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析中國工筆人物畫實踐教學

摘 要：中國工筆人物畫課程教學是集臨摹、寫生、創(chuàng)作于一體的復合型教學模式，教師應充分發(fā)揮示范、引導作用，激發(fā)學生的創(chuàng)造表現(xiàn)力，督促學生加強實踐能力，經過長期的刻苦訓練，方能取得較好的教學效果。

關鍵詞：工筆人物畫教學；臨摹；寫生；創(chuàng)作

中國工筆人物畫教學的主要目的是培養(yǎng)學生的實踐能力與創(chuàng)新能力。目前一般院校工筆人物畫課程教學提倡臨摹、寫生、創(chuàng)作三位一體的復合教學模式。三者可以依次進行，也可以根據具體教學情況，穿插交替進行。在這一系列教學活動中，想必每位教師都積累了各種經驗和教訓，本文擬以自己的教學實踐淺析幾點體會，供同行參考指正。

要提高工筆人物畫教學效果，教師必須讓學生掌握正確的學習方法，合理安排教學內容和學習時間，按照教學大綱要求，由低年級到高年級、從易到難、從簡到繁循序漸進地進行。工筆人物畫教學是一個較為復雜的過程，教學內容具體可以安排五官畫法、頭發(fā)畫法、衣紋畫法、皮膚畫法、背景畫法等，要求學生掌握線描、賦色、構圖、造型等實踐技能，但通常都以臨摹、寫生、創(chuàng)作為手段。臨摹是向古人或前人優(yōu)秀傳統(tǒng)學習，寫生是從現(xiàn)實生活取材，這二者都是為創(chuàng)作服務的。要想提高教學效率關鍵在于提高學生的實踐能力和創(chuàng)新能力，而實踐能力和創(chuàng)新能力的提高就在于引導學生處理好臨摹、寫生、創(chuàng)作三者的關系，統(tǒng)籌規(guī)劃此三種類型的實踐教學。

一、注重傳統(tǒng)工筆人物畫實踐教學

中國人學習繪畫的最初手段是臨摹。臨摹，是按照原作仿制書法和繪畫作品的過程，是借鑒和繼承優(yōu)秀傳統(tǒng)的主要途徑與手段。臨和摹其實是兩種方法，《丹鉛總錄》引岳珂語稱：“臨摹兩法本不

同。摹帖如梓人作室，梁櫨欀桷，雖具準繩，而締創(chuàng)既成，氣象自有工拙；臨帖如雙鵠并翔，青犬浮云，浩蕩萬里，各隨所至而息”。“臨”是對著原畫，分析其用筆、用色方法，比對章法，細心觀察，捕捉作品的神采神韻，在另一張紙上盡量接近原作的樣貌神韻畫出來。

“摹”是借助較通明的熟宣或絹將形象用毛筆一絲不茍地勾勒出

來，然后再對比原作畫出。通常來說“摹”比“臨”在形似上更易接近原作，而“臨”較“摹”在神似上更勝一籌。臨和摹都是必須的技法實踐，所以，教師在教學中要加強示范和引導，使學生能夠充分理解、掌握“臨”和“摹”的意義和方法。

唐太宗《帝范》卷四：“取法于上，僅得為中，取法于中，僅得其下。”所以臨摹范畫要“取法乎上”。我國前人為后世留下了無數(shù)珍貴的工筆人物畫佳作，如在教學中讓每個學生逐一臨摹，所要耗費的時間是可想而知的，實現(xiàn)起來不太現(xiàn)實。因此，課堂教學可以先采用集中授課，要求教師的分析講解詳盡，示范準確到位，然后再輔導學生根據喜好選擇性地進行臨摹。歷代精品畫作構成了國畫體系中完備而規(guī)范的圖式系統(tǒng)，教師應從線描、設色、構圖和人物畫的造型等方面剖析、講解和示范，使學生清楚地了解到學習傳統(tǒng)畫的目的、方法和重要性。

1.線描

“十八描”是中國畫獨具特色的繪畫藝術語言形式。其中，高古游絲描、琴弦描、鐵線描、釘頭鼠尾描等是工筆人物畫常用的線描方法，在實踐教學中，教師應講解清楚這些線描的特點和用筆的方法，并示范行筆過程。直觀的示范是最利于學生掌握方法的。

“以線造型”是中國畫的基本用筆造型方法。線描不得法，學習工筆畫就是妄談，更談不上以后的創(chuàng)作。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的“六法”中提出，“骨法用筆”，詮釋了兩層意思：一是指在畫面中起到骨干框架作用；二是指線本身的審美要求，一種氣運的審美力

