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前浙江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研究

□ 鐘 其

當前浙江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研究

□ 鐘 其

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已成為影響當前社會穩定的重要因素。本研究主要以本世紀來浙江省相關事件為范例來進行分析，認為當前浙江省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情況總體上不容樂觀。并以為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原因，主要是社會成員的基本生存環境受到嚴重威脅，地方政府片面追求經濟發展，公眾環境權利意識勃興但缺乏流暢有效的環境權利保護和參與機制，企業肆意追求利潤并忽視企業社會責任等。同時認為未來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將出現以下趨勢：總體上將不斷增多，其中預防性事件將為普遍；規模化、對抗性趨勢將有所增強；與信息科技發展的結合會更加緊密；社會中層成員逐漸成為主力。

環境糾紛 環境群體性事件 浙江

一、問題緣起及理論回溯

隨著人民群眾生活質量的提高、生態環境意識的增強，對生活環境的標準和要求也會越來越高，環境污染問題日益成為公眾普遍關注的熱點?；诟黝惌h境污染的投訴呈逐年上升的趨勢，因污染事件造成的環境糾紛逐漸增多，甚至因此引發的群眾與企業對立、群眾與政府對抗的事件也不斷出現和蔓延，嚴重威脅著社會穩定。有數據表明，目前我國社會已經進入了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多發期。根據對1995—2006年我國環境糾紛狀況的不完全統計，1995年群眾來信總數是58678封，到了2006年，群眾的來信總數已經達到了616122封，十余年間，環境信訪的數量增長了10倍之多。而這些環境信訪問題如果得不到合理的解決，大多數都有轉化為環境糾紛甚至群體性事件的可能。如廣東在2000—2004年共發生群體性事件16523起，其中因信訪問題得不到妥善解決而誘發的群體性事件有10285起，占62.2%。①鄭杭生：《減縮代價與增促進步：社會學及其深層理念》，北京：北京師范大學出版社，2007年，第198頁。

然而，當前學界對于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研究和分析還相對欠缺，無論是專門針對環境糾紛群體性事件的研究還是基于群體性事件分析時候附帶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分析，都比較缺乏。因此，全面審視關注環境污染事件引發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已頗為必要。本研究主要以本世紀以來浙江省發生的環境糾紛特別是環境群體性事件為范例來進行研判和分析。

二、浙江省環境糾紛以及群體性事件現狀

本世紀以來，浙江省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情況也不容樂觀。浙江省內各地因環境污染導致的環境投訴、環境信訪、環境糾紛以及環境群體性事件也呈增長之勢，甚至曾在某些階段集中暴發。據統計，1998—2008年浙江省環境信訪不斷增長，其中來信信訪數量在1998年約有1.41萬封，而到了2008年，則達到了7.08萬封，十余年間增長了六倍多，上訪人員批次則維持在高水平（見下表）。而據浙江省環保局內部統計，僅2007年，浙江省全省環保系統共收到群眾來信9663封，電子郵件5663封，接聽電話56780個，群眾來訪4114批次，來訪人員7884人。根據日常監管、群眾投訴等情況，全省共立案11707件環境違法案件。全省共發生環境突發事件80起，比2006年增加21起，其中水污染事件40件，大氣污染事件20件，其它污染事件20件，直接經濟損失111.2萬元，導致較大規模群體性事件2起，死亡3人。 事實上，自2005年以來，因環境問題而引發的大規模群體事件在部分地區特別是農村地區集中爆發，環保糾紛成為繼征地、拆遷矛盾之后又一容易引起群體性事件、影響社會穩定的新因素。

1998—2008年浙江省環境信訪狀況表

近幾年來，浙江省因為環境污染而引發的較大規模的群體性事件主要有以下幾例：2005年金華東陽畫水鎮事件；紹興新昌藥廠污染事件；湖州長興蓄電池廠污染事件；2008年舟山定海和邦化工廠污染事件。由此，全面了解浙江省環境受損群體，切實解決環境污染問題，充分關注因為環境污染而引發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有效化解人民內部矛盾，預防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發生與發展，已經是當前政府維護社會穩定工作的重要內容，必須引起有關部門的重視。

