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張克強案始末
一幫聰明絕頂的投資人,隱身在國有平臺背后,拿下了鹽湖鉀肥大筆股權。當一夜暴富的神話上演之后,雙方劍拔弩張。庭審揭開了這場財富游戲。張克強案不是資本神話的終結。
本刊記者 白蘭 王芳潔/文
“謝謝法官、謝謝律師團,謝謝遠道而來的聽眾!”2011年12月30日上午,受審完被庭警押下法庭時,華美系掌門人張克強突然大聲致謝。這出人意料的“謝幕”,令所有在場人員愕然。而作為第一個走進法庭的被告,張克強甫一進場便面帶桀驁的微笑,在被告席上他更一邊輕松抖腿一邊用戲劇化的口吻回答公訴人“我——不知道,我——不清楚”,甚至“教訓”公訴人不懂《公司法》,又或者要給大家講個故事。
當日,張克強等七人涉嫌詐騙案在云南昆明中級人民法院開審(同庭受審的徐彥與本案無關)。公訴機關認為,華美系張克強、宋世新、羅峰、曹迅毅、李葦、云南興云系董曉云、崔偉在參與對青海鹽湖集團的股權投資中,涉嫌詐騙。
自2006年年末上述投資正式完成,至2008年3月鹽湖集團借殼SST數碼上市后,在不足兩年的時間里,由3.69億元換來的7.56%鹽湖集團股權,市值最高漲到70多個億(詳見本刊2008年5月報道《ST鹽湖重組幕后》)。對于華美系實際控制人張克強來說,這近20倍的投資回報真可以說是一筆飛來橫財,但上述七人可能都沒有想到,這筆橫財最終為他們招來橫禍,一份保險柜協議,揭開了這一場財富神話的面紗。至2011年12月30日開庭時,他們中最早被拘者董曉云,已被羈押近兩年之久。
張克強案的審判從2011年12月30日開始,到2012年1月4日結束,跨越2012新年,創下了目前審判記錄。中間休庭的三天里,曾經的《福布斯》中國富豪張克強在云南省看守所迎來了2012年。
兩個鹽湖
盡管云南檢察機關已經對張克強案展開了數月的調查,但公訴人在庭上還是犯了基本常識的錯誤,即將鹽湖集團和鹽湖鉀肥混為一談,統稱為鹽湖股份,實際上,作為鹽湖鉀肥的母公司,鹽湖集團和鹽湖鉀肥是兩個獨立的企業法人,鹽湖集團亦通過借殼SST數碼上市,但這家上市公司的簡稱為ST鹽湖(后更名為鹽湖集團),亦非鹽湖鉀肥。盡管ST鹽湖已于2011年被鹽湖鉀肥吸收合并(鹽湖鉀肥后更名為鹽湖股份),但畢竟是后話。
與此同時,《起訴書》中亦有類似的混淆事實之處。
根據《起訴書》敘述的版本,張克強、宋世新、羅峰等人自2001年起,便看到青海鹽湖集團所屬的鹽湖鉀肥這一屬于國家稀缺資源的國有股份具有巨大的經濟利益,一直策劃要購買鹽湖鉀肥股份。于是,2006年至2008年間,本案的被告通過深圳興云信投資發展有限公司(下稱“興云信公司”)收購了鹽湖集團股份,從而占有了鹽湖鉀肥股份。而在2007年下半年,張克強等人為了實現對登記在興云信公司名下的鹽湖鉀肥股份非法占有,策劃華美系收購了興云信公司,后又將鹽湖鉀肥的股份確權到每個人名下。
張克強的辯護律師認為,華美系確實早在2000年前后就開始關注鹽湖鉀肥股票,但它后來的致富故事卻與鹽湖鉀肥沒有太大關系。
張克強在法庭上供述,早在華美國際投資集團(下稱“華美集團”)成立之前,他已經與宋世新共同成立了廣州市華美豐收資產管理有限公司(下稱“華美豐收公司”),后來張出來創立華美集團,而宋世新則留在了華美豐收公司任總經理,專門開展投資業務。
