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度醫療是一種“無知”

■醫生哥波子

我說過，過度醫療是一種“無知”，誰“無知”呢？醫生？患者？政府？還是誰？

中國社會科學院勞動保障研究中心主任王延中在訪談中指出，公立醫院應該以公益性為根本，但事實上大部分公立醫院因為財政投入不足，收入的90%來源于自己的業務收入，包括檢查、手術、原材料的消耗加價和藥品的加價，既加重了醫務人員的負擔，還消耗了更多的藥品。

言下之意大家是非常清楚的，因和果相互糾纏、相互依賴。當我們在討論公立醫院公益性的時候，不可避免要談到過度醫療的問題。過度醫療包含著過度檢查、過度用藥和過度治療。這些“過度”對國民的精神與身體造成的危害是深遠的，是不應該而且是要制止的！如何避免過度檢查治療？過度檢查每個國家都有，只是或多或寡，或輕或重，原因無非就是：一為錢，二無知。

為錢大家非常清楚，就是利益最大化。“無知”卻是含義“深重”，絕對的無知與技術有關，與患者無理的要求有關；相對的無知就是與專業以外的觀念政策有關，或是把醫院當作企業，傻乎乎地推行“薄利多銷”，或是對醫護人員價值的褻瀆，醫生成為了丑惡的醫療制度替罪羊，或是過度的舉證倒置，或是在市場上尋求自我發展。如此繁多的制度缺陷，久而久之，“過度”成為了醫生尋求的保護傘。要解決醫生的“過度”行為，要依靠所謂的醫德教育顯然是“無知”的表現。

因此，我認為整治過度醫療應從以下方面入手：一是支付制度；二是專業自治。

醫學的進步，各種新技術的產生，誰能說得清楚其治療的效果呢？只有專家！我們不要一開始就認為專家是“利己”的，要相信大多數專家是憑良心行醫的，只有制度敗壞，才會良心玷污。新技術有沒有被濫用，誰來說話呢？一定是專家判斷，是有良心和有專業知識的專家說話！

如果我們的支付制度僅僅是領導說了算，醫保部門說了算，那人民的健康權益誰來保證呢？科學的嚴謹性誰來保證呢？醫生的責任誰來保證呢？所以，一項有益于人民健康的國家醫療政策的基本點應該是：公平的，量力的，科學的。

遇到急癥能不能到醫院先治療后交費？多數國家，急癥的救治均為政府的責任，不存在“能不能”的問題，而是“必須能”！但是，在中國提出這個問題，匪夷所思！為什么要把這個問題交由醫院來回答呢？醫院本來就應該是“有醫無類”，救死扶傷乃醫生之天職，不容置疑！

我想用我最近的一篇微博來告訴大家的一個事實：先救人后付費，誰付費？摩托肇事撞倒了人，送醫院搶救無效死了，花費若干元。肇事者從保險獲得11萬賠付受害者，而受害者和肇事者均不愿交付醫院的搶救費。律師說沒辦法。醫院起訴患者家屬？家屬說本不該發生的事為啥我要付？起訴肇事者？肇事者說我買了全責險。問保險，我們已經支付了。醫院虧了去了，值得深思。

這又說明，醫院僅僅是一個提供醫療技術服務的平臺，公益性是由政府的“錢”來體現的，政府的錢就是納稅人的錢，納稅人的錢就具有公共性和合理性，用在醫院就是公益性。沒有金錢支持的醫療服務，公益性何來？

以上的分析僅僅是從政府政策與醫療行為之間的因果展開，而且僅僅是“點題”。其實“醫療過度”的一方還有患者。比如：不給紅包病人死了說你不盡力；給了紅包治不好說你紅包受賄。當然，這種現象也許是少數，而少數的影響力是極大！又比如，不可理喻的“縫肛門”和“八毛門”，此類的患者不多，此類的記者也不多，但是所造成的惡劣影響是巨大的！至今“陰云”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