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5月18日,隨著“與時代同行——中國美術館建館50周年藏品大展”緩緩拉開帷幕,將中國美術館建館50周年系列活動推向新的高潮,眾多“鎮館之寶”與“歷史檔案”悉數與觀眾見面。展覽共展出作品666件。展品涵蓋中國畫、油畫、版畫、雕塑、連環畫、年畫、漫畫、宣傳畫、水彩畫、裝置、綜合繪畫等各門類,可謂佳作紛呈,經典凝聚,蔚為壯觀。同時,展覽還輔以珍貴美術書刊和美術大事年表,立體呈現20世紀中國美術發展的歷史情境。本次展覽持續至7月8日。
中國美術館是國家美術的殿堂,自從建成對外開放以來,已經走過了五十春秋。50年來中國美術館在展示中國美術優秀成果、積累國家美術財富、加強公共文化服務、開展國際藝術交流、推動美術館專業建設方面做出了積極探索和重要貢獻。
建館初期,中國美術館就把收藏和研究作為立館之本,通過國家對藝術收藏的投入和許多著名藝術家與親屬以及各方面人士的無私捐贈,至今形成了上起宋元、下至當代的重要美術作品的收藏序列,其中現代以來的中國美術是中國美術館藏品重點和特色,無論藏品規模數量和藝術質量均為國內首屈一指。中國美術館作為面向公眾的造型藝術博物館,有責任和義務向社會展示這些館藏精品,滿足社會大眾的審美需求。鑒于此,于50周年館慶之際,中國美術館精心籌備推出此大展。展覽名家齊列,精品紛陳,經典閃亮,幾代中國美術家的探索耕耘在這里留下足跡和實證,通過一件件實實在在的作品,述說著一部可視可信的美術史。展覽不同于一般紀念性展覽,或其他的專題和斷代的展覽,而是建立在對整個20世紀至今美術發展的宏觀把握和整體歷史分析的基礎上,以求準確反映美術現代進程中的時代特征和歷史內涵,讓人們看到現代以來中國美術的文化價值和時代創造。
中國文化曾經在幾千年的超穩定結構中封閉運行,世紀之交當其遭遇外來沖擊后被迫走向變革和新生之路。展覽要告訴我們的是,中國現代美術如何在東西方文化激烈沖突下起步,又如何與中國亙古未有的滄桑劇變的現實相結合,一步步演進探求的過程。發生在這個過程中的價值觀念的變革,思潮的碰撞,生命理想的涌動,和由此釋放出的美術創造活力值得深刻認識和充分估價。
展覽全部依托館藏精品,在以往學術研究和展覽陳列的基礎上,突破先前模式,以美術的歷史演進為軸線,以傳承與引進、苦難與抗爭、探求與拓進、主人與家園、反思與開放、多樣與繁榮六部分展開一百多年來中國現代美術波瀾壯闊的歷史敘事。
一、傳承與引進(清末至1930年)
19世紀中葉以后,西方殖民主義者以武力打開了閉關鎖國的清王朝大門,中國開始一步步淪為半封建半殖民地國家。在“落后就要挨打”的局面下,中國有識之士開始探尋救國之路。他們試圖從西方現代文明中尋求出路,出國留學成為清末民初一時之風尚。西學東漸帶來中西文化的碰撞,由此形成知識分子變革中國傳統文化積弊的動因,最終爆發五四新文化運動,文化的轉型與啟蒙在此運動中得到了張舉。在美術界,同樣面臨著變革與保守的不同取向,最為激進者呂徵與陳獨秀直接喊出了“美術革命”的口號,主張以西方畫法取代以“四王”為代表的陳舊之風,西方留學歸來的畫家則將西洋畫法作為變革中國繪畫的一種路徑,開啟中國傳統繪畫的現代轉型之路。
更多接續傳統之脈的畫家在傳承的基礎上探尋中國畫的現代發展之路。其中以齊白石、陳師曾、金城等人為代表,他們在充分認識和比較中西美術本質和表現特點的基礎上,重估傳統文化價值,堅持在傳統基礎上演進,凸顯出在中西美術并存的格局中源自中國畫自身體系內部的生命力。
二、苦難與抗爭(1930年至1949年)
20世紀上半葉,中國社會深陷外有侵略、內有壓迫的雙重危機。面對苦難深重、民不聊生的社會現實,為大眾而藝術的思想應運而生。正是這種帶有明確革命精神的思想,引導著中國藝術在20世紀30年代至40年代生發出的一場狂飆突進式的左翼美術運動。走出“象牙之塔”的藝術家,在民族憂患與革命信念的感召下,走向革命的洪流,以畫筆為武器,創作出大量反映人民疾苦與宣傳抗爭的現實主義作品,描繪了人民的困苦與呼聲,更記錄了中國人民不屈不撓的反抗斗爭,為中國美術史留下了一批具有鮮明時代特色的作品。
美術與革命在特殊時代下休戚與共,緊密結合,相互促進,這是中國藝術現代 化進程中的一個獨特現象。它規模宏大,抗戰前以上海為中心;1937年抗戰開始后,藝術家在戰亂中輾轉至重慶、桂林、武漢、北平、延安等多地,通過街頭展覽、印制傳單或報刊等大眾傳媒傳播。其現實主義的表現方式對后世也有深遠的影響,發揮了其他美術類型和現象所不能比擬的現實作用。在血與火的年代,實現了動員社會、組織民眾、揭示現實、鼓舞士氣的重要意義。
