瞿群威 朱少銘 鄭劍波 陳四海
股骨頭缺血性壞死(Avascular Necrosis of the Femoral Head,ANFH)是臨床上的常見疑難病。目前該病的主要治療方法有保守療法以及手術療法,目的是改善股骨頭的血液循環,預防和治療股骨頭塌陷,減輕或消除髖關節疼痛,改善和恢復髖關節功能,但均不夠理想。保守療法見效慢,手術療法創傷大。關節置換術雖然可以解除癥狀,恢復功能,但股骨頭壞死患者大多數為青壯年,術后由于體重的增加及病人活動能力較強等原因,較易導致關節松動;其它如激素的應用等原因也可導致關節置換失敗[1],所以人工關節的遠期療效欠佳。由于以上原因,在采用人工髖關節置換手術前,通常選擇某種保留股骨頭的姑息性治療以延緩或替代髖關節置換。因此,圍繞其發病機理設計見效快、創傷小、療效好的保髖治療仍是目前臨床研究的主要方向。在上述思想的指導下,本文設計了腰交感神經損毀術(Lumbar Sympathectomy,LS)聯合針刀和中藥治療ANFH的姑息性療法,并對比觀察了該療法對ANFH患者的療效及足趾甲襞微循環的影響,報道如下。
2008年2月~2010年9月在我院住院患者60例,均行雙髖側位及骨盆正位X線片和髖關節CT片檢查,17例行MRI檢查,按照1994年國家中醫藥管理局發布的《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2],明確診斷為ANFH;并排除嚴重心腦血管、肝、腎、風濕等可能導致微循環異常的疾病,在微循環檢查前3天禁止使用影響循環的藥物。全部病例運用DPS統計軟件隨機分成三組,每組各20例,三組間一般情況比較見表1,差異無統計學意義(P>0.05),具有可比性。另選20例健康體檢者作為正常對照組,其年齡、性別分布與3病例組亦無統計學差異(P>0.05)。

表1 四組間一般資料比較(n均=20)
(1)納入標準:確診為ANFH且Ficat分期為Ⅰ~Ⅱ期和Ⅲ期前期股骨頭壞死患者;Ⅲ期后期和Ⅳ期患者不愿手術而強烈要求保守治療者。(2)排除標準:Ficat分期Ⅲ期后期和Ⅳ期愿行手術治療者;感染性髖關節炎,類風濕、強直性脊柱炎等風濕病所致的繼發性股骨頭壞死者;凝血功能障礙者;嚴重貧血者;有嚴重內臟器官疾病或身體虛弱不能耐受本治療者;有心理障礙者。
三聯治療組聯合下述三種療法同時治療,針藥治療組運用針刀加中藥同時治療,中藥治療組只運用中藥治療。
(1)LS:調試好射頻熱凝器(北京北琪醫療科技有限公司生產,R-2000B型)。全部患者在術前均簽署知情同意書。在嚴格無菌操作下,通過CT介導,將射頻套管針穿刺至L2、L3、L4椎體中段的前外側緣處,此過程中患者無下肢放射痛或麻木感。固定好套管針,回抽無血無液后先行電刺激定位:插入射頻電極,先用50Hz、1V電刺激,患者無會陰區、腹股溝區或下肢放射痛麻,再用2Hz、2V電刺激,無下肢肌肉搐動,說明針尖位置準確。再行射頻損毀:從L2穿刺針注入2%利多卡因3ml,并從L3、L4注入2%利多卡因1ml,然后以80℃、120s對L2、L3、L4三個節段的交感神經節分別進行耙點射頻熱凝毀損,并檢測患者會陰部無麻木。熱凝完成后從L2穿刺針注入3ml造影劑,CT影像上見造影劑沿椎體的前外側緣上下彌散呈氣狀影,且不出現造影劑向腰大肌間溝擴散的影像后,從L2穿刺針緩慢注入無水乙醇3ml,并注射潔凈空氣0.5ml。讓患者保持原體位不動,15min后拔出穿刺針,然后用平板車送回病房,并囑患者1h內保持與毀損時相同體位。常規運用抗生素預防感染3天。每位單髖ANFH患者一般治療1次,雙髖ANFH患者間隔半月進行不同側治療,每側一次。
(2)針刀治療:按文獻[3]在嚴格無菌操作下運用針刀進行髖關節腔減壓、骨髓腔減壓和髖關節周圍軟組織松解治療。根據患者耐受程度每次治療5~10個部位,同一部位每次間隔2周,不同部位間隔5天1次,共治療5次,之后根據情況每1~3個月鞏固治療1次。Ⅰ~Ⅱ期治療5~10次,Ⅲ期治療10~15次,Ⅳ期治療15~20次。
(3)中藥治療:運用自擬健腎活骨方[4]治療。第1療程將該方煎湯,每日1劑,每劑煎3次混勻后分3次內服。1個療程后將上方經過粉碎、煎煮、濃縮等工藝制成丸劑,口服,每日3次,每次6克。第1年3個月1療程,療程間休息半月;從第2年開始每2個月1療程,療程間休息2個月。治療1~3年。
