嚴懲資本市場的蟊賊

馮小剛導演的《天下無賊》講述了幾伙賊在列車上爭奪務工人員傻根6萬元錢的曲折故事。道行深厚的盜搶團伙集中在了一趟列車上，盜賊的密度著實有點高了。

資本市場上，上市公司的中小流通股東在與大股東、管理層的博弈中，往往處于弱勢地位。

后兩者如果要存心攫取上市公司利益，手法就更加隱秘和高超了。中小股東通常并不具備對等的知情權，再加上專業能力的欠缺，如果自身利益被竊取乃至被搶奪，在監管威懾力不強、違法成本低廉的當下，并沒有太多的救濟方法。

康美藥業涉嫌虛增資產最近成為市場討伐的對象。媒體獨立調查把突破口放在其不存在的虛假土地證號上，重磅證據是普寧（康美總部所在地）國土局簽章的證明文件。

據筆者所知，市場對康美的質疑由來已久。獨立調查沒有從其核心業務著手，也沒把突破口選在造價畸高卻進度遲緩的在建項目，選擇從土地證號下手是因為相對易于調查取證，也方便向市場呈現調查結果。

獨立調查接著呈堂公證：康美中藥物流中心并沒有建在公告載明的位置，實測建設面積遠少于披露，每平方米造價超過1萬元。接下來，更多投資者加入討論，表示康美在普寧拿地單價過高，與其自身在當地的影響力不相襯；康美在普寧建設的中醫院投資額也高得不同尋常。

向國土部門支付高出合理解釋的地價，投資項目造價畸高且進度遲緩，通常被認為是公司管理粗放，投資預決算失控，如果沒有主觀故意，似乎也不能直接定性為財務造假。但聯系到2007年以來康美幾乎做到年年融資、累計87.2億元，實際控制人馬興田、許冬瑾夫婦就很難撇清舞弊的動機。

醫藥行業通常不需要太多的固定資產和追加投入，現金流也相對較好。康美向投資者講述了中藥產業全產業鏈的宏大故事。從中藥飲片加工基地、藥材交易市場，再到投資設立中醫院，樣樣都是重資本投入。

在康美大手筆融資的同時，大股東康美實業也陷入資金饑渴，持有的康美股票幾乎被全部質押融資，這表示康美實業也有很大的投資項目。多家媒體披露，許冬瑾控制的匯潤地產在康美投資的地區開發房地產，甚至有項目土地都由康美獲得的工業用地變更而來。

這太可怕了，似乎是康美靠宏大故事獲得持續融資，通過虛增投資額的方式將募得資金轉移出上市公司，康美獲得的土地又可能被大股東占用開發房地產。在真相被揭開之前，我們都難窺全部，康美也只是嫌疑人。出于加強監管、凈化市場，呼吁證監會介入調查，媒體的調查手段和能力畢竟是有限的。

一千個人眼里，就有一千個哈姆雷特；一千個會計師，就有一千份財務報表。這并不是夸張，收入確認、存貨攤銷、資產減值計提、研發費用的處理等諸多會計科目并沒有絕對正確的界定，由于權責發生制的存在，處于利潤表末端的凈利潤發生的偏差就更大。

上市公司出于融資的需要、管理層股權激勵行權條件達標的要求，或者僅僅是為了做高股價，通常會選擇釋放利潤；有時又為了輕裝上陣、降低未來業績比較基數、擬推出股權激勵方案等因素，而刻意壓低業績。對于盈余管理，投資者需加強鑒別。

影片《天下無賊》中，劉德華飾演的盜賊良心發現，為保衛傻根的6萬元失去了生命。資本市場上，掠取上市公司和中小股東利益的蟊賊更多，不能指望他們良心發現。對于已經引發廣泛質疑的上市公司，監管部門要介入調查，并對查實做假者嚴厲處罰，捍衛“三公”原則。

（作者為資深財經媒體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