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關漢卿雜劇創作中的女性主義立場

摘 要：關漢卿雜劇中所塑造的人物形象多為女性，而且有悲劇有喜劇，但無論悲劇還是喜劇，女性人物身上都閃爍著斗爭的光芒與反抗的光芒。在封建時代，女性的生活狀態最能真實的反映出社會現實和政治制度的本質。關漢卿對女性命運的深刻描寫，揭示了封建社會的罪惡，為生活在社會底層的人們指出了一條出路。

關鍵詞：女性主義 平民性 獨立性 抗爭精神

前言

關漢卿作為一代戲劇大師，被稱為“東方的莎士比亞”，是我國戲劇史上最偉大的戲劇作家，也是中國戲劇的奠基人。[1]他的一生創作了六十多種雜劇，無論是感天動地的竇娥，勇敢機智的趙盼兒，美麗聰慧的譚記兒，全都寄托了底層人民的理想。由于關漢卿長期生活在社會底層，對社會的黑暗和矛盾有較清醒的認識，決定了他所創造的這些女性人物具有很深的思維濃度和斗爭精神。在她們身上，寄托了作者的喜怒哀樂，傾注了無限的同情和深切的關注。

一、趙盼兒的人物形象

在大多數的中國傳統文學作品中，對女性意愿的表現一向都是持一種避諱的態度，很多知識把女性當作“把玩之物”。[2]在關漢卿的雜劇中，這些情況終于有了變化。《趙盼兒風月救風塵》是關漢卿喜劇的代表。趙盼兒，一個機智勇敢的風塵女子，有計謀，有膽量，是一個極具藝術感染力的形象。相對其他女性，妓女的命運更為悲慘，她們身處青樓，強顏歡笑，用自己的青春為鴇母賺錢，她們沒有任何人身自由，更不要說起碼的人格尊嚴了。她們始終處于被玩弄、被侮辱的地位，她們對于這種污性的生活充滿厭惡，渴望跳出火坑，掙脫束縛，做一個良家婦女。但現實并不能如期所愿。

天真幼稚的宋引章本與安秀才有婚約，但她迷上了風月場的老手周舍，被周舍的甜言蜜語和虛情假意所打動，只想早日下嫁好脫離苦海。趙盼兒明白：在風月場上花天酒地衣著光鮮的紈绔子弟絕不適合作丈夫。 與其這樣兩難，倒不如自己一個人瀟灑的好。在風月場上多年，她洞察人世，目光敏銳，勸引章改變主意，不要從一個火坑跳到另一個火坑。果然不出盼兒所料，引章嫁過去之后周舍原型畢露。但在接到引章的求救信后，她深知姐妹情深，毅然去救宋引章。 趙盼兒唯一的辦法就是美人計，為了成功營救宋引章，她做了周密的準備，她精心打扮，還帶去“錦繡衣服，一床一臥”?！澳闵岬盟我拢乙话l嫁你”的話語使周舍果然中計。[3]在這場風月救風塵中，趙盼兒一無所有，但她卻不去依附別人，沒有卑躬屈膝的奴性，而是愛恨分明，言行舉止中透漏出一股不可侵犯的須眉之氣。然而她唯一可利用的還是她的體貌，實際上潛藏著一種女性的悲哀。

二、關漢卿的女性主義立場

在關劇的創作中，旦本戲比本末戲多，他成功地塑造了一系列女性形象，在這些人物形象背后的意識形態就是關漢卿女性主義立場的體現。關漢卿在勾欄瓦斯中度過了大部分的時間，城市平民階層的形成和商品經濟的繁榮使得更多女子從事文藝事業，她們的聰穎和才賦為元雜劇的繁榮做出了不可磨滅的貢獻。[4]

（一）以滿腔熱情贊美謳歌社會最底層的女性

漫長的封建社會中，婦女沒有獨立人格和社會地位可言。至于女性中的妓女、丫頭、寡婦，她們的地位就更低，遭遇就更慘，甚至于被排斥在社會之外。關漢卿的劇作，無論是公案劇還是愛情風月劇，大多是以社會最底層、地位最低微的女性為主角。[5]這類人物盡管出身微賤，但關漢卿在作品中對她們表達出了最真摯的感情，在作品中賦予這些人物鮮明的人文精神，濃彩重墨地體現了這些女子的正義感、追求自由平等、有同情心、互助互愛、勇敢智慧、富有主見和個性的高貴品格。像《救風塵》、《竇娥冤》、《調風月》等劇作的主人公趙盼兒、竇娥、燕燕，她們都成為關漢卿熱情贊美謳歌的對象。

