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曉燕
(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山東濟南250100)
金融產業集聚的衡量體系和實證分析
——以環渤海經濟圈為例
張曉燕
(山東大學經濟學院,山東濟南250100)
近年來,金融產業集聚發展得如火如荼,并有效推動了當地的經濟發展。本文從金融資源集中和擴散角度建立金融集聚衡量體系,并對環渤海經濟圈的北京、天津、濟南、青島和沈陽等城市的金融集聚度進行計量。結果發現:北京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最高,但輻射程度并不算大,其他城市金融資源集中程度較低。本文在此基礎上提出發展環渤海地區金融集聚,推動當地經濟增長的政策建議。
金融集聚;金融資源;環渤海經濟圈;因子分析法
近年來,隨著產業經濟學和金融學的發展,金融產業集聚正在成為一個新的研究焦點。金融產業集聚是指金融機構、金融企業、金融中介機構、金融監管部門及其跨國金融機構在某個地域高度集中,通過市場聯系和非市場聯系,形成的相互競爭、相互合作的產業群體。隨著經濟一體化和金融全球化的發展,擴展了金融活動和金融活動的全球化網絡,國際資本流動加速,機構投資者快速發展,國際金融業購并重組迭起,同時引發了金融活動和機構在少數重要金融中心高度集聚的現象。從20世紀70年代開始,越來越多的金融機構開始采用企業間協調的方式來組織交易和生產活動,從最初的少數幾家銀行集中到金融控股公司的興起,再到今天各種不同種類的金融機構的空間集聚,集群已經成為現代金融產業組織的基本形式。世界范圍內形成了以紐約、倫敦和東京為代表的三大國際金融集聚區。同樣,在一些新興的國家和地區也出現了明顯的金融機構集聚趨勢,如新加坡通過實行稅收政策優惠、建立亞洲美元市場和支持證券期貨市場等措施形成了金融機構集聚。中國的金融機構集聚現象也是風起云涌,北京的金融街、上海的浦東金融區已經成為國內金融機構的集聚地①。越來越多的學者把關注的目光投注于金融產業集聚現象,他們在不同的學科體系下采用不同的理論體系和方法研究探尋金融產業集聚現象。
環渤海經濟區是指環繞著渤海全部及黃海的部分沿岸地區所組成的廣大經濟區域,是我國北方經濟最活躍的地區之一,是繼珠江三角洲、長江三角洲之后的中國第三個經濟增長極。環渤海包括北京、天津、河北省、遼寧省和山東省五個省市,可分為三個密集區:一個是以北京、天津為中心城市的京津唐地區,是環渤海經濟圈中金融綜合實力最強的區域,成為環渤海經濟發展的“飛地”;另一個是以沈陽、大連為中心城市的遼中南地區;還有一個是以濟南、青島為中心城市的山東半島地區。以2009年數據為例,環渤海地區面積占全國國土總面積的5.35%,人口占全國總人口的17.84%,GDP占全國GDP總量的25.26%,金融資源1這里的金融資源包括包括金融機構存貸款和保費收入,受數據可得性影響,我們暫不考慮證券融資。占全國金融資源總量的24.91%。與長三角經濟圈和珠三角經濟圈相比,環渤海經濟圈的各項總量都居首位,但是在人均值上卻較為落后,具體比較見表1。而且,在環渤海區域內部,存在一定程度的產業趨同和同構現象,仍未擺脫單體城市或行政區域封閉發展的舊有模式。

表1 2009年三大經濟圈經濟與金融發展水平的比較
對于金融產業集聚的概念、動因、衡量和影響等方面,國內外學者進行了大量的研究。Davis(1990)②通過對金融服務業領域的調查發現,在大都市區域里,大、中、小型的金融服務產業都傾向形成集聚。Pandilt等(2003)③認為集群效應影響公司成長以及新入者的數量,同一金融服務中心的不同的金融部門之間存在著相關性。Sagaram(2004)④選取包括集聚在國際金融中心的國內銀行總部數、國際金融中心通過對國內銀行總部數與外部國際金融中心聯系的個數、國際金融中心的國外銀行總部數等在內的指標,分析了除美國以外的37個IFC國家的競爭力狀況。連建輝等(2005)⑤認為,金融企業集群是復合性金融產品生產與交易的中間網絡組織,金融企業集群的自身優勢能夠為區域內金融企業帶來租金,也能夠為區域經濟金融發展提供強勁的成長動力,由此成為現代金融活動的基本組織形式和棲息地。劉紅(2008)⑥從金融資源的空間集中和地域擴散兩個角度建立了金融集聚的評級指標體系,并對上海、杭州、南京三城市的金融集聚度進行了因子分析,并論證在金融集聚會對本地區經濟產生增長效應,對周邊地區經濟具有輻射效應。