由專人操作,采用徐州光學儀器廠生產的WX-6型微循環檢測儀,患者取平臥位,足趾與心臟在同一水平,室溫20~25℃,靜臥15~30min后開始檢測,檢測部位為患側或癥狀嚴重側第二趾甲襞,分別于治療前、治療1周后和治療全部結束時檢測,所有病例重復檢測3次,取其平均值。觀察管袢形態、血液流態及袢周狀態等,觀察結果輸入電腦,進行田牛定量加權積分[5]。20例健康體檢者同樣檢測。
參照首屆全國骨壞死學術交流會制訂的百分制療效評價標準[1],包括臨床評價60分和X線評價40分,其中臨床評價又分為疼痛(25分)、功能(18分)、關節活動度(17分)三項,于治療前及治療結束后(二者間隔不少于1年)分別評定其得分,再根據如下公式計算改善率:

所有資料均輸入DPS9.5統計軟件,一般資料中的性別、部位、病因、Ficat分期進行χ2檢驗,其它計量資料進行F檢驗和LSD-t檢驗,P<0.05為差異具有統計學意義。
三聯治療組各項指標的改善率明顯高于中藥治療組和針藥治療組(P<0.05或P<0.01);針藥治療組改善率明顯高于中藥治療組(P<0.05或P<0.01)。見表2。
表2 治療后三組各項指標改善率比較(s,n均=20)

表2 治療后三組各項指標改善率比較(s,n均=20)
注:與針藥治療組比較,1)P<0.05,2)P<0.01;與中藥治療組比較,3)P<0.05,4)P<0.01
線評分 總改善率三聯治療組 88.52±12.442)4) 79.60±8.352)4) 77.11±8.072)4) 59.09±9.071)4) 73.95±7.022)4)組別 疼痛 功能 關節活動度 X 7 46.58±4.79針藥治療組 75.26±11.334) 62.68±9.513) 55.64±7.834) 53.71±8.804) 61.44±7.024)中藥治療組 61.16±8.97 56.56±7.71 37.60±6.01 38.37±6.9
治療前,三組甲襞微循環各項指標均顯著高于正常對照組(P<0.01);治療1周末三聯治療組甲襞微循環各項指標均較治療前改善(P<0.05或P<0.01),針藥治療組僅部分積分較治療前改善(P<0.05),而中藥治療組全部積分較治療前均無顯著性改善(P>0.05),三聯治療組各項積分均明顯優于其它兩個治療組(P<0.05或P<0.01),針藥和中藥治療組間比較無明顯差異;治療結束時各組與治療前以及治療1周末相比均有顯著性差異(P<0.05或P<0.01),三聯治療組改善程度明顯優于其它兩個治療組,且接近于正常對照組,針藥治療組改善程度又明顯優于中藥治療組(P<0.05或P<0.01)。見表3。
表3 治療前后各組甲襞微循環積分變化比較(s,n均=20)

表3 治療前后各組甲襞微循環積分變化比較(s,n均=20)
注:與正常對照組比較,1)P<0.01;與同組治療前比較,2)P<0.05,3)P<0.01;與同組治療1周末比較,4)P<0.05,5)P<0.01;與針藥治療組相同時間比較,6)P<0.05,7)P<0.01,與中藥治療組相同時間比較,8)P<0.05,9)P<0.01
組別 管袢形態 血液流態 襻周狀態 總積分正常對照組0.59±0.45 0.56±0.47 0.26±0.46 1.41±0.93三聯治療組治療前 2.40±1.231) 3.09±1.441) 1.37±0.861) 6.87±1.881)治療1周末 1.34±1.153)6)8) 1.72±1.083)6)8) 0.96±0.642)6)9) 4.02±1.273)7)9)治療結束時 0.75±0.523)4)6)9) 0.52±0.503)5)6)9) 0.37±0.383)5)6)9) 1.64±1.153)5)6)9)針藥治療組治療前 2.31±1.281) 3.12±1.181) 1.41±0.771) 6.84±1.321)治療1周末 2.11±1.02 2.44±1.032) 1.34±0.52 5.85±1.342)治療結束時 1.08±0.463)5)9) 0.83±0.433)5)8) 0.69±0.573)5)8) 2.60±1.373)5)9)中藥治療組治療前 2.47±1.311) 2.95±1.531) 1.48±0.591) 6.90±1.431)治療1周末 2.25±1.11 2.62±1.24 1.45±0.52 6.32±1.27治療結束時 1.64±0.562)4) 1.21±0.643)5) 1.08±0.592)4) 3.93±1.253)5)