三、探求與拓進(1930年至1949年)
20世紀30年代后的中國美術進入了一邊關切民族救亡和民主抗爭、一邊在藝術中艱難探求的階段。在國破家亡、危機深重的關頭,藝術的重心是救亡和反抗。但是對藝術標準的堅持和探求并沒有在時代的漩渦中失去方向。相對來說,在1930年至1937年的上海、1938年后的延安和重慶大后方、20世紀40年代的西北之旅這三個短暫時期,藝術在救亡主題下的自我演進頗為顯著。
當時的延安匯集了一大批向往革命和進步的美術家,他們在那里感受著抗日民主根據地的新生活與新事物,他們在艱苦的條件下辦學、創作,使自己的藝術更加面向現實、反映生活。1942年毛澤東發表《在延安文藝座談會上的講話》,就文藝基本問題給予了深刻和辯證的分析,指引了中國美術新的方向。延安木刻作為具有民族性、大眾性和革命性的藝術形式得到發展,經歷了一個由早期左翼木刻的北歐現代主義風格到群眾喜聞樂見的木刻版畫、新年畫的轉變,體現出消化外來藝術之后,基于自身現實的語言自覺和大眾本位的新文化建設的熱情。
四、主人與家園(1949年至1978年)
新中國的成立掀開了歷史的新篇章,中國美術走上以國家意識形態和社會文化主流為主導的發展道路,這一時期的美術創作一方面堅持“二為”和“雙百”方針,更加貼近生活,反映現實,另一方面也以活躍的姿態探尋藝術規律,堅持洋為中用、古為今用的原則,涌現出大批反映社會主義文藝新質的經典作品,構成20世紀中國美術波瀾壯闊的視覺史詩。共和國成立后,人民成為國家的主人,民族與國家的命運從此與人民的理想和追求密切聯系起來,敏感的美術家們面對社會的變化——新憲法的頒布、人民參與選舉、農民學文化、發展人民文體事業等等成為這一時期美術創作的重要主題,真切記錄了一個時代的新象。
面向自然、寄情山水是中國繪畫的傳統,在那個以“江山如此多嬌”為自豪的時代,美術家們懷著對祖國大好江山的無盡贊美與歌頌情懷,落筆于山川巨變和自然新象,構成了新中國美術史上蔚為壯觀的錦繡中華圖景。在新文化理想的感召下,美術家們也不斷思考美術創作自身的革新,從中國畫的筆墨研究到油畫的本土化探索,他們在描繪山河新貌的過程中,不斷拓展藝術語言,創作出了具有鮮明時代特點的作品。
五、反思與開放(1978年至1992年)
“文革”的結束標志著中國歷史上一個新時代的來臨。1979年鄧小平在第四次文代會上發表《祝辭》,明確闡述了新時期的文藝方針,藝術規律受到了尊重,藝術生產力得到了空前的解放,美術界打開了思想的禁錮,藝術實踐獲得了空前的生機。壓抑已久的內心傷痛亟待修復,美術界率先出現了對“文革”深重災難進行揭露、批判和反思的“傷痕美術”,以傷痛敘事的現實主義手法追憶苦澀情感,反映歷史真實,反思歷史迷誤,呼喚人性的復歸,從而開啟了將“人”大寫的時代。
在改革開放的大潮下,中國社會的生活節奏和價值觀念發生了巨大的變化。隨著東西方文化新的交流,一系列外國美術展覽被引進到中國。同時,美術出版物通過對西方藝術的系統介紹開拓了中國藝術家的審美視野,推動了新時期美術多元化格局的形成。一大批歷史題材和現實題材的大型創作在思想性與藝術性的統一上達到了新的高度,成為新時期中國美術的經典。
六、多樣與繁榮(1992年至今)
1992年鄧小平南方講話之后,社會生產力再一次得到解放。隨著社會結構的轉型和經濟秩序的調整,美術與社會的連接機制在多層面上顯現出可能性,價值觀念與社會文化心理均呈現出多樣性。這一時期的美術具有多樣化視野,并隨著都市化進程的日益加快,藝術家將更多目光投注于都市化條件下人的境遇,他們以深刻的人文關懷聚焦敏感現實、小人物命運,現實主義繪畫的價值定位從這一時期起逐漸向大眾文化靠攏,當下的藝術標準與社會文化心理相為契合。
在全球化的語境中,當代中國美術在宏觀視野下追求思想內涵與藝術語言的求新求變,反映出新的繁榮圖景。在寬松的藝術生態氛圍中,抽象、表現、實驗等新的藝術表達,富有個性探索價值,不同性質的作品獲得了生存和長足發展的空間。此時期的藝術家,或以冷靜中性的視角呈現外部世界,追求藝術與生活的接近,或直接而真實地表現個人經驗,注重自我情感與內心體驗。在語言上,藝術家們從古今中外各種藝術資源中獲得靈感,個性化的風格得以彰顯與確立,令當代的中國美術綻放異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