三、浙江省環境糾紛以及群體性事件的成因分析

因環境污染而引發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一般都有一個長期矛盾累積和發展的過程。從直觀上看，這些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往往是這樣產生的，即由于事發區域環境污染的不斷加重或者惡化，區域社會成員的正當環境權益受到了嚴重侵害；同時，社會成員為了維護自己正當的環境權益，在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發生前，一般都是經歷了合理訴求、理性維權的過程，但這些訴求沒有得到有關方面及時和有效的回應。其合法和正當的環境權益沒有得到滿足，由此不滿情緒開始累積，而后在一定的時間和場景下爆發環境糾紛甚至群體性事件。具體分析，有以下幾大原因：

（一）社會成員的基本生存環境受到嚴重威脅

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發生原因雖然千差萬別，但是最根本的原因只有一條，就是環境污染危及到了社會成員的基本生存環境。事實上，如果不是環境污染問題非常嚴重，甚至危及到了社會成員的基本生存權利，環境受損者也不會起來進行抗議。因為基于在當下中國社會的體制，進行此類行動和抗議的風險是非常之大的。無論是2005年金華東陽畫水鎮事件、紹興新昌藥品污染事件、湖州長興蓄電池廠污染事件，還是2008年舟山定海和邦化工廠污染事件，都是該區域內社會成員的基本生存權利受到嚴重威脅后出現的。

單舉一例，如2005年紹興新昌藥廠污染事件。新昌是浙江省著名的制藥業基地之一，但藥品生產在帶來經濟發展的同時，也使得當地的環境污染非常嚴重。作為新昌母親河的新昌江的污染問題就是明證，1997年為Ⅳ類，1998年為Ⅴ類，1999年以后則是劣Ⅴ類；并且在抽取的水樣中，驗出的有機化合物達22種。2005年引發沖突的京新藥業原料廠，工廠剛投產不久，附近的多個村莊的井水就無法飲用；靠近溝渠的水稻也經常被熏死，一些村民不敢食用自家田里收獲的稻米，田螺、青蛙，甚至連生命力較強的螞蟥都逐漸絕跡。而工廠排放的氣體更是讓村民防不勝防。同時，工廠附近的村莊各種疾病流行，特別是肝病，其中黃泥橋村35—45歲人口中患肝病者高達50%。面對基本生存受嚴重侵害的局面，逾萬名農民開始行動來抗議藥廠污染環境，他們宣稱“寧愿被打死也不愿被熏死”。

（二）地方政府片面追求經濟發展而忽視環境保護問題

地方政府片面追求以GDP為代表的經濟發展，忽視環境保護問題是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不斷發生的關鍵原因。雖然自從新世紀以來，中央政府開始樹立和落實全面、協調、可持續發展的科學發展觀，否定了片面追求GDP增長的發展模式；而浙江省政府也開始考慮將計入環保等方面損失的“綠色GDP”納入其經濟統計體系。但是對于地方政府而言，如何促進經濟發展依然是最為主要的挑戰和壓力，因為實現一定GDP 總量，擴大政府稅收財源以及實現趕超、完成上級任務等諸般任務都是需要經濟發展來作為鋪墊。在這種狀況下，當本地的經濟發展、GDP的增長與環境污染的治理發生沖突時，某些地方就保前者，棄后者。同時，地方政府依然把推動投資和增長當作首要任務，并在現實中表現得更加親近資本和商人，而遠離一般的民眾，并為了滿足自己以及前者的利益而不惜犧牲后者的利益以及平等、正義等原則。極端者，則體現出典型的“環境污染保護主義”，即為追求一時的經濟發展，漠視人民群眾的健康，甚至充當違法排污企業的保護傘。這在東陽畫水鎮事件中表現得尤其明顯。

在巨大的經濟動力驅動下，地方政府的“環境污染保護主義”就難免體現出來，甚至貫穿于從企業建立到環境污染致害，最后到引發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全過程。一方面，因為追求經濟增長，政府對于可能造成環境污染的企業的設立審批存在一定的寬松，甚至根本不要求做嚴格的環境影響評價審查，相關手續違法。另一方面，在發現環境污染企業有違法排污或造成污染后，政府的處置力度嚴重不足，表現出“行政不作為”。由此可見，在這種片面追求經濟發展而忽視環境保護的氛圍下，即使當環境污染造成明顯的侵害后果后，作為受害者的環境受損者要求制止環境污染的正當訴求也得不到地方政府的有效支持，賠償要求也得不到相應滿足。因此，在地方民眾看來，除非釀成比較重大的“惡性事件”而涉及到政治和社會穩定，否則其正當和合理的環境權利和利益訴求一般不太容易受到應有的重視。