綜上,金融集聚是指一國的金融資源、金融監管部門、金融中介機構、跨國金融企業、國內金融企業等具有總部功能的機構在地域上向特定區域集中,并與其他國際性機構、跨國公司、國內大型企業總部之間存在密切往來聯系的特殊產業空間結構。
(一)模型
我們選擇面板數據,既能反映金融集聚度的動態變化,也能比較不同城市的金融集聚度。我們擬使用因子分析,利用降維的思想把多個指標轉化成較少的幾個互不相關的綜合指標,從而衡量和分析各個地區的金融集聚程度。我們主要利用STATA軟件采用因子分析方法對環渤海地區中心城市的金融集聚程度進行測定。
(二)指標
金融產業集聚體現為金融資源的集中和發散,因此,我們從金融集中和擴散兩個角度選擇最有影響力和說服力的七個指標建立金融產業集聚的衡量體系,見表2。

表2 某城市金融集聚度的衡量指標體系
1.金融資源在中心地區的集中程度
金融資源的集中體現為金融業的企業規模、就業規模和產品規模。金融企業集群必須在生產上達到一定規模,才能形成真正意義上的集群,我們選擇該城市金融業產值占環渤海經濟圈金融產業產值的比重來衡量該城市金融業的企業規模;金融業就業規模反映金融人力資本的集聚程度,我們采用該地區金融機構從業人員總數占環渤海經濟圈金融從業人員的比重來衡就業規模量;金融產品規模是金融集中的最明顯體現,我們選擇了三個指標,分別為該城市金融機構存款占比、該城市貸款占比和該城市保費收入占比。
2.金融資源向周邊地區的擴散程度
區位熵1區位熵又稱專門化率,是指一個地區特定部門的產值在地區工業總產值中所占的比重與全國該部門產值在全國工業總產值中所占比重之間的比值,主要用于產業結構研究。常用來衡量某一產業在某一特定區域的相對集中程度⑦。我們通過金融從業人員區位熵(Lqij)和金融業產值區位熵(Lyij)進行衡量。


公式2
其中,Yij為i城市金融業產值,Yi為i城市總產值,Yj為環渤海金融業產值,Y為環渤??偖a值。若Lyij<1,則i城市的金融業不具備擴散功能效應,若Lqij>1,則存在擴散功能。
(三)樣本和數據
在環渤海地區,我們選擇經濟較為發達,金融資源較為豐富的北京、天津、沈陽、濟南和青島作為該經濟圈的金融中心,即我們的樣本城市和研究對象。其中,北京憑借首都優勢,金融發展能力和集聚程度無與倫比,其次為天津,依靠優越的地理位置,近年來金融機構體系建設取得顯著進步,濟南和青島是山東省兩個經濟發展水平最高的城市,沈陽是東北地區最大的中心城市。我們選擇的時間區間為1999-2009年,數據來源為《中國統計年鑒》、《北京統計年鑒》、《天津統計年鑒》、《山東統計年鑒》、《沈陽統計年鑒》等。
公式1
其中,Eij為i城市金融機構從業人員數量;Ei為i城市從業人員數量;Ej為環渤海金融機構從業人員數量,E為環渤海總就業人員數量。如果Lqij<1,則i城市的金融機構不具備外向功能效應;若Lqij>1,則表明i城市的全部從業人員中分配給金融機構的比例超過了環渤海的分配比例,即金融機構在i城市中是專業化部門,存在外向功能。
我們對面板數據進行運算處理,得到方差貢獻分析表,其中,F1、F2公因子的累積方差貢獻率已達到97.52%,說明這兩個因子能夠提供原始數據的絕大部分信息。我們對載荷矩陣進行方差最大化正交旋轉,發現轉軸后的因子系數呈明顯的兩極分化趨勢。其中,對F1影響最大的指標為X3,即各城市銀行存款占環渤海地區存款總額的比重,解釋力高達0.8916,因此可以視作金融資源的集中因子,對F2影響最大的指標為LY,即各城市金融業產值的區位熵,高達3.5328,可以視為金融資源的發散因子。根據以上分析,可以進一步計算得到環渤海地區主要金融中心城市的主因子得分,見表3。

表3 因子得分表
從表3可以看出:
1.北京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較高,遠高于其他城市,是環渤海經濟圈的金融資源集散地,金融資源集中程度最高為2006年的2.03,最低為2000年的1.69。但是從金融資源集中后對周邊區域的擴散程度來看,北京金融資源的外向程度、輻射程度雖然明顯高于其他地區,但輻射程度并不算大,甚至在某些年份出現負數,意味著北京金融中心扮演了金融“黑洞”的角色,在大量吸引周邊地區的金融資源的同時,沒有對周邊地區產生明顯的“涓流”效應。
