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談《所羅門之歌》意指特色翻譯

摘要 《所羅門之歌》是非裔美國作家托尼·莫里森的代表作之一。小說語言風格極具想象力，又頗為口語化。本文以蓋茨的“意指”理論為指導，分別從原文意指意象、原文意指語言、原文命名意指的翻譯進行探討，以期再現(xiàn)原文意指意義。

關(guān)鍵詞：《所羅門之歌》 托尼·莫里森 意指特色 語言風格

中圖分類號：I106.4 文獻標識碼：A

托尼·莫里森是諾貝爾文學獎獲得者，她的小說突出黑人傳統(tǒng)文化及價值觀的重要性。《所羅門之歌》（下文簡稱《所》）是她的代表作之一，故事講述了美國黑人主人公從出生到死亡的過程。蓋茨構(gòu)建了黑人文學特有的闡釋體系，他深入研究了黑人口語傳統(tǒng)與美國黑人文學傳統(tǒng)的聯(lián)系，揭示了具有黑人傳統(tǒng)的美國黑人修辭策略，提出了美國黑人文學語言的意指理論。我們知道，文學語言是一種技巧化的修辭化的語言，意指是一種修辭性的轉(zhuǎn)義，黑人語言意指與其平時交談、爵士音樂等內(nèi)容有關(guān)，即是黑人的象征性語言。或者說，黑人文學中存在著“雙聲性”，這是由于黑人文學的根基是黑人土語傳統(tǒng)。蓋茨意指理論包括語言、意象和文本意指。因此，在翻譯時一定要理解其意指方式，能在翻譯中充分體現(xiàn)出來。

一 《所羅門之歌》中意指意象的翻譯

意指意象在英文中翻譯成“Signification of Imagery”，一般指對非裔和西方兩種文化中的傳統(tǒng)形象轉(zhuǎn)義。轉(zhuǎn)義翻譯成英文為“trope”，即寫作者可以通過神話、傳說、民間故事、歌謠等的轉(zhuǎn)義來實現(xiàn)意指的目的。莫里森在小說中經(jīng)常使用直接意象來表達她對黑人現(xiàn)實和文化的獨特理解。

1 指代意象

這種修辭方法不直接說出某個事物名稱，而是通過事物某部分來表現(xiàn)事物，如英文“They share the same roof”，其中的roof是屋頂?shù)囊馑迹淼氖恰八麄兺∫粋€房子”，即以部分代表整體，能夠很好地表現(xiàn)意指意義。莫里森在小說《所》中喜歡采用西方電影或文學作品里的典型形象進行指代，用以表示白人或者黑人。如她在書中寫道：“給人剁死了……他沖著什么郝思嘉小屁吹了口哨。這里的“郝思嘉”是小說《飄》中女主人公的名字，作者用這個名字泛指南方白種女人。又如，在書中有這樣的句子：“最大的關(guān)鍵：別讓那些肯尼迪們（Kennedys）騙了你。”句子中的“Kennedys”去掉最后一定字母“s”變成“Kennedy”，即是美國第35任總統(tǒng)肯尼迪，作者也是通過提喻來指代“白人”，以此來突出修辭所帶來的色彩意義。

在翻譯“提喻意象”時，要注意原語讀者和譯入語讀者的文化背景不同，修辭方式的不同會帶來不同的色彩意義，所以在翻譯意指意象時，要進行注解。另外，還要注意意指意義的翻譯，即原文所具有的色彩意義，一定不能忽略原文修辭，否則就背離了原文的意指特色。

2 象征意象

象征是借助于某事物的特征，它通過作家的描繪，實現(xiàn)寫作者思想或某種特殊意義的表達，從而使作品更加引人入勝。象征是作家喜歡運用的一種重要的意指手段。莫里森在小說《所》中就運用了象征意象這種方法來突出小說的深刻寓意，《所》的主題是“飛翔”和“追尋”。作家旨在通過小說鼓舞黑人應(yīng)當讓自己的精神“飛翔”起來，能夠通過自己的努力真正達到精神解放。

如小說中出現(xiàn)的歌謠“哦，焦糖人飛走了/焦糖人走啦/焦糖人掠過天空/焦糖人回家”。“焦糖人”譯作英文為“Sugarman”，字面解釋為生產(chǎn)糖的人。我們在閱讀整部小說后會發(fā)現(xiàn)，這首歌謠在文中出現(xiàn)過多次，而“Sugarman”不僅與小說名字很相似，與“Solomon”的發(fā)言也很相似，而小說中的黑人祖先的姓名就是“Solomon”。甘蔗種植是美國南方的支柱產(chǎn)業(yè)之一，而“焦糖人”象征了在種植園中辛苦勞動的黑人祖先，作者通過這個象征意象表現(xiàn)了美國黑人古老而辛酸的歷史。由于英漢語發(fā)音的巨大差異，所以要求譯者在翻譯時要能夠產(chǎn)生聯(lián)想意義，表現(xiàn)出原文的意指特色，讓讀者在讀譯本時體會到這個象征意象。莫里森的小說充滿了非裔文化，譯者在翻譯時應(yīng)充分了解非裔文化，只有這樣才能將原文的意象完全傳達出來，如把“Sugarman”翻譯成“焦糖人”能夠產(chǎn)生諧音效果，即注重字詞的意指形式和意指意義，能讓讀者產(chǎn)生積極的聯(lián)想。

