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水水 90后少女導演第一人

常立軍

當對鏡頭的把控力遠遠超過在鏡頭前的表現(xiàn)欲時，艾水水踏上了追尋理想的道路，從廣告模特搖身一變成為了一名特立獨行的90后少女導演。

艾水水，1991年生人，90后青少女代言人。正值豆蔻年華，卻已被冠以各種各樣的頭銜——“亞洲最年輕少女導演”、“90后女王家衛(wèi)”等等。曾導演多部獨立電影，代表作《親愛的，某某某》、《他叫蘇格》。憑借《Thehysteria》在全球八千余部電影中脫穎而出，獲得美國西雅圖國際電影節(jié)“未來領袖”獎項，并在多個國際及本地電影節(jié)中屢獲殊榮。在同齡人還夾著書本整天發(fā)愁怎么才能考上好大學的時候，這個看上去就是個日系可愛美少女的小孩，就已經(jīng)能夠穿上晚裝，出席各種頒獎典禮、社交酒會，與許許多多來自“上流社會”的叔叔、阿姨們同席暢談了。

從叛逆到獨立

祖籍蘇州的艾水水出生在山東，有1/4的印尼血統(tǒng)。13歲之前，艾水水的生活平淡無奇。13歲那年，望女成鳳的父母把她送到北京的一所寄宿制女子中學，希望她在嚴厲的管教下開始好好學。父母安排她住在一個朋友家，可沒過多久，艾水水執(zhí)意搬了出去。“無論如何，還是要學會自己取暖，一個人撐起整個世界。”一個13歲的女孩，就這樣早早地邁出了走向成年的第一步。

13歲的艾水水正值年少叛逆期，早早的就學會了化妝，在裝扮自己這件事上，她喜歡像日本動漫里的人物一樣，用很粉很閃亮的東西。在她身上，你可以看到90后自戀、哈日、視覺崇拜的基本特質(zhì)。她說：“化妝之后人顯得精致而精神，能掩蓋因熬夜而產(chǎn)生的黑眼圈小痘痘。”但那時的她還只在穿校服的中學年代，除了周末，她沒有多少時間精致地裝扮自己。可即便如此，每天在班主任檢查完發(fā)型后，她都會悄悄地把頭發(fā)變成比較個性的樣子，讓自己在不出格的范圍內(nèi)與眾不同。

特立獨行3年后，艾水水迎來了人生的另一種可能。在朋友的引薦下，她參加了可口可樂亞洲區(qū)廣告模特的甄選，憑借年齡優(yōu)勢及良好的鏡頭感，她從3000多人中脫穎而出，幸運之門自此打開。隨后，背背佳、好記星等多家企業(yè)請她拍廣告，15歲的艾水水，開始在無數(shù)鏡頭前燦爛地綻放自己年輕的笑臉。

艾水水小小年紀便能日進斗金，揚名于人前，換作他人，恐怕得瑟都還來不及，哪會想到更多。可艾水水不一樣，她先從朋友開的店里抽出了投資的股份，然后在通州開了家時裝店“超人氣”。“這樣四處跑，累都累死了，也賺不了多少錢，何苦？”朋友們不忍心看她辛苦，紛紛勸解，她卻固執(zhí)地搖頭，“沒有錢，就沒法獨立，就沒法玩藝術(shù)。除了拍廣告片，將來我還要干大事業(yè)呢！沒錢怎么行，所以我要拼命去賺。”

服裝店開起來了，艾水水又開始想著在鏡頭后面操縱別人。“拍別人，總比被人拍自由得多。”所以拍片之余，她一門心思研究起了電影理論，結(jié)果半年后，她因為專業(yè)優(yōu)秀被中國傳媒大學跳級錄取。2006年9月，15歲的艾水水成了大一新生，開始了書聲瑯瑯的大學生活。可一年后的7月，她突然辦了休學。“我不喜歡停在一個地方，更不喜歡停在一個狀態(tài)，學完一年理論，應該籌劃下實踐——理論如果不運用到實踐中，學得再多又有什么用？”她說得很清脆，干得也很爽快。拿著開店時賺的3萬元積蓄，艾水水扛著借來的攝像機走出校園，開始了實踐導演的生活。