（三）公眾環境權利意識勃興，但缺乏流暢有效的環境權利保護和參與機制

公眾環境權利意識勃興，但缺乏流暢有效的的環境權利保護和參與機制，例如信息渠道、訴求平臺和行動機制是當前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發生的重要原因。隨著經濟社會的快速發展，人民物質生活水平不斷改善，社會成員會越來越關心環境保護問題。面對大氣污染、水質惡化、土壤貧瘠化、能源枯竭、生物多樣性減少等一系列資源環境問題，人們開始關注在維護生存權的同時將環境權利納入視野。調查顯示，社會成員的個人月收入和家庭人均月收入兩個指標都與環境意識有著某種程度的正相關。①洪大用：《公眾環境意識的測量與分析》，鄭杭生，李路路編：《中國社會發展研究報告2005——走向更加和諧的社會》，北京：中國人民人學出版社，2005年，第78頁。但是在當前社會現實中，社會成員缺乏流暢有效的環境權利保護和參與機制。

雖然國家法律中不乏一些環境保護和參與權利的規定，但是并不完善：一是當前環境信息公開的內容范圍過窄，不利于社會成員主張環保和參與。事實上環境信息獲得量的多少決定了社會成員環境權利保護和參與的程度高低。當前，政府在環境信息的公示方面還遠遠不能滿足社會成員的需求。現行的環境公開制度公開的主要是公共信息，即向社會發布的環境信息，如環境狀況公報，空氣質量周(日)報等，范圍相當狹窄，難以滿足公眾的需要。同時，當前的環境法律法規雖然對保障社會成員獲得環境信息、促進社會成員參與決策等方面作了一些原則性規定，并不完整和明確，并且這些規定的環境權利的實現，更缺少有效的程序和制度保障。二是社會成員主張環境權利和參與環境保護的形式和渠道單一，不利于社會成員合理維權。當前社會成員對于環境權利的保護和參與，大多屬于末端參與，即基本是對環境污染與破壞后的參與。事實上，除《環境影響評價法》對公眾的預案參與階段作出規定外，國家法律都沒有明確具體地規定公眾全方位參與環境保護的途徑、方式，以什么方式、形式參與國家環境的預測和決策過程，參與環境管理過程以及環境保護制度實施過程。三是缺乏社會成員申請調查、提起環境公益訴訟等措施規定。環境公益訴訟是社會成員參與環境保護和管理的重要途徑之一，是指任何公民、社會團體、國家機關為了社會公共利益，制止環境破壞行為，都可以以自己的名義，向國家司法機關提起訴訟。只有賦予社會成員環境訴訟權，利用法律的威懾力，才能在一定程度上減少環境違法行為。而我國現行法律中，唯有直接的受害人才有權提起民事訴訟，這對于其他社會成員有效監督環境違法行為并無實質性的權利。

（四）企業片面追求利潤，放棄或者忽視應該承擔的企業社會責任

當前中國社會中，企業片面追求利潤，放棄或者忽視其應該承擔的企業社會責任也是導致環境污染，進而產生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重要原因。事實上，一個沒有社會責任意識的企業不可能持續發展，而一個缺少社會責任意識的企業的社會也不可能健康和諧地發展。當前，隨著包括浙江省經濟的高速增長導致企業的快速發展，自然資源短缺、環境污染問題、勞資關系緊張帶來的負面影響不斷顯現。而企業造成嚴重的環境污染等問題，顯示出企業作為市場經濟的主體，其行為并沒有在公認的企業社會責任下加以規范?？疾煺憬“l生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其背后都是或多或少地有著企業追求利潤而放棄或忽視企業社會責任的影子。當前，企業社會責任的缺乏已經成為環境污染乃至引發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重要原因。

