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子》“之”字用法淺析

“之”字是古漢語中一個非常重要的詞，尤其是“之”字作虛詞的用法歷來受到語法學界的重視，前人論述頗多。《孟子》一書中“之”字的使用頻率很高，共出現了1902次，可見討論其用法具有重要的意義。《孟子》中的“之”字主要用作實詞和虛詞，個別時候用作人名中的一個音節或語素。

在《孟子》一書中實詞“之”主要是用作動詞，具體如下：

1.之+賓語：動詞“之”可以帶賓語，表示“前往，到…地方去”。例如：

然友之鄒問于孟子。（《孟子·告子下》）如果“之”的賓語是疑問代詞來充當的，那么這個疑問代詞必須放在“之”字前面。如：王見之，曰：“牛何之？”（《孟子·梁惠王下》）

2.所+之：動詞“之”可以放在“所”字后面，與“所”字一起構成名詞性的“所”字結構，充當賓語或定中結構的中心語。如：吾將瞷良人之所之也 。（《孟子·離婁下》

《孟子》一書中，“之”字除用作動詞外，虛詞是其主要用法，可作連詞、代詞和助詞，具體如下：

1.連詞“之”：“之“字用作連詞，連接并列的名詞性和動詞性詞語，表示并列關系，可譯作“和”“與”，相當“于”與“及”，此用法在《孟子》一書中僅出現一次，如：孔子進以禮，退以義，得之不得曰有命（《孟子·萬章上》）

2.代詞“之”：《孟子》一書中，代詞“之”主要是用作人稱代詞和指示代詞，具體用法如下：

（1） 人稱代詞：首先，“之”字指代第三人稱，可指稱人、事、物、時、地，可以譯作“他們，她們，它們”。所指代的對象或事物出現在上下文中或根據文意靈活譯出，“之”在句中一般充當賓語。如：故以羊易之。（《孟子·梁惠王上》）其次，“之”字有時作雙賓語的間接賓語，用在動詞后面，“之”與后面的名詞性成分同時做動詞的賓語，即所謂的雙賓結構。如：賊仁者謂之“賊”，賊義者謂之“殘”。殘賊之人謂之“一夫”。（《孟子·梁惠王下》）再次，“之”用作人稱代詞可作定語，如：則天下之民皆悅，而愿為之氓矣。（《孟子·公孫丑上》）最后，“之”字指人，形式上是指第三人稱，實際上是指說話人自己，即第一人稱，可譯為“我”。如：人知之，亦囂囂。（《孟子·盡心上》）

（2） 指示代詞：雖然“之”字作人稱代詞很常見，但“之”字也能用作指示代詞，用于名詞性詞語之前，表示近指。《孟子》中有少數幾例用作指示代詞，如：夫章子，豈有不欲夫妻子母之屬哉？（《孟子·離婁下》）“之”字還可以同其它詞語一起組成凝固結構，作指示代詞，但已經虛化，失去指代作用，用法同于“如何”，可作狀語、謂語等。例如：如之何其使斯民饑而死也？（《孟子·梁惠王上》）

3.助詞“之”：助詞“之”的主要功能是連系某些結構，使句子結構更顯豁，更合理。具體用法如下：

（1） 結構助詞：“之”字用作結構助詞，有較強的粘附性，起著標志某種語法結構的作用。《孟子》中用作結構助詞的“之”字可以連系以下一些結構： 第一，定語＋之＋中心語，但“定語＋之＋中心語”中的中心語必須是名詞性的詞語，形成的名詞性偏正結構，表示前后兩項的各種關系。如：七八月之門旱，則功稿矣。（《孟子·梁惠王上》）舜避堯之子于南河之南。（《孟子·萬章上》）第二，賓語＋之＋動詞，“之”字用于賓語和動詞之間，構成賓語前置結構，“之”字為賓語前置的標志，無法譯出。如：孟子曰：“王何卿之問也？”（《孟子·萬章下》）第三，中心語＋之＋補語，該類結構往往是句中的一個分句，為了強調突出該分句中的動詞而將狀中結構倒置為中補結構，“之”可以不譯出。例如：梏之反覆，則其夜氣不足以存。（《孟子·告子上》）第四，主語＋之＋謂語，在具體的語法功能上，“主之謂”結構可以作句子成分和作分句兩種情況。如：吾之不遇魯侯，天也。（《孟子·梁惠王下》）這是用名詞性結構作謂語的；丹朱之不肖，舜之子亦不肖。（《孟子·萬章上》） 這是一個并列復句，帶”之”字的主謂結構為前一個分句。

（2） 語氣助詞：“之”字用作語助詞，主要是用于句首、句中或句末，起調整音節的作用。例如：行之而不著焉，習矣而不察焉。（《孟子·盡心上》）

4.“之”字的其他用法：“之”字不但可用作動詞、代詞、連詞、助詞，還可用于人名之中，用法如下：

（1） “之”字用作構詞語素： “之”字可以作為“名”來指代某人，這種情況下“之”是名詞，如：之則認為愛無差等，施由新始。（《孟子·滕文公上》）

（2） “之”字用作構詞音節：漢語中的語素都是有音節的，但語素不等于音節，語素是最小的音義結合體而音節只是表示語音，“之”字可作構詞音節，例如：戴盈之曰：“什一，去關市之征，今滋未能，請輕之，以待來年，然后已，何如？”（《孟子·滕文公下》） “盈”和“之”兩個音節組合成一個語素，該句中的“之”字只表示音節。

總之，《孟子》中的“之”字，用法靈活復雜，詞性多種多樣，語法修辭作用也是非常廣泛。掌握“之”字的各種用法，才能更好地理解《孟子》一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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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簡介：吳琳琳（1988- ），山東泰安人，東北師范大學漢語言文字學專業 2011級碩士研究生，研究方向：古代漢語，主修訓詁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