基于合作原則分析《非誠勿擾1》中的言語幽默

摘要： 幽默作為一種語言現象，普遍存在于我們生活的諸多領域，如文學、影視等。言語幽默是其中的一個重要方面。因此，在各種領域中越來越多的學者開始關注、研究它的性質。在一定程度上，馮小剛的著名影片《非誠勿擾1》中的言語幽默突出地表現出了中國式幽默的特點。本文從合作原則的角度出發，對該電影的幽默言語進行探討、分析，希望能找到一些語用方面的原則指導幽默的生產和理解。它將以電影中的經典臺詞為例，結合格賴斯的合作原則，幫助人們了解哪些因素會對言語幽默產生影響。

關鍵詞： 言語幽默 合作原則 四大準則 《非誠勿擾1》

著名語言學家沃爾特·納什認為，幽默的對話產生于“那些話語違背了美國著名哲學家保羅·格萊斯提出的‘一般對話’應遵守的各項準則（1985：116）”。此外，許多中國學者基于語用方面的理論對幽默進行了不少研究，例如，格萊斯的合作原則（CP），利奇的禮貌原則（PP）等。根據他們的研究，幽默的對話都是由于違反了CP或PP等而產生的。但在中國，學者們在這方面的研究仍不夠成熟，尚未有各權威的結果。因此，本文選擇幽默的產生一種最重要的方式——CP并結合馮小剛導演的著名影視《非誠勿擾1》繼續在這方面的探討。

《非1》堪稱年度最具感染力的國產電影，其幽默無處不在，不失為幽默成功運用的典型。通過對該影片中幽默的語用分析，我們不難體會中國本土喜劇的獨特幽默風格。借此，本文將向人們展示如何通過對CP四大準則的違反達到幽默效果，并幫助人們提高欣賞和運用幽默的能力。

1.言語幽默及其產生

不同的人對幽默有著不同的分類方式。法特將幽默基本分為三類：言語幽默、視覺幽默及行為幽默。在接下來的文字中，我們將對言語幽默進行重點分析。

言語幽默指的是接受主體通過感覺（聽或看）、知覺、注意、記憶、表象、推理等過程主動建構意義的主體認知現象，其最終實現決定于接受主體的認知。著名學者蕭颯指出，人們可以從三個角度理解幽默言語：（1）打破邏輯；（2）修辭幽默；（3）文化幽默，主要取決于一個文化圈子共有的知識。因此，產生幽默的途徑有很多，其中有兩種比較重要的方式。一種是修辭，另一種是對合作原則的違反。常用的修辭格包括雙關語、反諷、戲仿、突降法、夸張等。

雙關修辭是產生幽默效果的常用方法。這有一個典型的例子。

例（1）律師HuHw4HO9h9AH8eyr5U2ZFw==：你真是一個傻瓜！簡直讓我無法忍受！

農民：但是你媽可以（生出）。

在這個笑話中，Bear這個單詞有兩層含義：忍受和生育。律師指的是第一層含義，而聰明的農民則故意將其理解為第二層含義，即生育，從而巧妙地利用雙關語狠狠地還擊了傲慢的律師，由此取得幽默的效果。

夸張也是產生幽默的一個重要途徑。它是指故意言過其實或夸大，從某種程度上說，它類似于對合作原則之數量準則的違反。

此外，諷刺、正式話語等取得產生幽默效果的重要手段。在接下來的文字中，筆者結合電影的一些經典臺詞對此進行進一步的說明。

2.合作原則概述

2.1合作原則的內涵

一般來說，合作原則是指：“通過你所參與的談話交流的可接受的目的或話題使談話內容，比如被要求的談話內容控制在它產生的那個階段。”（Grice，1975：45）它是牛津大學著名哲學家赫伯特·保羅·格萊斯關于規約含義理論中的一個重要原則。他通過提出會話中的合作原則理論探討了人們如何成功轉達無法清楚表達出的隱含意思的問題。

2.2合作原則的四大準則

格萊斯（1975）的合作原則包括四大準則，內容如下：

準則一數量準則（Maxim of Quantity），即（1）所說的話必須包含交談目的所需要的信息；（2）所說的話不應超出所需要的信息。

準則二質量原則（Maxim of Quality），即（1）不要說自知是虛假的話；（2）不要說缺乏足夠證據的話。

準則三關系準則（Maxim of Relation），即要說關聯性的話。

準則四方式準則（Maxim of Manner），即要清楚明白。具體指：（1）避免晦澀；（2）避免歧義；（3）簡練：有條理或者有序。（《認知語用學》：394）

3.基于合作原則分析《非誠勿擾1》中的言語幽默

格萊斯認為，交際的雙方必須遵從合作原則的四個準則，交際才能順利和諧地進行。然而在實際交際中，人們并不總是遵守這些原則，甚至因為某些原因或特殊需要違反這些準則。在下面的段落中，將會對通過違反合作原則而達到幽默效果的方式進行詳細的分析。

3.1通過違反數量準則以產生幽默

主要包括兩種情形：一是說話者故意提供少于另一方所需要的信息，二是說話者故意提供了多余的信息。在影片《非誠勿擾1》中，便有不少因違背該準則而令人忍俊不禁的經典片段。例如：