2.和北京相比,其他城市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和發散程度都比較低。其中,天津的集中程度雖然為負數,但逐年上升,發散程度也從在穩步提高,由負轉正,說明開始對周邊地區產生一定的涓流效應;濟南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為負數且較為穩定,發散程度除2000年外,都為正數且逐年增長,到2009年達到2.0180,說明該城市的金融發展和金融集聚對周邊地區產生了較為明顯的帶動效應;青島市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為負,并呈現緩慢增長的趨勢,金融發散程度為負,且最大為2004年的-1.6533,說明青島也在扮演金融“黑洞”的角色;沈陽由于數據影響只能得出2002-2007的金融集聚度,金融資源集中程度為負且較為穩定,發散程度則出現由正轉負再轉正的情況。
金融集聚和經濟增長之間存在相互促進、相互影響的關系。一方面,金融產業集聚對核心地區經濟具有增長效應,即通過需求關聯效應和資本溢出效應使得核心區能夠實現比集聚前更高的增長率;另一方面,金融產業集聚對周邊地區經濟具有輻射效應,即金融資源會從核心區向周邊地區擴散,進而通過鼓勵技術進步、增加資本積累和促進儲蓄投資轉化等渠道刺激周邊地區的經濟增長。
根據上面的數據分析,我們發現,環渤海經濟圈以其人均GDP和人均金融資源衡量的金融和經濟發展水平不高;通過上面的實證分析我們發現,環渤海地區除北京外,其他城市包括天津、濟南、青島和沈陽的金融集聚程度不高。因此,要想實現環渤海經濟圈金融和經濟的可持續健康發展,特提出以下政策建議。
1.政府應加強對金融集聚的有效引導,避免低水平重復建設。首先,地方政府應結合當地的實際情況,制定有利于當地金融集聚式發展的政策和法規,吸引其他地區的金融資源;其次,地方政府應促成金融企業之間的合作和交流,實現強強聯合,培育重點區域和重點金融企業,發揮規模經濟優勢;再次,地方政府還應在簡化審批手續、稅收優惠等方面對新的金融企業進行政策支持,促使其在本地或本市選址;最后,政府應本著審慎開放的原則,吸引境外的金融企業在本地或本市建立地區總部或分公司,提供本地的金融產業集聚水平。
2.金融企業應結合本企業特點提高業務創新能力。首先,金融業作為知識密集型行業,應加強對內部員工的培訓,培養一批懂得國際慣例、精通最新業務的專門人才,努力提高服務效率;同時,金融業作為服務行業,應真正樹立為客戶服務的意識,才能改善金融企業的外部形象,這對于國有金融機構尤為重要;金融機構應結合本行業特點,加快自身的發展,銀行應盡量滿足客戶的存貸款要求,提高自身資金的使用效率,保險機構應做好風險的防范和預防,增強人民的保險意識,證券機構和證券市場應加強規范和整理,既重視量的增加,更應重視質的提高,推動環渤海經濟圈各城市金融產業集聚的逐漸形成和發展。
3.工業企業應加強與金融機構和市場的資金合作,形成金融企業和工業企業良性互動、共同提高的局面。工業企業為擴大生產規模,往往會面臨資金瓶頸,為了籌集所需要的資金,應做好以下工作:一方面,金融機構貸款是一種快捷的籌資方式,因此企業應保持良好的信用記錄,與銀行等金融機構建立良好的資金合作關系,從而為后續的籌資與還貸打好基礎;另一方面,企業應充分利用證券市場,通過發行股票和公司債券的方式,爭取以最低的成本和最小的風險籌集充足的資金。只有這樣,才能加強環渤海經濟圈的產業集聚和金融集聚。
4.城市居民應增加對金融企業的投資和支持。城市居民是當地經濟發展的推動力,既是金融企業的消費者,也是金融企業的投資者。為發展環渤海地區的金融集聚,應鼓勵居民購買當地金融機構發行的保險、股票、債券、基金等金融工具,從而保證了金融產業集聚所需的市場消費群體與投資群體,推動城金融產業集聚的形成。
5.北京是我國的首都,是環渤海經濟圈經發展和金融集聚水平最高的地區。截止2010年3月,在京營業性金融機構經營單位已達5700多家,其中,銀行類機構3300多家,證券類機構300余家,保險公司600多家,融資性擔保公司70多家,創業投資機構200多家。表3也證明了北京擁有較高的金融集聚程度但對周邊地區的分散力和輻射力還不夠,因此,環渤海經濟圈應以北京作為金融中心,充分發揮其金融優勢,實現對當地的增長效應和對周邊的輻射效應,推動整個環渤海區域的經濟和金融發展。