量。荊浩提出：“凡筆有四勢，謂筋、肉、骨、氣。筆絕而不斷，謂之筋。起伏成實，謂之肉。生死剛正，謂之骨。跡畫不敗，謂之氣。”張彥遠說，“形似，須全其骨氣，骨氣形似，皆本于立意，而歸于用筆。”郭若虛言，“畫有之病，皆系用筆。”黃賓虹先生更言，“觀其一線，知其全圖。”線描用筆何等重要，因此線條語言也自然成為形成畫家個人風格的重要因素。臨摹實踐教學中，教師應把線描教學作為重點

來抓。

譬如，道釋人物畫的代表作《八十七神仙卷》是我國古代著名的白描人物長卷，是中國美術史上極為罕見的經典之作，更代表了中國古代白描繪畫的最高水平。畫上有87個神仙從天而降，列隊行進，姿態(tài)豐盈而優(yōu)美。場面宏大，人物比例結構精確，神情華妙，構圖宏偉壯麗，線條圓潤勁健，被歷代畫家藝術家奉為圭臬。潘天壽評此畫：“全以人物的衣袖飄帶、衣紋皺褶、旌旗流蘇等等的墨

線，交錯回旋達成一種和諧的意趣與行走的動，使人感到各種樂器都在發(fā)出一種和諧音樂，在空中悠揚一般。”張大千認為此畫與唐壁畫同風，“非唐人不能為”。徐悲鴻兩次傾其家財為國寶贖身，更是在畫上加蓋了“悲鴻生命”的印章。《八十七神仙卷》是學生學習線描基本功的極好范本。教師在線描課程教學中應充分講解、示范，要求每一個學習工筆人物畫的學生都要進行臨摹，至少要局部臨摹。

2.設色

南齊謝赫在《古畫品錄》“六法”中提出“隨類賦彩”“賦”通敷、授、布。“賦彩”即施色。“隨類”，解作“隨物”。《文心雕龍·物色》：“寫氣圖貌，既隨物以宛轉。”這里的“類”作“品類”，即“物”講。漢王延壽《魯靈光殿賦》：“隨色象類，曲得其情。”“隨色象類”，可以解作彩色與所畫的物象相似。“隨類”即隨色象類之意，因此同于賦彩。中國工筆人物畫的設色要求重彩古厚典雅、沉著明快，淡彩淡而不

薄，單純中求豐富。教師在實踐教學中應結合作品，不僅要給學生示范講解分染、暈染、平涂、統(tǒng)染、高染、低染等各種賦色的基本方法，還要教給學生各種特殊的表現(xiàn)技法。在教學過程中，教師要讓學生通過臨摹體會到作品的魅力，從實踐中獲得知識和技能，從而更快、更好地吸收傳統(tǒng)文化中的精華。

3.構圖

謝赫“六法論”中的“經營位置”，即“置陳布勢”，又稱“構圖”。中國工筆人物畫構圖不受時間、空間的限制，也不受焦點透視的束縛，畫面空白的運用獨具特色。多采用散點透視法（即可移動的遠近法），構圖靈活自由，畫中的物象可以隨意列置，沖破了時間與空間的局限。

如東晉顧愷之的《洛神賦圖》畫卷以山水景物作為背景，洛神和曹植在一個完整的畫面里反復出現(xiàn)，推動著故事情節(jié)的發(fā)展，畫面和諧統(tǒng)一，完全看不出連環(huán)畫式的分段描寫的跡象。這種妙思構圖為后人的創(chuàng)作提供了很好的借鑒，教師在教學中可以啟發(fā)學生

舉一反三，為今后的創(chuàng)作積累經驗。

唐代閻立本的《步輦圖》采用了聚焦法，主體人物太宗皇帝威嚴莊重的形象得以突出，祿東贊睿智干練，紅衣使者和白衣隨從的主仆關系使人一目了然。教師可以在這方面多加引導，使學生在臨摹的過程中領悟到構圖要主體突出的原則。

