論舉國體制及中國競技體育改革發展方向

史友寬

(河南大學體育學院，河南開封475001)

中國競技體育改革問題自1988年《強國夢》發表以來一直是體育理論界的焦點問題。然而統觀已有研究，都存在一些缺陷，或者沒有能夠用客觀的數據或事實進行支撐，或者沒有站在一個足夠高的平臺上進行審視，或者站在一個多重立場上人云亦云。現舉一例，有人認為“由于中國競技體育取得的優異成績，美國、德國、英國、澳大利亞等國已經開始部分學習中國發展競技體育的模式”，“我國正在向世界輸出‘舉國體制’”，因此，舉國體制是“現階段我國配置體育資源的最好方式”。［1］事實上，西方國家之所以試圖學習舉國體制，是建立在他們“弱政府、強社會”的國家背景之上的，而我國是“強政府、弱社會”。因此，所謂的“體制輸出”對于西方國家來說只不過是政府希望增強社會控制力的夢想而已。改革是一個從不平衡到平衡的發展過程，如果體育學界都“單純”地拿“體制輸出”還是“體制輸入”說事，理論所應具有的超越實踐的價值豈不是因理論學人的狹隘視野而白白葬送了?

當然，事情也不是直接拋棄或簡單繼承“舉國體制”那么簡單，如果真是那樣，學界有識之士也不會如此苦心焦慮，職能部門也不會如此左右為難了。矛盾重重、眾說紛紜，中國競技體育改革到底應該何去何從呢?馬克思在《〈政治經濟學批判〉序言》中說，“無論哪一個社會形態，在它們所能容納的全部生產力發揮出來以前是決不會滅亡的;而新的更高的生產關系，在它存在的物質條件在舊社會的胎胞里成熟以前，是決不會出現的。所以人類始終只提出自己能夠解決的任務，因為只要仔細考察就可以發現，任務本身，只有在解決它的物質條件已經存在或者至少是在形成過程中的時候，才會產生。”以此理論為指導，本文試圖對中國競技體育改革的走向問題在歷史的和國際政治經濟文化的大背景下進行深入探討。

1 關于舉國體制

1.1 舉國體制要干什么

我國競技體育改革繞不開舉國體制的存廢，因此有必要對其進行一番探討，以明確這一競技體育發展模式是否已經達到了既定目標，是否已經發揮了全部能量，是否已經開始走向衰退。梁曉龍認為，競技體育舉國體制是我國在社會主義初級階段基本國情條件下，國家集中有限的人力、物力和財力，最大限度地調動各方面的積極性，有效配置競技體育資源，努力提升我國競技體育水平和國際競爭綜合實力，為了在以奧運會為最高層次的國際競技體育大賽上取得優異運動成績，在發展競技體育過程中采取的一種發展方式，一種制度設計［2］。李元偉認為，競技體育舉國體制是以奧運會等重大國際賽事取得優異成績為目標，以政府為主導，以體育系統為主體，以整合、優化體育資源配置為手段，動員、組織社會力量廣泛參與，在國家層面上形成目標一致、結構合理、管理有序、效率優先、利益兼顧的競技體育組織管理體制［3］。此外，袁偉民、李志堅、楊樺等都對舉國體制提出了自己的見解。總而言之，舉國體制的內涵無外乎“在國際大賽上取得優異成績為主要目標”和“政府統管體育資源為主要手段”兩個核心內容。

1.2 舉國體制是否完成既定的目標

就金牌而言，舉國體制取得了巨大的勝利:奧運金牌數直線上升，亞運獎牌榜一枝獨秀。毋庸置疑，舉國體制在特定的歷史條件下，通過動員和調配全國力量，推動了競技體育在以奧運會為代表的國際大賽上取得優異成績的目標，完成了競技體育事業的超前發展。然而遺憾的是，我國競技體育在傳統優勢項目上發揮到極致的同時，在田徑、游泳、三大球項目上卻始終未有大的作為(表1)。那么，是舉國體制對這些弱勢項目作用的時間還不夠長，還是舉國體制對這些項目不起作用呢?對照蘇聯和古巴的競技體育發展史，可以發現上述兩個假設都不成立。

