詩歌鑒賞之虛實推敲

中圖分類號：H319

野水潺潺平落澗，秋風瑟瑟細吹林。

逢人抱甕知村近，隔塢聞鐘覺寺深。

這是北宋畫家的《題李世南畫扇》，2008年高考全國語文課標卷的詩歌鑒賞選取了這首詩歌入題。其中的設題點主要考察畫面中景物的虛實問題，問題和答案是這樣的：

問：請簡單描述一下李世南畫的扇面中應有的景物。這樣一幅畫面呈現出什么樣的氣氛？

答案：畫面大概是，有條小溪從兩山之間流出，樹林里樹葉飄落，一個人抱著甕在路上（或在溪邊），山谷那邊隱約露出寺廟。畫面中應有小溪、山（山塢）、樹林（落葉）、人、甕、寺廟等六種景物。

高考的標準答案和很多資料的解釋都把最后一句的“寺深”都理解為實景，對此，筆者覺得這點還值得商榷：

1、如果“寺深”為實景，那么前面的“覺”字如何理解？

2、從整體上看，全詩一、二兩句對仗，三、四兩句對仗，第三句的“知村近”為推測之景，第四句的“覺寺深”似乎應和其對仗更為合理些。

3、這首詩歌的寫景表現了很多畫面以外的趣味，如水聲、風聲、“村落”、“聞鐘”等，正是作者把豐富的想象通過細膩的詞語充分展現了出來，這幅簡單樸素的畫面才表現的更有活力，充滿了動態美。如果把“寺深”理解為實景，那最后一句可理解為“那佛寺建在深山，隔著山塢，隱約飄來了陣陣鐘聲?！边@樣的理解顯得過于樸素，索然無味；如果把“寺深”理解為虛景，那么結合全詩來看，可以把最后一句理解為主人公（或讀者）徜徉于這山野景色之中，這種悠閑自在的享受自然讓他產生了遐想——山中必有隱僧高人，山中必有寺廟，你聽，深山中已隱約傳來陣陣鐘聲；最后的“覺”可理解為“感覺到”。這樣理解，詩歌似乎更有美感，這樣的詩畫結合才更相得益彰。就像宋徽宗考察畫師的命題：有一次宋徽宗命畫師以“深山藏古寺”為題作畫，結果有的畫師在山腰間畫座古廟，有的畫師把古廟畫在叢林深處······而最終獲得青睞的是這樣一幅畫：崇山峻嶺之中，一股清泉飛流直下，跳珠濺玉。泉邊一個老態龍鐘的和尚，正舀了泉水倒進桶里。畫面設置了這么一個挑水的和尚，就把“深山藏古寺”這個題目表現得含蓄而深邃。

國人歷來注重含蓄美，繪畫如此，寫文章也不例外。作者內心要傳遞的“意”，最好不是直白地說出，而是在對“境”的描摹之中“陳倉暗度”，使讀者在對“境”的欣賞之間，心領神會到作者的寫作意圖。

所以，鑒賞這首詩歌，作為高考答題的思路需要規范和嚴謹，但我們必須向畫家或詩人一樣，設身處地的進入詩歌，充分發揮豐富的想象，避免過分實在的理解，這樣正好和這首詩歌的風格恰當地結合在了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