另外，“之”字形構圖是中國畫中最基本的構圖，其他形式都是在此基礎上變化發(fā)展而來的，明代畫家陳洪綬的許多作品都將

“之”字形構圖運用到了極致。教學實踐中可以引導學生掌握“之”字形構圖法，借鑒運用到今后的創(chuàng)作中。

4.人物畫的造型

謝赫“六法論”中的“應物象形”或“應物，象形是也”，是指畫家的描繪要與所反映的對象形似。中國工筆人物畫的造型語言是意象造型。如周昉的《簪花仕女圖》以意象造型手法，描繪宮廷貴婦悠閑疏散的精神面貌。仕女散步時身體曲線的微妙變化、慵懶無聊的心態(tài)神韻被刻畫得入木三分。明代最具創(chuàng)造力的畫家陳洪綬，其作品中的人物形態(tài)夸張變形，神情含蓄，個性鮮明，線條強調金石味，設色重清淡，裝飾感極強的線條與怪誕造型語言的韻律相得益彰。教師在這部分要正確引導學生提高審美修養(yǎng)，汲取傳統(tǒng)精華，感受意象造型獨特的美感，同時啟發(fā)學生大膽創(chuàng)新，塑造個性化造型，為今后的創(chuàng)作打下伏筆。

明代曾鯨《王時敏像》吸收西洋素描畫法因素，以淡赭層層渲染人物面部的五官結構，以體現(xiàn)人物精神面貌的內在本質，富于立體感，凹凸起伏中人物的神態(tài)被刻畫得惟妙惟肖。沈宗騫在《芥舟學畫編》中提出：“須將前代妙手如曾氏一派細玩其下筆之道，再于臨時能從面部相取下筆的確道理，勾勒皴擦，用惟其宜。濃淡輕重，施得其當。”人物畫面部往往是畫面的視覺中心，能否傳達出人物的精神氣質關乎整幅作品的成敗，而掌握正確的面部渲染技法就

顯得尤為重要。教師的這部分教學應當加強示范，引導學生在細微的面部過渡暈染中達到“傳神”的目的。

工筆人物畫的實踐教學，需注重對傳統(tǒng)的臨習，能夠更好地汲取中國文化傳統(tǒng)的精髓，這也是學習工筆人物畫的必然之道。李可染的經典名句“以最大的功力打進去，以最大的勇氣打出來”同樣也要求教師要加強研習傳統(tǒng)的實踐教學，只有把傳統(tǒng)的根基打牢，才能更好地進行創(chuàng)作，對初學者來說更是如此，這是一個循序漸進的過程。

二、深化工筆人物畫的寫生實踐教學

工筆人物畫寫生一般是指對著具體的人較為真實地把人體的各部分外在結構和內在氣質描繪并表現(xiàn)出來。中國古代畫論中不乏有關寫生之說，東晉顧愷之的“遷想妙得”顯然說的就是寫生人物時把自己的情感納入對象，再通過觀察對象之特點，二者合而為

一，畫出生動的人物形象。中國畫寫生的傳統(tǒng)繪畫美學思想是“外師造化，中得心源”，是說無論你的才情、技術能力有多高，都必須經過寫生，即與自然之像融合，直到“胸有丘壑”，才能“以心造像”，最后藝術形象才能“形神兼?zhèn)洹薄?/p>

1.加強課堂人物寫生，有利于學生深刻掌握人體各部分結構

要想獲得“形神兼?zhèn)洹钡乃囆g形象，加強課堂人物寫生實踐訓練，勢在必行。現(xiàn)在太多人過分依賴于現(xiàn)代的攝影技術，導致許多學生缺乏寫生實踐訓練，所畫人物比例、結構不準，造型能力差，更談不上畫得生動。工筆人物畫在某種程度上要表現(xiàn)細節(jié)的真實，最鍛煉人的觀察和理解能力。學生可以通過寫生人物，掌握人物的眉、眼、鼻、口、耳五官細節(jié)畫法、身體比例畫法、各種頭發(fā)的表現(xiàn)、各類質地的衣紋表現(xiàn)畫法等。寫生時模特的情緒狀態(tài)會隨著時間變化，這就給寫生造成了困難。有的學生懼怕寫生，這時教師就要積極引導，加強示范講解。不僅要講解清楚五官及人體各部分的結構和比例，還要把“氣韻生動”“傳神寫照盡在阿睹中”等傳統(tǒng)繪畫美學思想融會貫通到實踐教學之中。