ANFH屬于中醫 “髖骨痹”、“骨痹”、“骨痿”、“骨蝕”等病。該病病因多達十幾種,其中外傷、長期或大劑量應用激素以及長期大量飲酒是該病主要誘因。在這些致病因素影響下,全身或局部不同程度地出現微血管損傷、血流緩慢,血細胞黏附增加等一系列微循環改變,使組織細胞缺血、缺氧、壞死。動物試驗[6]發現,所有壞死股骨頭的標本中垂直走行的毛細血管均顯示明顯擴張,伴有瘀血,可見透明血栓形成。因此,微循環障礙是ANFH的一個重要病理基礎。本文研究結果顯示治療前各組甲襞微循環積分明顯高于正常對照組,主要表現為血液流速減緩,多為粒流、粒緩流,血液呈暗紅色,紅細胞聚集明顯,多呈顆粒狀聚集,管袢長度增長,交叉畸形增多等,與王秀義等人觀測到的結果[7]一致。說明ANFH與微循環異常變化關系密切,甲襞微循環變化是該病在全身的整體反應。
中醫認為ANFH主要由于腎氣不足,腎精虧虛導致外邪入侵,或內生痰瘀滯留于骨骼關節等經脈密集之處,阻滯氣血運行,筋骨失之濡養,引起疼痛和骨壞死。健腎活骨方通過全身調理,具有補益肝腎、活血健骨等作用,本文結果顯示單獨應用該方雖不及其它兩組療效明顯,但也可以使ANFH甲襞微循環明顯改善,尤其是血液流態改善更明顯,說明其通過改善微循環,從而改善股骨頭供血。其原因可能與活血化瘀藥物能抑制血小板聚集,抗血栓形成,降低血液粘度,糾正脂質代謝紊亂,有效降低高血脂,防止脂質在髓腔內堆積等作用有關[4]。將健腎活骨方與針刀聯合應用可明顯提高ANFH療效,而且改善甲襞微循環的作用也更明顯。這說明針刀松解減壓對微循環也有一定干預作用。針刀針刺效應能舒通經絡、調節臟腑氣血功能、激發體內調節作用;同時針刀可以糾正ANFH的生物力學平衡,具體機制包括:(1)利用針刀進行關節腔和骨髓腔穿刺減壓可減輕股骨頭內外壓力,改善骨內血液循環[3];(2)髖關節周圍肌群緊張、攣縮,牽拉關節間隙變窄,從而增加關節間的拉應力、壓應力和張應力,使供給股骨頭的相關血管受壓[7];針刀松解髖關節周圍孿縮、粘連的肌腱或韌帶起止點,可以緩解肌肉緊張痙攣,消除自身肌肉攣縮對股骨頭的擠壓,從而達到改善股骨頭血液循環的作用。
由于下肢血管,尤其皮膚及肌肉的細小血管平滑肌,由腰交感神經支配并趨向于收縮狀態,使血管保持一定緊張性。故當LS通過物理和化學的方法損毀患側腰交感神經后,可以產生長期的“失交感作用”,使髖部血管持久擴張。有實驗[8]顯示,交感神經切斷后,骨髓內血液稀釋、粘度下降、血管擴張,骨內壓有下降趨勢,說明LS能從神經調控方面改善股骨頭的血液循環。因為神經調控作用機制具有反應迅速的特點,但針刀糾正生物力學平衡和中藥全身調理作用都是一個漸進的過程,所以本文結果顯示三聯治療組在治療1周末甲襞微循環已有顯著改善,而中藥治療組和針藥治療組改善尚不明顯。在治療全部結束時三聯治療組療效明顯優于中藥和針藥治療組,甲襞微循環改善也顯著優于另兩組,這是因為三聯療法通過中藥調整全身微循環和血粘度、針刀糾正生物力學失衡,LS神經調控等從多層次、多方面發揮作用,互相取長補短,達到標本兼治的效果,既能快速地改善ANFH的癥狀,又能持久地改善ANFH的微循環狀況,降低骨內壓,促進壞死的股骨頭修復,使療效達到最大化。
綜上所述,LS聯合針刀和中藥治療明顯優于針刀和中藥單獨和聯合治療,值得臨床選擇應用。
1 王 巖,朱盛修.成人股骨頭缺血性壞死的治療與療效評價法[J].解放軍醫學雜志,1998,23(l):77~78.
2 國家中醫藥管理局.中醫病證診斷療效標準[M].南京:南京大學出版社,1994:193.
3 瞿群威,吳 群.針刀治療股骨頭缺血性壞死臨床觀察[J].針灸臨床雜志,2011,27(1):45~46.
4 瞿群威.健腎活骨方治療股骨頭缺血性壞死52例[J].實用中醫藥雜志,2007,23(10):632.
5 田 牛.微循環學[M].北京:原子能出版社,2004:647~653,736.
6 程少華,常 巍,崔 操,等.VEGF在高壓氧治療激素性股骨頭壞死中的意義[J].微循環學雜志,2010,20(3):16~19.
7 王秀義,王鳳麗,李方錄,等.閉合性松解術治療股骨頭壞死的臨床研究[J].中國骨傷,2001,14(3):177~178.
8 吳珊鵬,林 欣.動脈外膜交感神經網剝脫切除術后肢體骨內壓、血液流變學、神經肽改變的實驗研究[J].中國醫藥導報,2010,7(36):21~22.