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管窺唐賦的繁榮狀況

摘 要：本文以清代陳元龍所編《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作為一個窗口，運用統計學的方法，統計出《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共收錄賦作74篇，其中，唐代賦作38篇，占總數44%。唐代律賦26篇，占總數35%，占唐賦總數68%。從中可以管窺唐代科舉取士制度下律賦的繁榮狀況，為律賦的地位和作用張本。

關鍵詞：《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 唐賦 律賦

關于研究《御定歷代賦匯》的碩、博論文并不多見，目前僅有韓中慧《<御定歷代賦匯>諷喻類賦篇之研究》，陳曉薇《<御定歷代賦匯>禎祥類賦篇之研究》，劉偉生《<歷代賦匯>賦序研究》，王京華《<歷代賦匯>唐賦文獻研究》。后兩篇主要是從《御定歷代賦匯》的一個類別為切入點或者對賦序進行研究。此外的研究，還有馬積高先生的《<歷代賦匯>評議》日本學者吉川幸次郎《歷代賦匯影印本解說》，這主要是書評性質的概說。關于《歷代賦匯》的相關研究還很缺乏，有待進一步豐富和發掘，本文主要以《歷代賦匯·文學類》為切入點，參照賦的發展史，總結出唐代賦作的繁榮狀況，以及產生這種狀況的社會歷史因素，肯定了唐代律賦的地位。

《御定歷代賦匯》是清代康熙年間的官修總集，共一百八十四卷，由陳元龍奉敕纂修。作為一部大型的賦的總集，其主要成就是匯輯了自戰國宋玉以來的大量賦作，至今仍是賦學研究中必備的基本資料書。《御定歷代賦匯》所收唐賦文獻甚富，據統計，多達一千五百零九篇。而《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共收錄賦作4卷74篇，其中，唐賦收錄38篇，唐代律賦收錄26篇。

談及唐代律賦，不能不說明“律賦”之名的由來。唐代本無“律賦”這一稱謂，唐時稱試賦為“甲賦”或“新體”，如唐人曰：

兩漢射科，本于射策，故公孫弘，董仲舒之倫痛言道理。近者祖襲綺靡，過于雕蟲，俗謂之甲賦，律詩，儷偶對屬。（權德輿：《答柳福州書》）

既為甲賦矣，不得稱不作聲病文也。（皇甫湜：《答李生第二書》）

古賦段或多或少，若《登樓》三殿，《天臺》四段之類是也。至今新體，今為四段。（佚名氏《賦譜》）

“‘律賦’之名的出現，依現知古代文獻的記載推測可能最遲在晚唐五代。如現傳五代王定保《唐摭言》卷九‘好知己惡及第’條有言：‘鄭隱者……少為律賦，辭格固尋常。’”現在一般認為“初唐四杰”之一的王勃所作《寒烏棲鳳賦》，以“孤清夜月”為韻，被認為是最早的律賦作品。針對“律賦”的標準問題，學術界仍然有所爭議。“律賦是與唐代進士考試詩賦的制度相聯系的，它大概形成于唐中宗時，其特點是篇幅短小，開頭就要破題，除基本上通體排偶之外，還限定幾個字作為韻腳，后來逐漸定型，至晚唐限用八韻。” 因此，律賦在形式上講究限韻，這樣就可以達到韻律協調的藝術效果。還有一個重要的特征就是隔句對，這樣句式比較規整。“從內容上來看，律賦的本質特征是‘意高’，或者說事文意的意識相態化。”筆者也發現，律賦大多是學子們在考上上應試而作，自然要符合統治者的價值取向，符合當時的社會體制，在科舉考試中的律賦大多雅麗而正統，題材不外乎歌功頌德，敘述一些典制格言。然而到了晚唐，律賦則別開生面。李調元《賦話》里說：“逮乎晚季，好尚新奇，始有《館娃宮》、《景陽井》及《駕經馬嵬》、《觀燈西涼府》之類，爭妍斗巧，章句益工……”這不難看出，晚唐以后，律賦出現了一定程度上的與科舉考試脫節的現象。這種現象帶來的結果就是律賦題材的擴大，增添了些許鮮活的氣息。

律賦是現存唐賦最多的一種文體，宋代李昉所編的《文苑英華》所收的唐代賦作半數以上是律賦。而在清代陳元龍奉敕編纂的《御定歷代賦匯》里，所收唐賦文獻也非常多，據統計，多達1509篇。僅在“文學類”4卷七74篇賦作里，有38篇均為唐賦，而且律賦為26篇。這26篇律賦分別在《御定歷代賦匯》卷六十，卷六十二，卷六十三3卷之中，大略可按照卷數分為3類，第一類是闡述格言義理的，比如張泰《學殖賦》，雍陶《學然后知不足賦》，李益《詩有六義賦》等。第二類表達策論政見的，比如白居易《賦賦》，封希顏《六藝賦》等等。第三類是敘述典制名物，比如白居易《雞距筆賦》，王起《墨池賦》，張少博《石硯賦》等等。這三類賦作大多是應試之作，因此格律謹嚴，風格雅正。

尤其是其中白居易的《賦賦》，是一篇以律賦的形式寫成的一篇律賦專論，可以管窺中唐人的律賦觀念。這篇《賦賦》以“賦有古詩之風”為韻，闡述了律賦的起源和作用——“賦者，古詩之流也……是謂藝文志警策，述作之元龜。”可見，白居易對唐代詩賦取士制度以及律賦的地位、作用和價值給予了肯定。此外，他還認為律賦的創作應該遵循“立意為先，能文為主”的要求，這就顯而易見的表明了律賦“可以潤色宏業，可以發揮皇猷”的政治功能。

其實，這也成為律賦久為人詬病的原因之一。律賦由此被人認作是科舉考試束縛考生的枷鎖和怪獸，是歌功頌德的工具。徐師曾曾這樣評論律賦“但以音韻諧協，對偶精切為之，而情與辭皆置弗論。”這種說法被大多數否定律賦的人所贊同。這些都是豐富了律賦的題材，如同戴著鐐銬舞出的優美舞蹈。

《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所選的26篇律賦，占所選唐賦比重較大，凸顯了唐代律賦的繁榮。而且由于《御定歷代賦匯》與宋代李昉等人編纂的《文苑英華》有一定的承續關系，所以，收錄在《文苑英華》中的律賦作品《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均有收錄，且分類詳細，分為四卷74篇。筆者經過比較考察，發現《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中的律賦，在《文苑英華》中被分在了儒學類、器用類，只有王起的《墨池賦》被分在了卷三十五水四類。這是由于《御定歷代賦匯》與《文苑英華》在分類方式上的差異所導致。但是可以從側面發現《御定歷代賦匯·文學類》中的律賦大多是從儒學、器用這些角度創作的，這也符合律賦闡述典制、敘述名物、闡揚義理的功能，見證了唐代律賦的繁榮狀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