2.提倡走出課堂搜集素材，以速寫方式捕捉生動畫面，為創(chuàng)作積累素材

課堂寫生只是寫生實踐教學的一部分，為了積累素材，為創(chuàng)作做準備，提倡多去戶外寫生，可以組織學生到菜市場、公園等人口集中的地方，搜集最為生活、最為生動的畫面，以速寫的方式加以記錄。雖然現(xiàn)在的攝像、攝影為創(chuàng)作收集素材提供了便利的條件，但是速寫的現(xiàn)場感更能捕捉到人物瞬間靈動的狀態(tài)，教師在教學活動中應培養(yǎng)學生的抽象概括能力，讓學生面對真實的人、物、景，捕捉心靈感悟，同時眼、手、腦都獲得鍛煉。身臨其境的寫生是一項集學生所學的專業(yè)基礎知識、專業(yè)技能技巧、個人藝術素養(yǎng)和繪畫激情的綜合體現(xiàn)。教師在寫生之前，應先讓學生觀察、感悟，然后分析構思構圖，再根據具體情狀采取不同的表現(xiàn)方法和手段。寫生時應要求學生先觀摩教師的寫生示范，教師邊示范邊講解，然后再讓學生獨立完成寫生，這樣可以使學生更快更好地掌握戶外寫生的

方法和取得良好的實踐教學效果。

三、加強工筆人物畫的創(chuàng)作實踐教學

臨摹和寫生的最終目的是創(chuàng)作。臨摹是為了研習技法和繼承傳統(tǒng)，寫生更多的是為了掌握人體各部分結構和畫面處理的方法，而創(chuàng)作更多地揉進了畫者對生活的感觸以及表現(xiàn)風格的選擇。

1.工筆人物畫創(chuàng)作實踐的審美要提高

創(chuàng)作是畫者內心最想說的話，即“畫為心聲”。什么樣的生活經歷和性格特征及藝術情操決定了一個畫者所表現(xiàn)的內容和題材。教師可以講一些有關自己對生活和創(chuàng)作的感悟或者借鑒一些優(yōu)秀的創(chuàng)作者繪畫的體會、經驗，引導學生培養(yǎng)深入觀察、感悟生活的能力及提高學生的藝術情操。這樣可以幫助學生更好地收集某方面的素材用以創(chuàng)作，也可以幫助學生提升美感認識。如今的工筆畫壇，良莠參差，教師可以帶領學生多看優(yōu)秀作品，分析、感受其藝術性。那些充滿人文主義關懷的、感人的寫實畫面，如李傳真反映現(xiàn)實的《民工》、孫震生樸實的《回信》；意象畫面，如陳子所畫優(yōu)雅的惠安女等，都是值得學習的。

2.工筆人物畫創(chuàng)作實踐要以學生為主體，鼓勵學生的獨創(chuàng)精神

“筆墨當隨時代”，獨創(chuàng)不是空想、亂創(chuàng)。獨創(chuàng)來源于生活，教師在教學中要善于啟發(fā)學生觀察、捕捉生活中點滴的感人畫面或美好事物。每個人的個性特征、生活體驗、思想情懷和藝術涵養(yǎng)等都不一樣，教師要鼓勵學生說自己的話，畫自己想要表現(xiàn)的內容，用自己擅長的表現(xiàn)方法來展現(xiàn)個性風采和藝術創(chuàng)作。創(chuàng)作實踐教學前，教師可以經常利用現(xiàn)代的多媒體教學手段，帶領學生分析和欣賞當今畫壇的各種風格的優(yōu)秀作品，以啟發(fā)學生的創(chuàng)新思維和發(fā)

散思維。在指導創(chuàng)作時應以學生為主體，鼓勵學生的獨創(chuàng)精神，充分激發(fā)學生的想象力，積極調動學生的創(chuàng)作欲望，多給予學生自信心，這對于學生在創(chuàng)作甚至今后的藝術之路都有著極大的幫助。

臨摹、寫生、創(chuàng)作三個環(huán)節(jié)缺一不可，在學習中可以交替進行。臨摹是繼承傳統(tǒng)，是一個培養(yǎng)學生認知理解、分析研究和學習技法的實踐過程；寫生是一個培養(yǎng)學生觀察、感受、概括、表現(xiàn)和運用技法等能力的實踐過程，臨摹和寫生這二者是為創(chuàng)作做準備的。創(chuàng)作是培養(yǎng)學生的審美認識、創(chuàng)新思維、綜合運用各種語言和技法等能力的實踐過程。工筆人物畫的實踐教學任重而道遠，臨摹、寫生和創(chuàng)作教學實踐告訴我們，只有循序漸進，持之以恒，才會獲得理想的教學效果。這個過程是痛并快樂著的，這也正是它魅力的所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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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作者單位 江蘇省宿遷高等師范學校〈講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