接近張克強的人士介紹,張系湖南新化人,行伍出身,早年曾任廣州軍區聯勤部軍官。1992年,其妻熊嘉還在加拿大讀書,與同是留學生的陳金龍、葉立強、劉沙一起商量在國內辦學校。1993年,五人一同投資創辦了廣州華美英語實驗學校。當時的條件特別簡陋,學校的辦公室是租的健力寶賓館一間客房,教室和宿舍是張克強托了原來在廣州軍區的關系租用了一倉庫。上述人士介紹,當時在校學生不到九十人。后來得到了廣州天河區教委的支持,在天河龍洞建立了150畝的校園。張克強的華美集團便是由這里起步的,他與熊嘉、陳金龍、葉立強、劉沙五人也成為華美集團元老式人物。
而宋世新是復旦大學數學系的高材生,數學系出身的金融人士最擅長建立財務模型,在資本市場進行套利。早在1999年,宋世新便已經開始關注鹽湖鉀肥及其母公司鹽湖集團,并通過朋友認識了鹽湖集團的部分高層。宋世新在法庭上形容,雙方很快成了“迎來送往的朋友”。
宋世新眼光之獨到在此表露無遺。彼時,鹽湖集團的業績非常差,其57%的股權甚至被作為不良資產,被撥到了信達公司和華融公司,按當時的估算,鹽湖集團的總估價約為5億元,57%股權價值約為2.85億元,這引起了宋的關注。
據了解,2001年,宋世新曾通過朋友與信達資產西寧辦事處洽談購買事項,但是沒有獲得積極回應。這一年,宋還認識了一位新朋友,即云南煙草興云投資股份有限公司(下稱“興云投資”)總經理董曉云,由于為興云投資代理理財業務斬獲豐厚,宋世新與董曉云、董的下屬——興云信公司董事楊承佳建立了信任關系。
2004年,因鹽湖集團經營狀況好轉,買入57%股權需資金從此前的2.85億元升至6億多元。宋世新感覺自己無力完成收購,于是他想到了興云投資,就與時任興云投資財務總監楊承佳(已于2008年另案判刑)商談興云投資介入收購鹽湖集團股權項目。
2004年7、8月份左右,宋和楊到鹽湖集團所在地格爾木進行了實地考察,楊對該項目予以認可。在返回深圳的途中,宋和楊商議以興云信公司為投資主體進行操作。于是,宋在廣州成立了一家新公司,即廣州振元投資顧問公司(下稱“廣州振元”),與興云信合作。廣州振元與興云信在2004年10月前后簽訂協議,約定廣州振元將介紹項目給深圳興云信公司,后者承諾在成功收購后出售30%股權給廣州振元。
由此可見,宋世新原本的計劃是通過與興云信公司合作收購鹽湖集團股權,自己“撈上一票”。但沒有想到的是,興云投資的母公司云南中煙工業公司卻對這項投資“不感冒”,根據董曉云的供述,興云投資曾經將上述投資計劃報給母公司審批,但母公司不置可否。但此時,董曉云和楊承佳仍認為投資鹽湖集團股權是一次好機會。
董曉云庭上表示,后來大家決定將上述股權收購計劃放在興云信公司平臺上完成,該公司為興云投資在深圳的一家窗口企業,本身并無太多業務。
2006年6月30日,青海國資委下發“118號”文件,同意鹽湖集團向戰略投資者增資擴股13157.89萬股。同年7月8日,楊承佳代表興云信與鹽湖集團在青洽會上簽訂了增資擴股的框架協議。
但是缺少了云南中煙的支持,無論是興云信公司還是宋世新的振元公司都無法籌集大批資金完成上述投資。
穿國有馬甲
根據華美豐收公司副總經理曹迅毅的供述,宋世新是在2006年9月才將投資鹽湖集團股權一事正式告訴給張克強,當時提出的方案仍然是通過振元公司來操作收購計劃,張克強當時非常不高興,因為宋世新居然背著他自己設立公司。
根據庭審,宋世新后來專門寫了一封信向張克強解釋。雙方商議的結果為,仍然通過華美豐收公司來操作鹽湖集團的股權收購。當年9月30日,在華美豐收公司的會議上,上述收購計劃明確為三個投資主體,即華美豐收公司、深圳禾之禾環境發展有限公司,及宋世新的夫人王一虹,具體的投資方式為通過興云信公司平臺收購鹽湖集團股權,再收購興云信公司。
