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前段時間您說要成立一個個人基金會,現在基金會的審批狀況以及未來規劃如何?
我原來是想搞一個類似諾貝爾獎這樣的基金會。諾貝爾獎一直以來沒有我們中國人的份,實際上也是對我們中國人的歧視。科技進步關系到我們中華民族最關鍵的競爭力。現在來講我覺得我們國家科技方面還是比較薄弱,希望鼓勵大家創新,發展科技。最近我也聽說中央要拿出15000億來進行科技創新,而且把科技創新的重點放在企業身上,我也希望通過科技創新使我們國家更加繁榮富強。目前也只是有這個想法,但條件還不成熟。到底怎么搞法我也不太清楚,因為情況比較復雜。不過人家諾貝爾獎也不是一下子搞起來的。
您一直強調要建立造血式的基金會,可以談談您對公益造血機制的理解么?
宗慶后:其實我們企業做的慈善一直都是造血式的。中國有句老話,救急不救窮。貧困地區往往越救越窮,因而必須要創造一個造血功能鼓勵致富。歐洲企業現在的問題是高福利高稅收,不去創造財富而是享受財富,財富享受完了就完蛋了。所以中國的經濟發展還是要鼓勵大家勤勞致富,這樣才能推動社會進步。
我們在很多貧窮地方投資建廠,解決大家就業問題,給當地增加稅收。企業是幫助貧困地區發展同時也促進自己本身的發展。雖然貧困地區條件差一點,各方面配套設施也少一點,但貧困地區發展起來了,整個國家富裕起來了,市場需求也就大了,企業發展也更快。
郭美美事件之后,公益事業的公信力是走下坡路的,能給我們介紹一下娃哈哈慈善基金會是如何保證透明公正的?
我們公益事業一直做得很規范。比如,營養快線的“筑巢活動”,其實不是搞促銷,而是希望通過這個活動,讓大家產生慈善的意識。今年人大會上,中央電視臺采訪我,告訴我很多貧困地區學校撤點,小學生從走讀變成住讀,希望我去資助一下,我答應了。但我們也不能投入過多精力,所以找到了扶貧基金會,他們做這件事比較規范。我們也跟他們商量,為了更透明,可以請消費者去參觀、實地考察。我覺得我們國家級的基金會做事情還是比較規范的,他們還會考察實際困難,要求地方政府協助,這樣支持的面就會更大一點。
你說這幾年中國企業家總是“被慈善”,請談談你個人對“被慈善”的感受。
“被慈善”,一般都是迫于政府和媒體的壓力,而錢捐出去后,項目不是由企業操作監督,很多時候捐的錢到了哪里都不知道。我的理念是,如果要做,就要真真正正地主動慈善、全面慈善,不在乎錢的多少,而是要大家都還有善心,這樣的氛圍才是最重要的。
人們常說國外企業的慈善比我們做得好,其實不是這樣的。他們要交遺產稅,遺產無法繼承,只能建立基金會。與之相比,中國企業捐出去的都是真金白銀,有時連抵稅都抵不了。
企業能拒絕“被慈善”嗎?這兩年“被慈善”的狀況是愈演愈烈還是有所改善?
能不能拒絕,要看企業自身的實力,如果企業規模不大,實力不足,拒絕后被報復一下,也很麻煩。
這兩年來“被慈善”情況有所改善,像汶川大地震的時候,很多企業被慈善。老百姓也在罵,說政府為什么不多拿些錢出來,而是要靠慈善?這種情況在慢慢減少。媒體也要鼓勵大家主動慈善,不是光看錢的多少。
中美稅法的不同,企業家做慈善的方式不一樣。從另一個角度,這似乎反映了我們國家制度層面的滯后。
也不是落后的問題,主體上還是好的,也不是所有的企業都一樣。現在的人的心態我不是很了解,有些人覺得能出名就好,遺臭萬年也無所謂。以前封建社會,遇到自然災害了,沒飯吃了,就開糧倉,讓百姓吃飽。現在社會發達了,各種各樣的問題都有,各方面都需要社會給支持和援助,做慈善的方式也比較多。但我認為,弱勢群體雖然需要幫助,關鍵還是讓他們勤勞致富,走向共同富裕比較好。
你贊成國家通過征收遺產稅鼓勵更多企業家做慈善嗎?
稅收問題實際上是一個很敏感的問題。稅負太重,沒人來投資。法國新總統上臺說要收百分之七十五的所得稅,英國馬上說我們這里稅收低,法國就不高興了。稅收高,沒人投資你,解決不了就業問題,但是稅收太低也不合理。目前中國的稅收稍微高了一點,政府開支大了一點。現在的中國,我覺得需要減稅,鼓勵投資,政府節約一點。
遺產稅有的地方有,有的地方現在取消了。遺產稅交給國家以后,國家也不一定能好好經營。我認為,對于財富的觀念要進一步解放思想,國有企業、民營企業說法要取消。民營企業的財富也是這個社會的,多余的財富他還是投到社會中去,解決就業等問題。現在錢都拿到國外去,實際是國有資產的流失。這個概念不改,就不能改變中國經濟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