6.提高山東半島藍色經濟區的金融集聚程度,加快藍色經濟區的經濟增長。2011年1月4日,國務院批復《山東半島藍色經濟區發展規劃》,這是我國第一個以海洋經濟為主題的區域發展戰略。山東半島是環渤海地區與長三角地區的重要結合部,包括山東全部海域和青島、東營、煙臺、濰坊、威海、日照及濱州市。在此政策號召下,我們應以青島為區域金融中心,提高青島市的金融集聚水平,實現經濟的可持續健康發展。但通過表3可以看出,青島市目前還未形成明顯的金融集聚,集中因子和發散因子均為負,因此,發展青島市的金融集聚水平,將其打造為山東半島藍色經濟區的區域金融中心還較長的距離。
近年來,中國的金融機構集聚現象風起云涌,有效推動了這些地區的經濟發展。因此,金融集聚成為國內外學者的研究重點之一,構建一個較為完整的金融集聚衡量指標體系成為首先需解決的問題。環渤海地區是繼珠江三角洲、長江三角洲之后的第三個經濟增長極,經濟總量、金融資源總量甚至超過長三角和珠三角,然而,環渤海地區未能像長三角和珠三角一樣,有著較為明確的金融中心,金融產業重復建設的現象較為普遍。
金融產業集聚一方面體現為金融資源在少數發達地區的集中,具體表現為金融企業規模、金融就業規模和金融產品規模;另一方面體現為金融資源向周邊地區的擴散,表現為金融從業人員區位熵和金融業產值區位熵。由此,我們建立金融集聚衡量體系,并使用因子分析法,衡量環渤海地區主要金融中心城市——北京、天津、濟南、青島和沈陽的金融產業集聚程度。結果發現:北京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較高,遠遠高于其他城市,是環渤海經濟圈的金融資源集散地,但輻射程度并不算大,甚至在某些年份北京金融中心扮演了金融“黑洞”的角色,對周邊地區未能產生明顯的“涓流”效應;其他城市的金融資源集中程度和發散程度都比較低,從集中因子來看,天津、濟南、青島和沈陽都為負數且較為穩定,從發散因子來看,濟南的金融集聚對周邊地區產生了較為明顯的帶動效應,天津也逐漸開始對周邊地區產生一定的涓流效應,青島則扮演金融“黑洞”的角色,沈陽由于數據影響方向不明確。
[注釋]
①黃解宇,楊再斌:《金融集聚論——金融中心形成的理論與實踐解析》,北京:商務印書館,2006。
②Davis,E.P.(1990),quot;International financial centers:An industrial analysisquot;,London bank of England discussion paper,No.51.
③Pandit N.R,Gary Cook,quot;The benefits of Industrial Clustering:insights from the financial services industry at three locationsquot;,Journal of Financial Services Marketing,2003.
④J.P.A.Sagarm,J.Wickremanayake.quot;Financial Centers in the Asia-Pacific Region:An empirical Study on Australia,Hong Kong,Japan and Singaporequot;,Working paper,No.5701227,2004.
⑤連建輝,孫煥民,鐘惠波:《金融企業集群:經濟性質、效率邊界與競爭優勢》,《金融研究》,2005年第6期。
⑥劉紅:《金融集聚對區域經濟的增長效應和輻射效應研究》,《上海金融》,2008年第6期。
⑦Kindleberger,quot;The formation of financial centers:A study of comparative economic historyquot;,Princeton,1974.
F830
A
1003-8353(2012)02-0051-04
張曉燕,女,山東大學經濟學院金融學博士研究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