而根據華美集團總會計師李葦的供述,彼時華美集團也沒有足夠的資金儲備去完成收購,于是集團決定將投資人的范圍擴大。據記者了解,很多華美集團骨干都參與了上述投資,他們的股票主要通過華美豐收公司和王一虹進行代持。
華美系投資人通過興云信公司的名義收購鹽湖集團股權是否合法,是本案的關鍵。《起訴書》中稱,鹽湖集團為防止國有資產流失,對該國有股的股東資格進行了限定,即只能是國有企業,但華美系利用了興云信公司的國有企業身份,虛構事實、隱瞞真相。
但據記者了解,目前并無一份當時的文件載明了上述規定,公訴機關為證明這一點提出的主要證據,均為青海國資委方面、鹽湖集團方面的一些證人證言。但張克強的辯護律師援引負責當時負責鹽湖集團增資擴股的樹人律師事務所的函件,稱當時在操作中青海方面并無相關要求。此外,對于青海方面的“與國企合作是一種企業文化”的意思表示,辯護律師認為不能作為法律依據使用。
究竟青海方面當時是否有國有企業的明確限制?似乎目前已經很難厘清。
如果沒有上述限制,華美系為什么要借道興云信,將數億元的投資托以他人?董曉云表示,這種做法是為了談判有延續性。但根據有關被告的供述,當時青海方面一直接觸的人是宋世新,只要是宋世新介紹的就有機會談。那么作為宋世新的東家,華美系僅為了談判的延續性,就將數億元的投資托以他人,似乎理由并不充分。
如果確實有上述限制,那么華美系的“花招”可能早被識破。據宋世新和羅峰供述,他們均以興云信公司高管的名義,與青海國資和鹽湖集團進行過洽談。而對于宋世新,鹽湖集團的高管們是非常熟悉的,宋世新在法庭上表示,“他們都叫我廣東華美的老宋。”
2006年9月18日,宋世新等人去格爾木市參加“青海鹽湖集團增資簽約儀式暨股東大會”,宋世新代表興云信簽訂《增資擴股協議》,約定興云信出資2億元認購鹽湖集團131578947.37股的股權。宋世新被推選為鹽湖集團董事。
興云信最終以2.27元/股的價格認購了鹽湖集團131578947.37股,加上受讓自青海省國有資產投資管理有限公司(下稱“青海國投”)持有的38187841.56股,興云信共計獲取了鹽湖集團169766788.93股,占鹽湖集團總股本的7.56%。
在上述共3.69億元的投資中,除了華美豐收、禾之禾公司和王一虹外,在董曉云的堅持下,興云投資亦參與了4000萬投資。
保險柜秘密
知情人士向記者透露,上述投資人投資鹽湖集團股權時,并沒有想到該公司會上市,因為鹽湖集團的主要資產已經裝在鹽湖鉀肥中,按照證監會對同業競爭的相關規定,鹽湖集團并無上市資格。
“他們只是希望通過分紅的方式,來分享鹽湖集團高增長帶來的收益。”上述人士表示。
然而,就在興云信入股鹽湖集團不久,情況發生了變化,2006年12月5日ST數碼突然停牌,并在2006年12月30日公告將與鹽湖集團討論重大事項,鹽湖集團要借殼ST數碼上市的傳聞開始流傳。
如果鹽湖集團借殼上市成功,那么興云信手中的鹽湖集團股權的市值將大增,并且套現也指日可待。華美系投資人放在興云信處的資產早不是3.29億元了。
但就在2007年年初,宋世新與楊承佳的關系破裂,根據多名被告供述,楊承佳彼時威脅宋世新,華美系放在興云信處的資產,只能保有本金和利息,最終華美系不能拿走投資增值部分。
2007年8月,宋世新繞開楊承佳直接與董曉云取得聯系,希望董曉云能協助處理興云信股權轉讓事宜。宋交給董一份《協議》,上面蓋了華美豐收的合同專用公章。
