曾健壯得很像剛煉出來的鐵
胸前兩塊鐵板,拳頭兩個鐵錘
質地絕對厚實而堅硬
足夠在三分之一秒劈開百年紅木
砸開一塊深山花崗巖
二十多年來,老陳就靠這肌肉
在一家國營水泥廠不斷兌取
溫飽線上的柴米油鹽和一壺小酒
每天八小時甩開粗壯膀子
一袋水泥在寬闊肩上就像頭豬崽兒
此刻,水泥廠早已衰老破產
老陳這身肌肉不自覺閑賦于麻將桌
一些無聊時光在肌肉上噼哩啪啦
很像一次次洗澡桑拿后失去質地
在不經意間成堆松散,累贅
空廠房
三萬平方米就在腳底放大茁壯
挖掘出空廠房的一塊紅磚
而寂寞很久的磚內仍藏匿著
泥土在燃燒,汗珠子在流淌
廠房四周的墻面漆刷完一半米黃
還殘留著一半無色的憂傷
玻璃窗敲開窟窿,一些破碎片
在不斷塞進的心臟沉默憂傷
這一個日夜等待的空廠房
英漢雙語的金色廠名在閃爍耀眼
我不禁拿著懷疑的視線刺探
這究竟是老處女,還是村莊
對面那塊土地
那么荒涼的一大片
冷饅頭、餿米飯、爛蘋果……
一堆堆發酵出沖天臭氣
五顏六色的垃圾袋施展絕世輕功
正在某個小樹丫擠眉弄眼
四周的鐵柵欄被風雪脫盡
油亮而單薄的衣衫就像父親
赤裸的一根根瘦小肋骨
一個目光深邃的三月啊!
一個被誰租賃的大片荒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