（二）打破封建社會傳統的“男尊女卑”模式

在關漢卿的劇作中，我們還可以清晰地看到他在努力打破封建社會傳統的“男尊女卑”的模式。女性備受摧殘的社會現實使關漢卿決定用雜劇為天下婦女鳴一鳴不平，為婦女社會地位的提高吶喊助威。[6]關漢卿在兩性角色的塑造上，體現了一個鮮明的傾向：寫女性優于男性，美于男性。這首先表現在男女雙方社會地位的對比上。例如《拜月亭》中的女主人公王瑞蘭，列祖列宗皆貴為王，其父王鎮又任兵部尚書，而男主人公蔣世隆則只是一個落難的窮書生而已。關漢卿作品中的女性人物，不論是大家閨秀還是娼妓丫頭，都帶有幾分野性和辣味，一個個都是對貞淑柔弱等封建婦德的反叛，體現了女性意識的覺醒。她們不再是男人的附庸物，沒有絲毫攀援人格。在男女關系方面，關漢卿對“男尊實卑”的反撥，無疑具有創新的價值。

（三）關漢卿的創新人格

無疑，關漢卿是極有才華的。但在異族統治、民族歧視極為殘酷的元代，敢毫無顧忌地熱情贊美被壓迫者的反抗斗爭，敢無情地揭露世道的黑暗，敢淋漓盡致地對傳統進行解構、顛覆，顯然，單靠才華是無法達到的，還必須要求作者具有堅強的意志和百折不撓的品格，更重要的是要懷有一種洞明世事人情并同情疾苦的人格。關漢卿的人格品質可以從他的散曲《不伏老》中得到印證：“我是個蒸不爛，煮不熟，捶不扁，炒不爆，響當當一粒銅豌豆?！盵7]關漢卿百折不撓的堅強品格是一種建立在與民問藝人共呼吸同命運的基礎之上，以強烈的藝術追求為核心，以剛強勃發的“不伏老”精神為動力的創新人格，這種偉大而獨特的人格使得他敢于沖破傳統習俗的強大壓力，以反其道而行之的勇氣和光明磊落的博大胸襟去開拓文學藝術的廣闊天地。同情疾苦，顛覆傳統，為受壓迫的女性爭取自由解放吶喊助威的關漢卿是深受人民尊敬和愛戴的藝術家，他的作品順應時代發展的潮流，具有開創性的價值，有著旺盛的生命力，是注定要名垂青史的！

結語

不難看出，關漢卿對女性問題的關注，不是單純地悲憫她們的不幸，而是重視她們覺醒之后的斗爭。從倔強剛烈的竇娥，到靈敏機智的趙盼兒，再到才華過人的謝天香，還是美麗聰慧的譚記兒，她們都不是作者虛構的幻影，而是生活在社會中實實在在的人，她們具有不同的身份和性格，她們的形象栩栩如生，她們敢于同壓迫者進行不屈不撓的反抗斗爭。關漢卿以此為突破口，把生活在社會最底層的婦女作為中心，深刻揭示出她們受壓迫、被奴役的生活處境，而抗爭精神是這些婦女整體文化品格中最閃閃發光的特征。面對邪惡勢力，她筆下的人物從來沒有逆來順受，委曲求全，而是奮起抗爭，通過自己毫不畏懼的戰斗取得勝利。謳歌女性的抗爭精神是關劇中最為后人稱道，也最能鼓舞人心的主題意蘊，這具有廣泛而深刻的社會意義，是生活在社會底層的勞動人民在無產階級斗爭和民族斗爭漩渦中的精神面貌的最真實、最本質的反應。

參考文獻：

[1]馬欣來，《關漢卿集》[M]，太原：山西人民出版社，1996

[2]劉曉，《元史研究》[M]，福州：福建人民出版社，2006

[3]顧菊英，《元史》[M]，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2003

[4]（美）詹妮特·克萊妮，《女權主義哲學》[M]，上海：東方出版社，2008

[5]翁敏華，《關漢卿戲曲選評》[M]，上海：上海古籍出版社，2002

[6]關漢卿，《關漢卿雜劇集》[M]，杭州：浙江古籍出版社，1998

[7]周國雄，《關漢卿藝術范式闡釋》[M]，北京：中國社會科學出版社，1997

作者簡介：石巖冰（1987.10—），男，河南洛陽人，單位：漳州師范學院，研究方向：中國古代文學元明清方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