記者從庭審中得知,這份協議是警方從董曉云在香港的銀行保險箱里找到的。當時保險柜中有兩份協議,甲方均是華美豐收公司,乙方為空白,協議內容相同,即在深圳市興云信投資發展有限公司股權變更相關手續辦理完后,乙方將享有鹽湖集團500萬股的收益權。不同的是其中一份在乙方處蓋有深圳一家投資公司的公章,而另一份該處為空白。董曉云在口供中表示是宋世新在昆明的翠湖賓館交給他的,但他并沒有簽字。
2007年12月12日,廣州方的出資人華美豐收、王一虹、禾之禾作為委托人,與受托人興云信、擔保人興云投資、云煙興云卷煙展銷部簽訂了《協議書》,將其出資形成的鹽湖集團股權委托興云信代持和管理。
當月20日,華美集團、華美豐收和興云信的股東興云投資、云煙展銷部簽訂《資產處置及股權轉讓協議書》和《股權轉讓協議》,約定根據興云信自有資產(剔除信托財產)的評估價值確定股權轉讓價格為8050萬元,將興云信的100%股權轉讓給華美集團(30%)和華美豐收公司(70%)。華美豐收和華美集團在簽約前支付了8050萬元的款額。
據了解,上述轉讓對價的確定是由董曉云提出的,而興云信公司的實際資產為深圳的兩處物業,市值不足6000萬,雖然張克強很不高興,但為了保證華美系的投資安全,只能勉強接受,并在接手后很快處理掉了兩處物業。
根據起訴書的描述,“轉讓協議簽訂后,崔偉在董曉云的授意下,通過中介人員偽造了興云信國有資產主管部門的審批手續和產權交易證明等手續,在深圳市工商管理部門騙取了興云信的工商變更登記。”
據興云信公司總經理崔偉在庭審中供述,董曉云彼時暗示“我們生活在農業社會,你們在深圳生活在一個商業社會,你們會有辦法的。”最終,崔花了23萬元通過一個叫鄧花的女人找到一個中介人員鐘可(諧音)辦理了工商登記變更。
公訴機關提供給庭上的證據顯示,深圳市公安局刑事科學技術研究所對相關文件上加蓋的公章進行了鑒定,均為造假。公安機關查明,在向工商部門提供的全套文件中,不光轉讓協議造假,包括云南中煙的批復文件及產權交割單均為造假。
最終,華美集團和華美豐收在興云信的工商登記變更完成后,順利成為興云信的股東。
2008年3月6日,鹽湖集團公告了《青海鹽湖工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定向增發暨吸收合并方案及股權分置改革方案實施及復牌公告》(下稱“定向增發方案”),鹽湖集團資產重組告一段落,ST鹽湖復牌。
按該股2008年5月7日收盤價31.87元/股計算,興云信持有的ST鹽湖大約2.25億股隨著股票的復牌已經升值至70多億元。
由于華美系通過信托的方式借道興云信收購鹽湖集團股權一事,一直秘而不宣,因此外界至此多以為興云信手握70多億資產,而華美系最終僅以8050萬元的價格對其進行了收購。在輿論的壓力下,2008年6月6日,興云信作為信息披露義務人通過ST鹽湖發布了一則“致歉”公告,即前文提到的《青海鹽湖工業集團股份有限公司簡式權益變動報告書》。該報告書稱,由于先前未如實披露公司所持ST鹽湖股份系信托財產,向廣大投資者道歉。
之后,由禾之禾公司首先向深圳中院提起了確權的民事訴訟,ST鹽湖的股權被確權到四名實際投資人名下。
2011年3月,鹽湖集團與鹽湖鉀肥吸收合并為鹽湖股份,根據鹽湖股份最近的價格,上述四名投資人手中仍握有約18億元的投資收益。
庭上交鋒
該案件的復雜程度從長達三天的庭審時間便可見一斑。更有辯護律師認為該案件是一個標桿性案件,它將代表著民營經濟在未來我國資本市場中發展時所面臨的局面。