電影就是情緒

2007年7月，艾水水找了兩個17歲的朋友當演員，又找了一個攝影，4個人組成了超精簡的劇組，開始拍攝她的第一部作品《親愛的，某某某》，她說拍這部電影沒有贊助也沒有支持，純屬是自己的興趣之作。

因為畢竟是科班出身，她寫了劇本、分鏡頭腳本、故事板、影片預算、拍攝日程等等，然后扛著機器和朋友在北京的大街小巷選景拍攝。全片只有12分鐘，分鏡頭卻拍了169個，場景有游樂場、電影院、街道、公共汽車、平房、室內(nèi)等，有些公共場所就是他們自己去談下來的。雖然短，這部片子風格卻很統(tǒng)一，鏡頭的運用也比較成熟。

艾水水這樣介紹自己的片子：“安果果（女主角）是一個患有重度幻想癥的女人。她自閉、偏執(zhí)、抑郁、敏感、情緒化，在安果果所假想的那一場愛情里，她失戀了，她決定用八天的時間等待那個不存在的人。”旁白幾乎是用氣聲在訴說：“他在陽臺養(yǎng)了兩株向日葵，他經(jīng)常睡到下午四點，他用吉列剃須膏……”配上晃動的畫面和迷幻的電子音樂，似乎像是一首后現(xiàn)代詩的MTV。艾水水說：“它有很多自傳的成分，也有很多感情在里面。”她用了大量的紅色，紅色的指甲、嘴唇、椅子、草莓、膠囊，表達一種抑郁、狂躁、強迫癥的東西。

雖然幾乎沒有什么特別連貫的故事，不完整的畫面和紛亂的剪接給人一種很壓抑的感覺，但在網(wǎng)絡上被掛出后，獲得了許多年輕90后的支持，而其他的人，要么不屑于看，要么看了劈頭蓋臉就是一通罵。對于漫罵質(zhì)疑多于贊許首肯，艾水水說得恰如其分且理直氣壯：“12分鐘也許在你們眼里是一個連影片都算不上的片斷，但這有什么關系？如果真要打分，我自己打70分，我的電影是拍給90后看的，所以同齡人的評價更中肯。”

4個月后，艾水水又開始籌拍第二部影片《他叫蘇格》。這次，艾水水更明確地將電影的受眾群定位為12至22歲的年輕人，也就是說，她依然要執(zhí)著于滿是自閉、偏執(zhí)、抑郁、敏感的90后電影，這不由讓所有人為她捏了一把汗，這其中，包括她的中國傳媒大學的導師。“實踐是多方面的，如果單純要實踐，也可以考慮一下其他方面。”很多人以長者的身份好言勸她，可艾水水卻固執(zhí)得可以：“我是90后，最了解這個群體，自然要拍這個群體的自傳。”

2007年12月，《他叫蘇格》在網(wǎng)絡上推出了。男女主演分別起用了“少年搖滾樂手”和“網(wǎng)絡紅人美女”，也都是90后生人。這部20分鐘的片子像王家衛(wèi)的電影般充滿飄忽的鏡頭、迷離的情緒、凌亂肆意的節(jié)奏，完全沒有規(guī)矩和邏輯。可片子一經(jīng)推出就受到了熱捧，僅預告片一周的點擊率就近百萬，刷新了數(shù)字電影的點擊神話。

2009年2月，《他叫蘇格》入圍美國Big Muddy電影節(jié)和西雅圖國際電影節(jié)，競爭多個獎項。一時間，艾水水紅了。紅了的艾水水隨之被冠上了諸多頭銜，諸如亞洲最年輕的少女導演、90后導演第一人、90后女版王家衛(wèi)。同時，她也備受各方面的質(zhì)疑，傳得最多的，自然是她的身世和走紅問題。各種流言蜚語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搶占了媒體的視線，左右著大家的思緒。可流言傳得再兇，艾水水猶自巋然不動：“這世界上有的是觀點不同，為什么一定要互相說服？有那么多對錯嗎？你說你的，我做我的，大家互不干涉，挺好。”

從當下出發(fā)

