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些都是文字的事務,一旦看來了看透了,就不能不輕視。輕視之外,寫字的就會有克制。張家瑜寫歡喜哀愁,總不會真的用這些字,而是用動作比擬——就好像在空氣中提溜著世間的肉身。這不是靈魂在高處者所為,而是有所忌憚的戒掉,不黑不白,是灰色的人。
盡管對集錦式的專欄著作不怎么上心,多少總有點輕視,可在這沒有什么新書值得評論的春季,《我開始輕視語言》也算是聊勝于無。況且,旅居香港的臺灣人張家瑜寫故鄉與異鄉,寫陸港差別,寫她看過的藝文作品,文字也都好。
選擇此書也有另外一層意思,世上不總是大是大非黑白無間道,不總是你我攻伐的陰謀論,多一點種類也是人之常情。這份人之常情隨處見諸本書,盡管有人會不喜歡散文筆法的文藝腔,但若論文藝對評論的改造,只要讀過一點魯迅的,大概都不能否認。
當然,張家瑜的文字不全是風花雪月的,她寫的香港政治的十年,盡管沒有直接對政情做一字鋪墊,但那幅冷觀的架勢,其中況味有尖銳的嘲諷,與馬家輝等評論人拉開性別差距,筆鋒卻不讓絲毫。在香港這個彈丸之地,以文藝入評論,可能更容易拉近人。
要說輕視語言,作者所說的,大約是對政客的不信任,以及對政治無常的反感。語言的正常功能被破壞,語者不能言,言者不足信。但涉及到這個話語的退化問題,張家瑜自然不會用社科語言去闡釋。
在這一點上,張氏的輕視語言,接近桑塔格拒絕闡釋的況味。
整本書看下來,將里面提到的作家、導演、劇目、電影、咖啡名、城市等組合到一起,可以發現張家瑜的興趣與品位。若放在廣州,大約是常去大劇院的那種姑娘。她會經常引用它們,興許是為了增添更多素材,以維持專欄的可持續性。不過引用都還恰當。以作家為例,她輕視語言提到了高的程度,但一繁一簡的讀物,已足見輕視的高下。
無論是所收納的書評,還是陸港見聞,甚至是她所游歷過的倫敦巴黎,張家瑜寫下來的樣子,總給人不樂觀的感覺。像是一個悶悶不樂的人,竟然要對著花花世界一樣。這就很能顯示出遺失的意思,就是說身心不一,張家瑜用動物肉身與靈魂的合體,隱約作比。
在對臺灣故土的描摹上,張家瑜似乎不怎么用功和用力。興許是呆在外面久了,她對故土那種疏離感的寫實,像是在告別死人一般。另外,她對客居的香港,似乎有同樣的膈膜。思來想去,都是中文世界,語言不致成為問題。但是,誰又能曉得呢?
對寄居之地進行批判,好像是文人的共同癖好。就好像怎么看著也不舒服,永遠趕不上故鄉的好。哪知道,故鄉不過是回不去的地方。許多人都以為混到可以對故鄉評頭論足的地步,但所指點的其實與故鄉相去甚遠。
張家瑜明白這個道理,淡淡眉批,不點破。
張家瑜一直避免在文字中摻雜強烈的政治立場,哪怕是寫到天星碼頭,也從破壞的角度去寫。她與那些保育者的觀點不一樣,張家瑜不承認集體記憶這回事,這是蠻悲觀的一個看法。但她還是不辯解,只說是一個人的事。散文專欄不是為辯護用的,也對。
這可以解釋張家瑜寫字時的一些依靠,或者說她打破了一些依靠。她將思想信念與國家、黨派、宗教等既有對立又有一致,視為正常。她允許這種相互矛盾的存在,不準備大一統。就像她自然地看待臺灣、香港與大陸的沖突,完全接受,不會反抗。
在評價時評文字的時候,張家瑜說了一段“老派”的定義。“老派,意思是老被一種‘使命感’催討著,討著怎么對所生活的這方土地有所回饋。老被一種‘歷史感’壓迫著,迫著要對他所以為不公不義的現象撻伐鞭策”。這是她說馬家輝的,似乎不無道理。
這些都是文字的事務,一旦看來了看透了,就不能不輕視。輕視之外,寫字的就會有克制。張家瑜寫歡喜哀愁,總不會真的用這些字,而是用動作比擬——就好像在空氣中提溜著世間的肉身。