庭上,公訴人與律師團之間的交鋒更是唇槍舌戰。除了一直爭論的是否構成詐騙罪和是否存在投資門檻的問題外,非公經濟的地位、是否存在非法證據、信托協議是否有效等也是關注的焦點。
庭審期間,董曉云的辯護律師以“借腹生子”來概括張克強案,形容華美豐收借興云信“生”了鹽湖鉀肥這只股,稱“現在孩子長大了,就不是爸爸的兒子了?”對此,公訴人予以的回應是“貍貓換太子”,認為青海方面看中的是興云信,是其云南煙草的背景和投資能力,而非背后的華美集團。而公訴人的比喻被認為是蔑視非公經濟。
此外,律師團認為該案存在大量非法證據,而公訴人表示在證據方面,根據最高人民法院的規定一些有瑕疵的證據可以通過補證的方式獲得合法性。在庭前證據交換時,公安機關已經做了補證,完全符合有關規定。針對信托協議是否有效,公訴人認為該案涉及的信托主體興云信并不具備信托資格。辯護律師則稱在我國對信托的諸多分類中,只對營業性的信托有資格的要求,所以并不存在所謂信托資格的問題。同時,此前深圳中院出具的民事裁定書僅撤銷了民事調解書,而本案當中的信托協議依然有效。
在被告人最后陳述階段,作為第一被告的張克強情緒激動,慷慨陳詞。從案件的來龍去脈到自己的個人經歷,從自我辯白到暢談愿望,始終認為自己“被犯罪”、“被誣告”。相反,站在其身側的宋世新則一派平靜,只表示整個事情已經相當清楚,期待一個公平的裁決。
1月4日下午六點四十分,由于該案件案情復雜,將交由合議庭充分討論,擇日宣判。隨著審判長一聲“將被告人帶回看守所”,七名被告被帶離法庭,未來之路仍然漫漫。
拆遷推高房價
一線城市的城區位置甚至占到了土地出讓價格的70%-80%,導致部分地方政府寧愿暫停土地出讓,也不肯降低出讓底價,這與之前人們普遍認為的地方政府大發土地橫財的印象大相徑庭。
本刊記者 高素英/文
“現在拆遷,動不動就拆出個億萬富翁來,如果有一個釘子戶就要綁架整個項目。”萬科一位高管無奈地告訴記者。拆遷難,拆遷成本高幾乎成了眾多房地產開發商心頭揮之不去的陰霾。
近日,眾多業內人士在接受《證券市場周刊》記者采訪時表示,拆遷成本水漲船高,在一線城市的城區位置甚至占到了土地出讓價格的70%-80%,導致部分地方政府寧愿暫停土地出讓,也不肯降低出讓底價,這與之前人們普遍認為的地方政府大發土地橫財的印象存在分歧。而開發商也在抱怨房價降不下來的原因是拿地成本太高,降價就虧本。
另一方面,一些拆遷戶對于開發商的拆遷補償并不滿意,矛盾沖突不斷。那么拆遷背后的真相是什么,拆遷難題如何破解?拆遷補償定價機制如何助推了房地產行業的惡性循環?針對這一系列問題本刊記者進行了深入調查。
戶口不同補償各異
家住麗澤南路的老李最近心情不大好,隨著麗澤金融商務區規劃的出臺,老李的家成了該規劃區內B2地塊的一部分,但家人對補償方案并不滿意。
北京麗澤金融商務區地處北京西二、三環路之間,按照規劃,未來將成為高端的金融商務區。
一年多以前老李就與開發商達成了拆遷協議,開發商答應他的條件是回遷加獎勵費用。老李的房子是一套一居室,面積約47平方米,按照1:1.7的比例回遷,回遷的房子為79.9平方米,回遷房實際面積為90平方米的兩居室房子,其中有8-9平方米需要老李按7999元/平方米交補償款。除了房屋補償外,提前搬家獎加過度安置費等另獎勵他30萬元。
老李告訴記者,他所知道的目前B2地塊的補償政策有兩套方案,一種是貨幣補償,一種是回遷安置。B2地塊的貨幣補償基準價定在25800元/平方米,一部分非常住居民一般接受貨幣補償,其他基本選擇回遷加安置費用。
