作曲家那種一氣呵成的創(chuàng)作手法，在他看來，音樂創(chuàng)作更像是一個建筑，是層次分明的。他的創(chuàng)作過程是先列出一個整體的框架，然后根據(jù)創(chuàng)作的需要一點點填充起來，然后再進行修正和完善。就像是一幅優(yōu)美的風景畫一般，遠景、中景、近景層次分明，錯落有致。只有層次規(guī)整的作品，才能更加引人入勝，產(chǎn)生讓人難以忘懷的效果。例如，他的《降A大調無詞歌二重唱》，這是一部獻給自己愛人的作品，本身作品的結構是較為復雜的，但是在門德爾松的精心安排下，卻是錯落有致，主次分明。女主人公的高聲部和男主人公的高聲部進行著對話，九連音作為背景音樂緩緩地奏出，而低音線條也一直保持著自己的獨立進行的地位，一切都是有條不紊，分毫不亂。體現(xiàn)出了他精湛的音樂控制能力。

最后，是音樂色彩的溫暖和明亮。色彩是一個美術術語，這里強調是色彩帶給人們的感覺。門德爾松的一生都是較為安逸的，是一個樂觀的生活者，他的生活處處充滿了樂趣，所以，他的音樂色彩都是明朗、溫暖的。無詞歌中的《春之歌》，使用了很多大調色彩的和聲，分解和弦的裝飾音不但清新和輕巧，而且和主旋律形成了鮮明的呼應。如果說旋律線描寫的是春天美景，而一個個裝飾音則更像是春天里活潑可愛的小精靈。他將心中那種對于春天的美好向往盡情地傾灑到了音樂之中，讓人感受到了一種生機勃勃的景象。聆聽他的作品，心中總會有一種溫暖的感覺，貫穿于樂曲的始終，讓人感覺他是在給聽眾講述一個故事，娓娓道來。

綜上所述，作為浪漫主義時期的領軍人物，門德爾松的鋼琴作品，呈現(xiàn)出了鮮明藝術風格，他的作品源于生活而又高于生活，所以題材十分廣泛，同時又兼具古典主義和浪漫主義雙重特征，用優(yōu)雅的曲風和動人的曲調，給人們帶來了心靈的愉悅。同時他還開創(chuàng)了無詞歌這種新的鋼琴體裁，明確提出了鋼琴作品“歌唱性”的概念。之前的研究，更關注于其管弦樂的創(chuàng)作，對于其鋼琴創(chuàng)作的關注程度不夠明顯，筆者希望本文的粗淺研究，能夠引起更多的人對門德爾松鋼琴作品價值和意義的認識。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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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 薩姆·摩根斯坦，茅于潤等譯：《作曲家論音樂》，人民音樂出版社，1986年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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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 趙曉生：《鋼琴演奏之道》，上海音樂出版社，2007年版。

作者簡介：王梅，女，1975—，河南鄭州人，碩士，講師，研究方向：合唱指揮，工作單位：鄭州大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