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州有句調皮話——出門見鬼(福州話中,粿與鬼同音),因為福州糍(音“戲”,也叫“糊”)粿和福州人的生活息息相關,老福州的糍粿攤店隨處可見。
福州糍粿花色品種很多。蒸甑類有:紅糖粿、白糖粿、米糍、粽子、菠菠粿、下南粿、萌糕、碗糕、井糕、藕筒粿、綠豆糕、九重粿;湯煮類有:元宵丸、湯丸、油扁、簸當糍、山東粉、蛋燕、鹵面、鍋邊糊、糖粥、咸粥;油炸類有:牡蠣餅、蝦酥、馬耳、油糍、煎餅。
福州糍粿產生于民俗,又為民俗服務。福州人正月家家待客必備糖粿(年糕);二月二要喝咸粥;菠菠粿是三月清明的時令美食;四月立夏,鍋邊糊和煎餅必不可少;五月端午和大多數漢族人一樣吃粽子;六月是碗糕、燈盞糕、藕筒糕、綠豆糕流行的月份;七月要供奉米糍給地藏菩薩誕辰;八月芋粿飄香,因為芋頭收獲了;九月重陽是敬老節要做九重粿;十月的家常點心是白丸囝;十一月冬至忙于搓糍;十二月家家戶戶忙于做米糍、炊糖粿。
糍有團圓之意,過年節了,外出打拼的親人要回家了,回來就團團圓圓、熱熱鬧鬧地一起吃糍。不僅自家人吃,左鄰右舍也要來嘗嘗,雖然家家戶戶都做,但有時間差,有的人家做好了,有的人家沒做好,做好了有拉也(沒關系),因為各家的口味、品種、風格不同,互相品嘗,和諧友好,其樂融融,情感溫馨。
福州人蓋新房,上大梁圖個大吉大利,必須做很多糍。放大梁時,梁的下方要放糍,以討“時運”的吉利,壓在大梁下的糍要硬梆梆的,以示房子千年萬載,堅如磐石。做上梁酒席,第一道菜就是糍,而且還要給鄉親分發喜糍,猶如新婚大喜,分歲喜糖。
福州話說:“開館店家賄(財)蓬蓬起,開糍粿店做得半死”,意思是說開餐館容易發家致富,開糍粿店累得半死還不賺錢。糍粿店的行當簡單,無非是磨米漿、案板、企鼎、炊甑、堂頂(跑堂、堂倌),要求沒有餐館高,但米面豆原料低廉,所以產品的價格也很低,利潤也薄。做這行生意還要半夜起五更睡,嘟嚕嚕地磨米漿。這是小學徒的活,一個學徒進了糍粿店,至少要在大石磨邊驢子般拉三年磨,不少身單體弱的孩子吃不了這份苦,往往中途逃跑。雖然如此,但因為老福州的底層百姓生活艱難,貧窮而艱辛的勞動人民喜歡價廉、粗飽、油膩、高糖、方便的點心和快餐——糍粿。糯米、面粉、糖、豆黏性強,油膩,不易消化,耐飽,其制品入胃后能維持較長的時間而不感到饑餓,所以福州人常用糯米、大豆、糖制作粿,猶如客家人的飯,北方人的餅,新疆人的馕,傣族人的糯飯團,把它作為快餐,或作為餐與餐之間的點心,以支撐繁重的體力勞動。3個銅板(約今人民幣3元),便可飽餐一頓糍粿。有需求就有市場,在老福州的大街小巷,糍粿店星羅棋布,遍地開花。
隨著經濟的發展,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了,好吃的東西多起來了,加上糍粿本身具有粗飽、油膩、高糖的缺點,讓一些追求健康的人愛它不容易,于是就挑剔起它的缺點來了。福州的糍粿店也越來越少,漸行漸遠了。
現在到哪里尋找糍粿的倩影呢?在福州市津泰路南側的安泰河沿朱紫坊,有一家福州糍粿店,專門經營福州糍粿和福州菜,打出“游三坊七巷,嘗八閩小吃”的口號,頗能吸引外地游客的眼球和胃口。臺江榕城步行街的“風味小吃一條街”,也可以品嘗到多姿多彩的糍粿。烏山支路口的聚福園、醉仙樓也是專門的糍粿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