四、浙江省環境糾紛以及群體性事件的趨勢判斷

根據當前浙江省經濟社會發展的普遍趨勢，社會成員環境意識的增長判斷以及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自身的特性和發展規律等因素，未來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將隨著浙江省經濟社會的不斷轉型和變革，出現以下發展趨勢：

（一）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總體上將不斷增多，其中預防性環境群體性事件將更加普遍

未來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總體上將呈進一步增多的趨勢，主要體現在以下兩個方面。一方面，近年來浙江省內各地因環境污染導致的環境投訴、環境信訪、環境糾紛以及環境群體性事件一直呈增長之勢，環保糾紛等環境污染而導致的矛盾和糾紛容易在一定時間內集中暴發。另一方面，隨著經濟社會的不斷發展進步，人民群眾對自身所生存的基本生活環境的標準和要求也會越來越高，環境問題日益成為公眾日常社會生活中普遍關注的熱點問題。按照這種判斷和趨勢來進行分析，在未來，無論是浙江省還是全國，有關環境污染以及環境糾紛等引發的環境群體性事件都將在總體上進一步增多。并且，由于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非常復雜，往往與征地拆遷等其他問題攪在一起，這有可能使之在未來社會中成為其他社會矛盾和問題的集中爆發的突破口。

同時，在未來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發展中，預防性環境群體性事件將更加普遍。就理論上講，環境群體性事件一般可以分為兩類，一是反應型環境群體性事件，主要指由于既成事實的污染導致的環境群體性事件；二是預防性環境群體性事件，這是指對可能會產生的污染而進行的抵制性的環境群體性事件。當前，無論是浙江區域內發生的環境群體性事件，還是全國范圍內發生的環境群體性事件中，這兩種環境群體性事件的類型都存在，不過反應型的環境群體性事件仍然是居于主流。就浙江省而言，2005年發生的幾起環境群體性事件，基本上都是反應型環境群體性事件；不過，2008年發生的舟山定海和邦化工廠污染事件，兼有反應型環境群體性事件和預防性的環境群體性事件的特性。2010年3月，杭州綠城翡翠城以及西溪濕地周邊居民抵抗華立醫藥園建設事件就是顯著的預防性環境群體性事件。未來隨著社會成員環境意識的不斷提高，會更加嚴肅地對待基本生存環境，如果政府不能夠有效解決環境污染問題，確保社會大眾的可靠生存環境，那么預防性環境群體性事件將有可能更加普遍。

（二）環境糾紛特別是群體性事件規?；剐在厔輰⒂兴鰪?/p>

當前，無論是浙江區域內還是全國范圍中，規模較大的重大環境群體性事件都已經開始出現。對于群體性事件的規模認定，雖然各地政府的規定有所不一，但都有相對比較嚴格的界定。按照《浙江省預防和處置群體性事件實施辦法》的規定：參與人數在5人以上、10人以下，為一般群體性事件；參與人數在10人以上（含10人）、30人以下，為較大群體性事件；參與人數在30人以上（含30人）、300人以下，為重大群體性事件；參與人數在300人以上（含300人），為特別重大群體性事件。相對于一般性群體性事件，一些重大環境群體性事件雖然次數少，但是由于其影響極大，爆發后社會危害性很大，對社會穩定的影響也比較深遠。就浙江區域而言，目前的環境群體性事件的發展已經出現了規模較大的重大群體性事件，有些事件人數都在數百或上千人以上，屬于典型的重大環境群體性事件，嚴重沖擊到當地生產秩序，威脅社會穩定。

同時，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除了規?；厔菝黠@外，對抗性也逐漸增強，甚至出現了暴力化對抗性的趨勢。“尤其值得注意的是，近年來，環境污染引發的群體性事件以年均29%的速度遞增，對抗程度總體上明顯高于其他群體性事件。”①李培林：《加強群體性事件的研究和治理》，《中國社會科學報》2010年10月19日，第11版。浙江區域內發生的幾次重大環境群體性事件，都出現了暴力對抗的趨勢，這是非常值得我們警惕的。例如在2005年金華東陽畫水鎮事件中，數千名干群發生沖突，造成100多名干部和群眾受傷；在2005年紹興新昌藥廠污染事件中，數百名村民除了沖擊鄰縣一家污染嚴重的制藥企業，還與警察發生沖突；在2005年湖州長興蓄電池廠污染事件中，長興縣數千群眾也與警方發生沖突，雙方互擲石塊和催淚彈，有多人受傷，兩輛警車被毀；在2008年的舟山定海和邦化工廠污染事件中，當地近千村民前去化工廠抗議，并引起警民沖突，導致多人受傷。因為環境污染引發的群體性事件具有一定的社會危害性，但是其往往具有一定的正當性和合理性。作為地方政府，必須高度重視環境問題，同時為防止環境矛盾激化，應該保持克制，慎用警力，以勸說、切實解決污染問題為主；而作為民眾也要保持克制，尋求以合理途徑解決環境糾紛。

