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分不等于人才

不久前，我們學校調來了一位新校長，原校長去一所更好的學校高就了。從新校長的就職演說中我們聽出他的為人——低調、隨和。在最近的一次會議上，校長意味深長地說：初三老師實際上就是為我們學校賺錢的：他們把畢業班學生帶出好成績，學校就好招生，有學生了，我們大家就有飯吃。其實我們是一所公辦學校，生源不是問題，也就是多幾個與少幾個的區別。而我們似乎也能明白校長的一番好意，他是為我們的生存而考慮。

與新校長相比，原校長顯得很專制，也很尊貴。初來時他向初三老師及學生施加壓力的理由是：上一年度考得好，如果這一次考不好的話，那不說明我某某無能嗎？反過來，我們可以這樣理解：如果學生考好了，就說明他某某很有才能。

可是我在想：如果把學生考好作為校長有才能、教師有飯吃的理由，那倒不如把學校變為一個養殖場，或者什么別的工廠，校長是場主、廠主，教師當飼養員或其他工人。那樣要想降低成本、提高利潤、擴大領導及單位知名度似乎更合情合理。

而學校是培養人才的地方，因此我認為，我們的著眼點不能是校長、教師有飯吃，而應為學生的前途考慮，我能理解校長的人才就是高分的學生，我不知道高分與人才是否可以劃等號。也許這在許多家長、領導、教師的眼里是放之四海而皆準的真理。

我看到的事實是，2011年的冬天特別的冷，長三角及珠三角同時出現一股倒閉潮。業內人士說比2008年的全球經濟危機更可怕。這背后原因有美元貶值、人民幣升值、勞動力成本提高，導致利潤消失甚至呈負，而根本的原因是我們的產品科技含量低，處于世界工廠的末梢階段。本來利薄多銷，一遇風吹草動，就難免崩潰了。與此同時，一項全球創新藥物評比活動的結果顯示：評選出的200種創新藥物中沒有一種來自中國，多來自于歐美或日本等國。這里不排除政府部門對教育科研投入經費少，但教師的良心讓我覺得教育也應負相當的責任。

我們每年各省、市、區、縣都培養出那么多高考狀元、榜眼、探花等。他們多么優秀，考村官、考研、考事業編制，最終多是公務員。我們培養的人才多是不愿創新或不能創新的，或者說是享受型的。這也能理解，他們在上學時被壓得太苦了，從小學畢業、初中乃至高中畢業，哪一次不經過千錘百煉。大腦太累，能一路走來確實不易，該好好歇歇了。不想、不敢去面對創新的挑戰和風險。創新的意識可能早在幼兒園就被扼殺了吧！

公務員雖然不是第一生產力，但至少讓個人乃至家庭感到溫暖，而相比之下，另一部分人的情況就更加悲慘。同樣高學歷的，像馬加爵當年就參加過全國中學生物理競賽獲獎，高考以高出云南大學分數線四十多分的成績被錄取，足以讓他的老師們、領導感到驕傲，但結果怎樣？這大概不在中小學教師管轄范圍之內了吧？案件是在大學里發生的。令人痛心的是，這種結果沒有引起教育界的警醒，悲劇仍不時地上演，北科大的黎某因經濟壓力未能順利畢業，又因口吃而懼怕找工作最后做出搶銀行、自殺的決定。他們都有過金榜題名的輝煌，為什么花開而無果？我覺得這也說明分數的局限性。分數的生命力值得人們去思考。遺憾的是，這種狀況至今也沒有引起政府、教育主管部門、校長及老師們的重視，教書育人被功利地簡化為考試與分數，這真是教育的悲哀。有人說一位好校長就是一所好學校，我相信。可是像《窗邊的小豆豆》中的校長，他偉大的人格與教育理念影響的何止是一所學校？與此校長不同的是，我們的很多校長不甘做“窗邊”的校長，他們為了名利雙收就不惜超越辦學的規范，隨意擠占學生的時間和空間。中國教育的瓶頸在于教育者為自己的名利考慮得多，為學生的前途考慮得少，只要在我班、我校考出高分就行了，哪管他高中、大學？

不過讓我感到欣慰的是：假期聽兄弟學校的朋友說他們學校特規范，禁止學生起早貪黑，中午給學生充足的休息時間。他們的升學率不高，但學生潛力很大，是不正當競爭降低了他們的升學率。我不由對其校長肅然起敬，在應試的洶涌波濤中能保持自己的航線，定有淡泊寧靜的心態。一所學校是否是名校不僅靠升學率，科學、規范、開放、大氣的教育管理及未來人才的狀況都起到決定作用，這樣才能有教育的百年老字號，而不是以損害學生身心健康為代價而死楸出來的升學率。科學規范的教育培養出的人才是中國的未來，我相信星星之火，可以燎原。

（作者單位 江蘇省宿遷市宿豫區大興初級中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