3 民間故事和傳說等的典故意象

典故的出處一般包括民間故事、歷史或文學故事和宗教故事等，在小說《所》中，莫里森引用了很多歐洲民間故事和希臘羅馬神話。如在原文中，莫里森引用典故來形容奶娃的母親露斯對于喂奶的享受，是由于她對父親有畸形的依賴，在露斯父親死后，丈夫不能給她關(guān)愛，所以給少年的奶娃喂奶成為她引以寄托的精神依賴：“她清清楚楚感到他的唇從她體內(nèi)吸出一線光亮，如磨坊主的女兒坐在一間充滿干草的房里……親眼看見從她自己的織梭上射出金線的那個姑娘。”這個典故來自德國日耳曼民間故事，以此襯托表達露斯對于喂奶的享受。

又如，莫里森下面引用的典故來自希臘神話：“她剛剛離開一座住宅，……或許在這段夜色下正是男人從龍牙變成巨人的神秘時刻”。“Dragon’s teeth”是希臘神話中的典故，大意是龍的牙齒變成戰(zhàn)斗士兵，現(xiàn)在一般都以此比喻互相爭斗的原因。通過這個典故，莫里森告訴讀者為什么露斯在奶娃已是少年還給他喂奶，從而使小說的意象更加豐富。在翻譯時，要結(jié)合文化背景，使得譯文讀者與原文讀者一樣在閱讀時能夠聯(lián)想和想象，以有效地傳達出原文所間接表達的意指意義。

二 《所羅門之歌》中意指語言的翻譯

在美國歷史上，種族歧視使黑人沒有了自我認同感，在長期的奴隸史中，產(chǎn)生了充滿了意指特色的黑人土語。意指是黑人語言的特色，它是非洲文化與英語的結(jié)合，意指的修辭性轉(zhuǎn)義是一種間接的表達，它幫助美國黑人觀察世界，表達自我。小說《所》中的語言就充滿了這種修辭轉(zhuǎn)義。

1 節(jié)奏感的意指

節(jié)奏通常指音樂的有規(guī)律的強弱、長短變化。莫里森書寫的小說《所》就如同黑人爵士樂一般，節(jié)奏清晰，讓讀者在閱讀時就好像是在欣賞爵士樂一般。

如作家在文中表達的黑人吶喊：“得到它，握緊它，我的兄弟們，利用它，我的兄弟們，搖撼它，擠軋它，……”讀完之后讓人激情澎湃，很好地意指出了黑人對生存的訴求，在節(jié)拍上，就像是“噠噠噠咚”的音樂節(jié)拍，就像鼓手在敲打架子鼓一樣，烘托出黑人對正常生活的向往。在翻譯時，譯者要很好地模仿原文的重復特點，突出原文那種對仗的節(jié)奏感，將原文的節(jié)奏感表現(xiàn)出來。

又如，莫里森在小說中描述了奶娃到南方尋找金子時，參加的一次黑人狩獵活動，正是通過這次體驗，讓他深切感受到了自然之美。主人公似乎在這里受到了精神洗禮，只有這時，他才能勉強感覺到自己與自然是相互交融的：“那些快速顫抖的吠聲，……那低聲大號聲，那敲鼓聲，……那葦?shù)崖暎侨祟惡蛣游锉舜舜_實交談的時代的語言……而不是從狼身邊跑開或追逐狼的那個時代……”作家通過這些節(jié)奏的意象表達了奶娃對萬物平等交流的期盼，烘托了奶娃對平等自由的渴望。因此，在翻譯原文這種具有節(jié)奏性的文字時，譯者應(yīng)把原文意指的人與自然融合意義完整地傳遞給譯文讀者，使?jié)h語讀者體會到原文的自然之美，并將奶娃的訴求與原文一樣表現(xiàn)得強烈，表現(xiàn)出原文的意指意義。