例（2）：

秦奮：那我就從幼兒園干過的壞事開始說起吧。

……

神父（跪下，滿臉無奈）：對不起，已經很晚了。

秦奮：還早著呢。我中學說完了還有插隊，插隊說完了還有工作，工作說完了還得談戀愛的事呢。早著呢你等會我說。后來呢，我說我是那種人嗎？我說是小文干的。小文說就說，他說沒有。后來他說是我。我說不可能，我怎么能干那種事呢，那種事都是陸德維，全是他們，我就是可能，我也不是說不是我出主意……（秦奮兀自說著，渾然不覺四個小時已經過去。一旁的神父幾乎昏厥，最后不得不向秦奮的朋友求助。）

神父：小姐，小姐對不起……你們的朋友非常虔誠。但是他的罪惡實在是太多了，我們的教堂太小，已經裝不下他的罪惡了。這附近還有一個更大的教堂，你們可以把你們的朋友帶到那里去做懺悔嗎？

這是《非誠勿擾1》中喜劇感最強的一段。正如中國有句古訓所言：“過猶不及”。一個人虔誠善良固然是待人接物的美德，但善良、虔誠過了頭，便成了鬧劇。此段恰恰就是如此。秦奮的懺悔整整持續了四個小時，不僅讓慈祥的神父精神崩潰，而且因講話太多倒了嗓子。這一段情節精彩紛呈、爆笑連連，不能不說是馮氏喜劇噱頭中的神來之筆。

3.2通過違反質量準則以產生幽默

質量準則要求人們在交談中都盡可能地說真話。當說話人故意違反質量準則，運用夸張、反語等修辭手段，說一些不符合事實的話時，便會在一定程度上產生幽默。

例（3）：

鄔桑：你喜歡她什么啊？

葛優：心眼兒實誠啊！

鄔桑：得了吧，你就看人家長得好看。

葛優：我就圖她長得好看又怎么了？我為我們老秦家改良后代有什么錯啊？非找一難看的啊？天天想著怎么越獄，你就舒服啦？

例（3）違背了質量準則。在最開始被問到他為什么喜歡笑笑時，秦奮回答是因為她的心靈很美，但他的朋友鄔桑對他了如指掌，于是他的謊言被揭穿了。這里真正使人發笑的是秦奮接下來的回答。他采取迂回戰術，沒有正面回答鄔桑的問題，而是用四個反問間接承認了自己其實是因為喜歡笑笑的美貌，真是特別獨到，巧妙逗人。

3.3通過違反關聯準則以產生幽默

語言交際以最佳關聯為取向。最佳關聯性則是話語理解時付出有效的努力之后所獲得的足夠的語境效果。有時，有些話語者在對話中故意違反這一準則，做出與另一方貌似無關然有緊密聯系的回答，含蓄幽默，妙不可言。該影片中也有此類讓人拍案叫絕的對白。

例（4）：

女：你不是說你不在乎是不是親生的嗎？如果我們都不講，小孩子一出生就看到你，他應該那不就等于是親生的嗎？

秦奮：孤兒我是可以認可的，父母雙全就是另一回事了。寶馬車頭上插一奔馳的標，這恐怕不太合適吧。

女：能開不就行了嗎？

秦奮：可要是出了故障，奔馳的零件配不上，寶馬又不管修……

此處，秦奮對于美女的提議沒有直接回答不，而是委婉而巧妙又不失幽默地表達了自己的看法，即我不想當這個孩子的爸爸，還是自己生的比較好。

3.4通過違反方式準則以產生幽默

要求做到以下四點：（1）盡量避免含糊；（2）盡量避免歧義；（3）盡量簡潔；（4）努力做到有序。

例（5）：

秦奮：你聽我說啊，這是我賣給你的吧？我再給買回來。你開個價。

范先生：兩百萬。

秦奮：你都要扔啦！一百萬。

范先生：兩百萬。

秦奮：一百萬。

范先生：好，不爭了，一百萬就一百萬。

秦奮：成交。

范先生：我說的是英鎊。

秦奮：少廢話我說的是日元。

在他們對分歧終端機進行討價還價時，兩個人都沒有提及選擇支付的貨幣。他們的態度在這一點上是模糊的。而最終，他們各自亮出所選擇的貨幣，再結合電影開始時兩人另外一次價格交鋒的情形時，人們難免會心一笑。

4.結語

本文在格萊斯合作原則的基礎上分析探討了電影《非誠勿擾1》中一些頗具幽默感的對話，并發現了言語幽默和合作原則之間的密切聯系。具體而言，現實中有許多實現幽默的方法，而對合作原則四大準則的違反是其中一個重要的途徑。當會話參與者在交談中表現得言辭幽默時，他們可能違反了數量準則、質量準則、關聯準則或方式準則中的一個或多個。同時，本文探討了幽默所具有的暗示之意或隱含著的深層含義。然而，正如人們所知道的，這一領域的研究無論在國內外都仍尚未成熟。因此，從一定程度上說，本文希望能發現一些使幽默生成的語用原則，從而有助于人們更好地理解幽默產生的方式和它傳達的意義，更重要的是幫助他們提高欣賞和運用言語幽默的能力。

參考文獻：

[1]Grice，H.P，In syntax and semantics.New York：Academic Press，1975.

[2]Nash，Walter，The language of humour[M].New York：Longman Inc，1985.

[3]Anonymity.非誠勿擾1.小剛回歸馮氏喜劇，2008.2009年1月15日下載自http：//www.mtime.com/my/106548/blog/1586080/.

[4]胡壯麟.語言學教程.北京：北京大學出版社，2001.

[5]冉永平，莫愛屏，王寅.認知語用學——言語交際的認知研究.上海：上海外語教育出版社，2006.

[6]蕭颯.幽默心理學.上海：上海人民出版社，1989.