這不是靈魂在高處者所為,而是有所忌憚的戒掉,不黑不白,是灰色的人。
共同的底線
秦暉 著
江蘇文藝出版社2013年3月版
秦暉試圖結合我們特定的“問題”來論證持守底線的意義。他指出,“共同的底線”并不是調和折中,不是左、右派各自堅持的“公平”與“效率”的折中調和,也不是在“自由太多”與“福利太多”之間,尋找“既非自由放任,也非福利國家”的第三條道路。而是爭取最低限度的自由權利與社會保障。
“也許將來在自由主義與社會民主主義之爭成為真問題時,我會持某種有原則合邏輯的折中態度,但是現在,我們需要持守底線。”
被禁錮的頭腦
[波蘭] 切斯瓦夫·米沃什 著 烏蘭 易麗君 譯
廣西師范大學出版社2013年3月版
切斯瓦夫·米沃什是波蘭著名詩人,1950年政治流亡,1980年獲諾貝爾文學獎,瑞典文學院在對他的授獎詞中說:“他在自己的全部創作中,以毫不妥協的深刻性揭示了人在充滿劇烈矛盾的世界上所遇到的威脅。本書是他1950年代的作品,反省二戰前后波蘭以及波羅的海三國人的處境,崔衛平為該書寫了導讀,崔衛平認為,在某種意義上,米沃什的這本 書比喬治·奧威爾的《一九八四》更加偉大和富有意義,因為米沃什講述了他自己的親身經歷。
刪除——大數據取舍之道
[英] 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 著 袁杰 譯
浙江人民出版社 2013年1月版
“大數據時代的預言家”維克托·邁爾-舍恩伯格是最早洞見大數據時代發展趨勢的數據科學家之一,本書講述了遺忘的美德。
隨著網絡傳播力的提升,信息泄漏導致的大范圍傳播,造成失控的局面已經成為常態。我們作為個人無法真正地獲得控制信息隱私的權利,一旦信息被共享,便意味著我們失去了對信息的控制。邁爾-舍恩伯格認為,在大數據時代,面對海量信息人類要學會取舍,才能構建一個積極而安全的未來。
城市中國的邏輯
陳映芳 著
三聯書店 2012年5月版
作為留學日本的學者,陳映芳在研究中國城市化進程及其問題時,經常會不自覺地將其與日本的城市化進程進行對比。在本書中,她將目光投向了城市底層,“非市民待遇的市民”以及農民工,對90年代以來中國大規模的城市“自我改造”、“城市更新”展開了一系列的調研,深入討論城市開發體制的運行機制、城市開發與國家權力之間的關系,以及開發資本如何進入中國的政治經濟體系等問題。
公共哲學——政治中的道德問題
[美] 邁克爾·桑德爾 著 朱東華 陳文娟 朱慧玲 譯
中國人民大學出版社 2013年1月版
這是明星哲學教授邁克爾·桑德爾的早期文集,探索了美國公共生活中具有活力的道德和公民難題,審視了在美國政治生活中道德和正義所扮演的角色,桑德爾的論點新穎、生機勃勃,有評論說“保守主義者們將會發現一種他們并不知道的自由主義”。30多年來,桑德爾教授哈佛大學講授名為“公正”的課程,這是哈佛歷史上累計聽課學生人數最多的課程之一。
革命2020
——愛情、腐敗與理想的故事
奇坦·巴哈特 著 林冠 譯
新世界出版社 2013年3月版
1974年生于新德里的奇坦·巴哈特,現在是“印度有史以來最暢銷的英文小說家”, 他的第一部作品《三個傻瓜》改編成電影《三傻大鬧寶萊塢》,大受歡迎。
2011年,巴哈特推出新書《革命2020》,同樣是小說,但關注印度的教育、腐敗和社會改革等問題,“我的身上,百分之九十是作家,百分之十是改革家。”這是巴哈特的“自我分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