（三）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與信息科技的發展將結合的更加緊密

當前，隨著信息科技的高速發展，在群體性事件中，手機短信、網絡平臺等信息科技的作用越來越明顯，這在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中也表現地淋漓盡致。以此推測，在不遠的未來，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將與信息科技結合得更加緊密。隨著網民人數的劇增，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因為結合了新興科技而更容易被有效動員起來，因為以網絡為基礎的動員比傳統的以傳單和口耳相傳的形式更加有效和簡易。同時，基于特定的社會背景，在當前，年輕的網友是比較容易受到網絡中其他網友的影響，從而被網絡上的不滿情緒所感染。此外，隨著社會的不斷進步，社會成員對于生存環境問題開始日益關注，使環境問題逐漸成為社會關注的焦點問題。綜合上述的這些因素，未來以網絡為平臺來動員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將可能急劇增加。

事實上，在近年來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中，完全可以觀察到以網絡、手機短信等信息科技產物被廣泛運用在具體的動員與宣傳的過程中。就全國而言，象廈門PX事件，手機短信在動員群眾游行起到了決定性的作用。在浙江區域內，近年來發生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也逐漸出現了利用網絡平臺和手機短信進行動員的趨勢。

（四）社會中層成員逐漸成為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主力

按照社會學理論，隨著工業化和后工業化的發展，社會中層成員即中產階級隊伍的不斷壯大，鑒于自身的屬性，這一階層能夠發揮社會穩定力量的作用。然而，在當前，特別是在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中，這一階層卻發揮著與經典理論相反的作用：社會中層人員逐漸成為一系列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的主要組織和參與者。由于這一階層的公民素質較高，民主意識、法制意識較強，參與和表達利益的方式也較理性。就全國而言，廈門“PX”事件（政府要在廈門建立PX重大化工項目—市民擔憂環境生態—環保專家與部分市民訴求政府—未果—散步—較理性解決）、上海滬杭磁懸浮工程事件（政府準備建設滬杭磁懸浮項目—市民擔心環境質量—散步—較理性解決）都以社會中層成員為參與主體。就浙江省而言，2010年，杭州綠城翡翠城以及西溪濕地周邊居民抵抗華立醫藥園建設事件，參與主體也是社會中層人員。這些社會中層人員參與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往往以“散步”、“喝茶”和“集體休息”等形式表達自己的利益，我們應該讓農民、工人等弱勢群體也可以通過“散步”、“喝茶”、“集體購物”等較為溫和理性的方式來表達他們的利益。

結 語

因環境污染問題引發的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在是經濟社會發展中產生，也必然要在經濟社會發展中得到解決。并且經濟社會的發展是一個逐步地從較低階段走向較高階段的過程，沒有哪一個階段是永恒的。因此，要預防環境糾紛及群體性事件，必須對經濟社會發展和生態環境等關聯問題進行全面和徹底的思考以尋求相應的應對之策，即需要我們全面反思當前的經濟社會發展模式，加快轉變經濟增長方式，努力推進資源節約型、環境友好型社會建設，減輕經濟社會發展對于生態環境的損害；同時，要切實改變現行的政府考核和評價機制，加強政府環境保護責任，完善法律制度建設，強化生態環境法治；還有，需要暢通民眾環保訴求途徑，搭建環?；顒悠脚_、促進公眾參與生態環境建設；此外，也要進一步加強企業社會責任建設，提高企業環境保護意識。等等。

作者鐘其，男，浙江省社會科學院調研中心副研究員（杭州 310007）。

責任編輯：余 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