對于城市居民來說,回遷的大原則是一套一居室能換個90平米左右的兩居,再加一些獎勵政策,回遷位置在南三環的萬柳橋等地,比原來的位置稍差一點。
獎勵政策雖說只有早簽的有獎勵,但事實上在后來的談判中獎勵政策并沒有取消。
老李表示,在拆遷問題上,開發商都會一家一戶地分別談判,各家的補償政策都不盡相同,但大的原則不變。如果后拆遷的條件變了,對前面已經遷走的居民來說不公平。
正是由于居民對拆遷條件要求公平,使得B2、B3區塊的拆遷面臨很多難題。目前最讓老李糾結的是,城市居民和農民因為戶口性質的不同,拆遷補償政策不一樣,兩者差距很大。
城市居民的拆遷標準是按照25800元/平方米的基準價進行核算,采取貨幣補償或回遷安置的措施;而農民是按宅基地計算,每人補償50平方米的回遷面積,一個四口之家就能分到兩套兩居室,還包括數量不等的現金。
不同戶籍之間補償方案也有差別。如果是農民宅基地,這樣補償,他們倒也沒有多少怨言,但事實上與老李同住一棟樓的其他戶主,并不是宅基地,只是因為是“農民”戶口,就在補償上差上百萬元。
據老李估算,目前搬走的有200多戶居民、300多戶農民,他所在的居民樓已經拆了八棟樓,還有八棟樓沒有拆,有200多戶居民沒有搬走,這些沒有走的居民多數是不滿意拆遷政策。
麗澤商務區拆遷辦韓主任告訴記者,目前補償主要包括兩塊,一塊是農民,包括集體企業和農民個人的補償;另一塊是國有單位和居民的補償。農村的集體企業就是蓋一些廠房、庫房、門市等靠租賃收入盈利,在拆遷中的補償也要充分把這些因素考慮進去,目前國有單位只占較小的一部分。
知情人士透露,給農民的補償不僅包括每人50平方米的回遷面積,還包括給農民找工作,戶口也要農轉非。如果不找工作還要通過貨幣補償等方法解決。補償當中也要考慮區域位置和裝修情況等各種因素。
事實上,記者在一些論壇上也注意到,很多麗澤商務區的居民特別羨慕農民的拆遷補償方案,認為農民拆遷獲得的補償要比居民多好幾倍,甚至認為拆遷造成了多個千萬富翁。就連老李小區看門的門衛(農民)都開著別克。
麗澤控股公司一內部人士表示,補償本身不可能是幾百萬元現金,但可能給的房子比較多,在一些地方,城中村富起了很多億萬富翁的事情對拆遷是個負面影響。
在眾多采訪中,麗澤金融商務區沒有一位官員能給記者一個完成拆遷的準確時間表,在他們看來拆遷成本高、拆遷難已是城市規劃中的難題。
拆遷成本水漲船高
“現在開發商才是真正的弱勢群體,”麗澤控股公司的內部人士表示,“只要有一戶不走,公共廁所就不能拆。如果按照拆遷法要走很多程序,也要從民生的問題考慮保護被拆遷人的利益。”
拆遷難最主要的問題是補償協議難以達成共識,隨著房價的暴漲,拆遷費用也是水漲船高。據麗澤商務區拆遷辦韓主任透露,據估算,B2、B3地塊的面積大約有二三十公頃,總的拆遷成本預計在每公頃1-2個億左右,每平米近萬元,而麗澤已經出讓的幾塊土地價格都在1萬-2萬元之間。拆遷成本加上土地設施配套費最后算下來的土地出讓價格肯定要比現在的高很多。
根據麗澤商務區公布的資料顯示,2011年2月份,麗澤商務區出讓的E17地塊,成交價為9.1億元,折合樓面單價16135元/平方米。而E-18地塊成交價為10億元,折合樓面單價16168元/平方米。
而據北京市土地整理儲備中心公告,2011年11月3日,E15地塊地價為4.16億元,折合樓面價10400元/平方米;E16/20/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