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一個分手的季節!
3月底,上海從容投資(下稱“從容投資”)的兩位高層,創始人呂俊與旗下系列醫療基金投資經理姜廣策,以極端爭吵的方式拉開了分手的序幕,這是陽光私募基金迄今為止最激烈的分手方式。
在這前后,素有“中國巴菲特”之稱的但斌所在的東方港灣,及私募明星基金經理曾昭雄所在的合贏投資,也出現了創始人分家的現象。
創始人的分家、業績的沉浮及老鼠倉陰影的籠罩,在經歷了由百億到千億的野蠻成長之后,陽光私募走向規范化所面臨的依然是漫漫長路。
從容投資極端內訌
從容投資的內訌曝光起始于姜廣策的微博。
姜廣策在微博上表示,“由于與從容投資呂俊、鄭瑩在價值觀、投資理念以及為人處世的巨大差異無法調和,本人即日起離開從容公司,建議從容醫療基金客戶考慮贖回,贖回之后只要愿意我仍將繼續為您負責投資顧問,不收任何費用?!?br/> 在“從容醫療基金”的創建管理上,姜廣策和呂俊均有美好的回憶。
由姜廣策擔任基金經理的“從容醫療1期”,在2010年6月成立,短短半年之內漲幅達到46%,位列當年私募排名的第6位。作為公募、私募界第一只以醫療行業為投資領域的基金,該產品一時風光無二。
第一只醫療基金的成功,讓從容投資嘗到了甜頭,從容投資相繼推出了5款醫療行業基金,成為行業內該產品數量最多的基金公司。
不過,蜜月期是短暫的,2011年,市場大跌,醫療行業股票首當其沖,從容投資系列醫療基金也跌回原形。根據從容投資的網站,截止到3月23日,6只醫療基金的單位凈值均在面值以下,最大的虧損幅度接近30%。
對于管理規模約30億元的從容投資而言,醫療系列基金的規模在10億元以上,至少占據從容總規模的三分之一,姜廣策呼吁客戶贖回,對呂俊創建的從容投資而言,可謂致命的一招。
面對姜廣策的微博爆料,呂俊方面也不甘示弱。
隨后,呂俊公開表示,姜產品業績不佳,暫時休息對客戶、對公司和個人都是好事。
此后的3月30日,從容投資更是召開新聞發布會,指責姜廣策在擔任醫療基金的投資經理期間,存在私下的代客理財行為,為國家新藥篩選中心主任王明偉理財并承諾保底保收益,因市場不好出現虧損被追討,此外,呂俊還透露,姜廣策自己還進行了PE投資,這不符合從容投資與其簽訂的合同。
呂、姜之爭把陽光私募的內部分歧演繹到了極致。
2012年初,有“中國巴菲特”之稱的但斌,其背后的深圳東方港灣投資管理有限公司,在與另一創始人鐘兆民的分家過程中是以友好的方式結束。
3月初,合贏投資投資決策委員會主席曾昭雄,告別合贏投資另立新的陽光私募,經與大股東達成共識,帶走3只陽光私募產品。
新價值羅偉廣的業績浮沉
流星劃過天空的美麗是短暫的。陽光私募亦然,在這行業,最被人詬病的是業績的穩定性和持續性。
按照國金證券研究所的統計,早在2010年,陽光私募的規模超過1000億元。不過,這個行業業績的分化卻超出想象。
四年下來,除了重陽投資、星石投資等長期業績表現不錯外,不少陽光私募的業績表現沒有持續性。
比如,由云南信托發行的、在2008年排名第一的“中國龍精選”,次年表現靠后。
此后新價值的投資總監羅偉廣、澤熙投資的投資總監徐翔等,均享受了登頂的風光,也嘗到了一度跌至谷底的落寞。其中最典型的是新價值的羅偉廣。
在2009年,新價值旗下的“新價值2號”以192%的漲幅位列第一名,超過公募頭名王亞偉116%,次年,羅偉廣繼續保持了較高水準,大盤下跌14%,新價值旗下基金也遠遠跑贏了指數。
2011年可謂是羅偉廣的黑色一年,重倉的股票頻頻遭遇業績地雷暴跌,在2011年中期跌幅超過25%,年中旗下的產品虧損超過20%,在所有私募中排名靠后。
在此業績下,新價值承受了來自各方的壓力。有媒體報道,作為新價值托管機構的平安信托,其客戶經理曾建議客戶贖回產品。
據稱,在銀行渠道方面,也有銀行的客戶經理和支行行長,曾經推薦客戶購買了新價值的信托產品,最終引發比較大的虧損,承受了巨大的壓力,并致電直接質問羅偉廣。
憑心而論,以2009年、2010年和2011年計算,羅偉廣管理的產品業績并不差,但一度的業績低迷讓其承受了巨大的壓力。
這與目前的私募投研體系有關。
一般而言,陽光私募基金是由領軍人物擔任投資總監,整體的研究能力并不強,往往憑借領軍人物的市場感覺和宏觀把握,這種押寶個人專業判斷的方式,不可避免會出現誤判。
這與公募基金差別甚大。即便是新成立的基金公司,其研究員也在20人以上,在行業覆蓋、策略研究上建立了完備的團隊和體系,這是大多數陽光私募難以望其項背的團隊配備。
特別是,當業績不好時,他們還得直接面對投資者的責問,這種故事發生在不少陽光私募身上,比如,在陽光私募舉行的投資策略會上,不時有客戶起來對業績過去的不佳表示懷疑。
而業績的變動直接帶來了私募的洗牌,清盤的基金急劇增加。據私募排排網統計,2011年全年累計清盤的陽光私募產品數量達187只,其中,非正常清盤的產品數量達51只,占比27.27%。
老鼠倉難以追責
這是一個游離在證券監管邊緣的領域,也是一個老鼠倉高發地帶,憑借其隱秘的手法令人更難以發現。
自成立以來,陽光私募產品由信托公司發行,根據《中華人民共和國信托法》規定,其由中國銀監會監管,但扮演投資顧問的陽光私募資產管理公司監管卻是一片空白。
如此一來,其規范性難以保證。
比如,實力較弱的陽光私募,則是另一種玩法:無力聘請研究員的陽光私募基金,會選擇一些大型機構的研究員推薦股票、由后者提供消息、在獲利后支付咨詢費的方式維持經營,從某種意義上講,這堪比老鼠倉的行為。
2011年底,本刊曾報道了在湖北的一家陽光私募湖北國貿盛乾投資有限公司(下稱“國貿盛乾”)涉嫌違規。
成立于2008年的國貿盛乾,發起了一只陽光私募產品,先是買入某只股票,然后由關聯公司出面,組織證券分析師、互聯網專家出具研究報告,以達到拉抬股價獲利的目的。
在這之前,知名的陽光私募深圳三羊公司,在2009年被深圳證監局公布不具有證券合法經營業務資質。
此后,三羊受托的陽光信托在2010年被清盤。
接著,2010年底,前公募明星基金經理李旭利,在轉投陽光私募之后被查,主要涉及其在公募期間利用非公開信息炒股,而其在私募期間的行為則不受監管。
據媒體報道,李旭利在轉投私募之后,依然有不少個人賬戶交易是先于或者同步于私募大資金的買入,但目前的法律對這一行為無法進行追責。
這些尚待正在修訂中的《基金法》給予規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