從外表上看，艾水水似乎和其他90后沒有什么不同，唯一的區(qū)別可能就是，她多了一個特殊的身份——導演。17歲時，未成年的艾水水就已經(jīng)開始衣著華美地穿梭于各種成人的聚會場合，結(jié)交像王家衛(wèi)、陳可辛這樣的忘年交，每天宣傳、拍片、做廣、做代言……生活過得馬不停蹄卻又有條不紊，除卻外表的90后，她已經(jīng)有一顆成熟的心智。拍完《他叫蘇格》后，她不失時機地和臺灣投資商談妥了下一部童話題材影片《黑桃之夜》。這一次，她在電影腳本里加入了比較完整的劇情，也摻進了時下流行的一些網(wǎng)絡游戲，更開始考慮請些明星來參演助陣。17歲的艾水水已經(jīng)完全領悟到市場的重要：“我的影像風格是小眾的，但是營銷方面還是要走商業(yè)路線，不能為了自我而自我。”

艾水水懂得宣傳自己和自己的影片，也有自己的大膽規(guī)劃。2009年2月起，她將她的《他叫蘇格》先后送進芝加哥、西雅圖等多個國際電影節(jié)上展播，在送柏林電影節(jié)時，因為經(jīng)紀人的失誤遞晚了，她一直后悔不已。她說：“電影和電影人都離不開必要的宣傳，這是一門必修課，下次一定要好好補習補習。”她對自己是什么、需要什么態(tài)度非常明確，在未來3年，她大膽地給自己定了個目標：“我要在3年內(nèi)混進國際3大A類電影節(jié)，以及讓90后拍的電影登陸中國主流院線。”“3大A類電影節(jié)”是指柏林、戛納、威尼斯電影節(jié)，迄今為止，在這3大電影節(jié)獲獎的中國導演一雙手就可以數(shù)出來，可艾水水說這句話時，語調(diào)認真卻輕松，“跟著感覺走，做自己想做的。”

2011年9月2日，艾水水攜新作《從當下出發(fā)》出席GQ2011人物頒獎盛典。她說：“《從當下出發(fā)》是想給90后一個正確的價值導向，也是獻給獻給他們一份心靈的禮物。”艾水水與徐克同是13歲開始拍實驗電影，同是生長在國外的中國華僑，再加上徐克的作品《龍門飛甲》和艾水水任執(zhí)行導演的《從當下出發(fā)》同為3D電影，兩人交換了拍攝的動機、前期準備和拍片過程中自己的成長和改變。艾水水把自己的作品《從當下出發(fā)》簽名并送給徐克，并表達了要拜徐克為師的意愿。

艾水水喜歡研究宗教的發(fā)展史；喜歡琴棋書畫，研究想到；喜歡站在整個宇宙的宏觀角度上去解釋《易經(jīng)》；不去夜店，不泡吧。她的朋友幾乎都是23歲以上的，甚至還有不少四十多歲的人。與同齡人在一起，常常會茫然地問：“現(xiàn)在的年輕人都喜歡什么？”現(xiàn)在的艾水水，一襲白色漢服，畫著精致淡雅的妝容。而15歲時，艾水水還是非主流的一員，染著黃頭發(fā)，畫著煙熏妝，與現(xiàn)在的狀態(tài)完全是背道而馳的。“那個時候年紀小，比較崇洋媚外些，現(xiàn)在我更喜歡素雅的東西。”

在夢想面前，艾水水是一頭初生的小牛犢，敢想，敢做，無所畏懼。可在一天天長大面前，艾水水卻很抗拒。“我想飛得更高，卻不想長大。”不過有一點她很清楚：“我依靠‘年輕賺來的名氣是否能在‘年輕逝去后還保持下來，穩(wěn)穩(wěn)立足，需要補習的就有很多很多。”如今，忙于工作的艾水水一邊重回大學校園攻讀學位，一邊進修EMBA，這也許可以看成是她補習的開始。

歷程評述：

“90后”仿佛是一個標簽，可以被用以概括一切幼稚的、無知的行為，但是我們應該承認，60后，70后，80后，90后的青春都是一樣的，在這個理想萬歲的年代，叛逆不是符號，而是骨頭里面的東西。在艾水水叛逆、固執(zhí)的青春里，一只堅持著對理想的熱忱，勇敢堅定的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