2 比喻的意指

比喻是意指的重要修辭手段，本文的諷喻是指諷刺性的比喻。如在小說中當貪婪的梅肯·戴德聽說奶娃發(fā)現(xiàn)金子時，表情大變，作家形容他如同“an old dog drops a shoe when he smells raw meat”。這句話的意思是說，一條老狗由于饑餓不堪而嚼著臭鞋，猛地看到一塊生肉沖過去，非常生動地比喻了梅肯·戴德的變化，讓我們非常容易感到莫里森的諷刺意味。她通過“old”強調(diào)出了這個詞包含的貶義色彩。要將這個比喻中的意指表現(xiàn)出來，就要了解歐美的思想意識，即很多人并不喜歡老，在翻譯時，譯者應(yīng)將老狗的那種貪婪表現(xiàn)出來，譯成“一條老狗”更能突出原文的貶義，突出原文的諷刺，以凸顯梅肯·戴德的貪婪和無恥。

又如，在故事中，作家諷刺梅肯·戴德為了兩個月的租金，毫不留情地把老人和小孩兒趕出去，這里，莫里森將房東比喻為“就像一條魚需要兩個褲兜一樣”。正是通過諷刺的手法，句子的意思產(chǎn)生相反變化，因為我們知道一條魚根本就不需要褲兜，這就使原文諷刺的意指表現(xiàn)得淋漓盡致。在翻譯時，就要對諷喻的意義進行分析，仔細理解其內(nèi)涵，再根據(jù)這些意義進行翻譯，才不會造成對原文比喻翻譯的失誤。

3 俗語包含的意指

俗語中有很多的意指，黑人的口語比書面語更加豐富，俗語是修辭轉(zhuǎn)義的很好的體現(xiàn)。有些詞匯是黑人專屬的，在翻譯中，將這種俗語生動地傳達出來，才能表達出原文意指。如在小說《所》中，作家寫道：“女巫聽起來可以像凱瑟琳·赫本，你最好的朋友卻可能謀害你。”莫里森試圖通過俗語來說明個辯證的道理：好也可能是壞，壞可能是好。又如，作家在故事中使用“呆若木雞，窮似囚徒”，來形容貧窮得就同罪犯，所以很無知。

在對俗語進行翻譯時，譯者必須照顧原文的意指形式和字面意義，考慮在另一種文化中不能失去的約定俗成的關(guān)系，可以通過使用譯入語中類似的意指形式，或借助注釋來解釋而不是直接翻譯俗語，以使譯入語讀者完整地理解原文的意指意義。

三 《所羅門之歌》意指命名的翻譯

文學作品中的命名常常具有啟示性，對美國非裔作家而言，小說中的命名其實是一種對身份的訴求，在小說《所》中，莫里森采用多種意指方式給故事人物和地方命名，以意指其他的深刻寓意。

1 引用作為一種修辭的命名

引用是通過對其他文本中的詩句、典故等的引用，來意指自己對新問題的見解和看法，需要同時借助文化和語言修辭來意指。如莫里森在小說中用“Seven Days”命名一個社團，這個詞來自于《圣經(jīng)·創(chuàng)世紀》，大意是說上帝在七日內(nèi)創(chuàng)造了世間萬物。而故事中的這個組織的主要目的就是謀殺白人，當黑人被白人殺害而法律又不作為時，這個組織就殺一個白人，他們覺得自己的謀殺是在謀求正義，好比上帝在七日內(nèi)創(chuàng)造世界一樣。其實這一命名意指對《圣經(jīng)》中“七日”的挑戰(zhàn)，它代表了黑人對白人世界不公正的挑戰(zhàn)。

由于小說的引用對象一般都是經(jīng)典文本，在翻譯時，譯者最好將這個詞加上注釋，因為譯文的讀者并不了解這一詞的來源，這樣譯者就應(yīng)該將這種態(tài)度表現(xiàn)出來，將引用對象的文化含義正確地傳達給讀者。

2 戲仿式命名

戲仿又稱為反諷，它不能只能從字面上來理解，必須通過上下文才能了解反諷的意指。出于種族隔離政策，很多黑人并沒有名字，名字對于黑人來說具有非常重要的意義，從某種意義上來說，它是一種獨立的象征。

在小說《所》中，主人公一家的姓是“Dead（戴德）”，如果譯者要進行直接翻譯就成了漢語中的“死”。但在書中，作者敘述“戴德”家族之所以“死亡”為姓，是因為登記的白人喝醉了，誤將還活著的黑人登記為“Dead（死亡）”，作家其實是想通過這個過程來對白人進行諷刺。所以，在翻譯時，為了突出原文的意指，要將“Dead”翻譯成“戴德”并加以注釋，以表現(xiàn)出其中的對白人們的嘲諷和反抗意指意義。

四 小結(jié)

綜上所述，在翻譯《所羅門之歌》這部小說時，考慮到托尼·莫里森是非裔美國作家，要盡量將原文的意指修辭形式再現(xiàn)出來，必要時可以采取注解或者替換的方式來翻譯，這對于意指特色的翻譯非常重要。

參考文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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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羅飛，男，1983—，山東陵縣人，本科，講師，研究方向：英語專業(yè)，工作單位：德州職業(yè)技術(shù)學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