表1 中國隊在26－29屆奧運會上的金牌分布一覽表

舉國體制為什么沒有推動田徑、游泳和三大球項目的成績提高呢?本文認為主要原因有三:①就田徑、游泳和三大球項目而言，舉國體制帶有一定的傾斜性。從1980年至1984年間，我國確立了“側重抓提高”的體育戰略目標［4］。1984年，全國發展戰略、體育改革會議在北京召開，第一次以理論研究成果的形式公布了《2000年中國的體育》的研究報告，會議正式提出了奧運戰略［5］。而本來具有積極意義的奧運戰略被很多省(市、區)體育部門理解為“以效益為中心”，他們紛紛砍掉籃、排、足等耗資大、投入多、獎牌少的集體項目。“三大球”隊伍的數量、從業人數、業余體校數量等均出現較大幅度的下降，極大地影響了我國“三大球”運動的發展。與此同時，田徑、游泳屬于歐美強項，已經在很多國家得到了很好的開展，因此中國在國際賽事上爭金奪銀的可能性相對較小，而所謂的“符合中國人特點”的項目成了國家發展的重心，更成了各省市體育局發展的重中之重。②我國沒有建立良好的約束機制和監督機制，致使項目發展過程中出現了諸多問題。魏紀中在接受《中國新聞周刊》采訪時說，我們的假賽成本太低了。從規則上，沒有說假賽怎么處理，只有紀律委員會去處理。事先沒有告知，以后所有的處罰都是行政的處罰，而不是法律的處罰。他還說，我們的處罰寫的不清楚有兩種可能性:“一、制定規則的人知識不夠全面。沒有預計到很多的情況。二、有意做一個模糊的決定，將解釋權抓在手里，表面上是法治，實際上是人治。”［6］鮑明曉也認為當前我國體育行政部門履行監督和處罰職能的效果不理想，由于政府職能的缺失，導致“監督不力與處罰不當并存”。［7］可以說，在這種約束和監督機制下，無論是舉國體制還是別的體制都很難推動運動項目的可持續發展。③舉國體制與其他體制相比并不具有優越性，因此不必然地推動每個項目爭金奪銀，盡管很多體育官員和體育從業人員認為舉國體制是爭金奪銀的法寶。事實是，舉國體制僅僅是我國處在特定歷史條件下所采取的競技體育發展方式，這種方式僅僅“是一套應急機制，不具備常規制度的特征。”［8］而且，“用得了幾個冠軍或在幾個項目上占了優勢來證明‘舉國體制優勢論’，只是一種以局部等于全部的盲人摸象邏輯［9］。”

當然，競技體育目標是一個長期的、連續的目標，不能用單純的“完成”或“未完成”來判別。現在來看，我國舉國體制是成功的，但是這一“成功”也是站在當下的社會環境和默認的判定標準里而言的。如果由于“進一步的體制改革”而導致2012年倫敦奧運會我國代表隊獎牌數銳減，2014年索契冬季奧運會我國代表隊又回到零金牌上，那么，舉國體制在2008年以前所取得的成果(不僅是獎牌)是成功還是失敗呢?

1.3 舉國體制的競技成績目標還是不是體育事業發展的核心

為了弄清這一問題，我們有必要從國際和國內兩個系統內進行考究。首先看國內，競技體育舉國體制所帶來的社會問題日漸突出，競技體育與群眾體育的協調發展受到社會各界的廣泛關注，學生體質健康水平連續下降引起了政府高層的高度重視，因此競技成績在這種環境下必然需要從核心地位上進行下調。表2是近3年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中關于體育事業主要任務的敘述，可以看出，2008年、2009年的政府工作報告都指出要“提高競技體育水平”，2010年的政府工作報告對競技體育只字未提。這一變化顯示出國務院對體育事業關注重心的轉移。

表2 近3年國務院政府工作報告中關于體育事業主要任務的表述一覽表

筆者認為，國務院的這種思路轉移并不表示不要發展競技體育，或者說不為在國際賽場上取得優異成績而努力奮斗，而是說要轉變競技體育發展方式(至少是輿論導向方式)，通過大力發展公共體育事業，廣泛開展全民健身運動，提高人民的身體素質等路徑來促使競技體育的發展。也可以認為，這是國家矯枉過正的一個理論構想。其次，以奧運會和足球世界杯為代表的國際賽事的影響力越來越大，所帶來的附加利益越來越豐厚，大部分國家都非常重視競技體育所帶來的政治、經濟、文化、教育等巨大功能。關于這一點，可以從奧運會和足球世界杯開幕式出席的國家首腦人數變化和申辦時各申辦國領導人的支持度上窺其一斑。可以設想，在這種國際背景下，如果我國不再利用60多年積累的可觀的競技體育資源發展競技體育是多么地幼稚和可笑。

綜上所述，現行舉國體制所能容納的“生產力”在現有環境下已經發揮到了極致，無力實現我國競技體育發展由金牌數量向金牌質量的轉變，更無力完成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的轉變。因此，競技體育事業亦必將逐漸從體育發展的核心位置退到非核心位置。那么，誰有能力來接管體育系統內大量的體育人才、場館設施、科技力量、信息資源等，并能有效地管理好這些資源以實現與國家的雙贏(即依然能夠在國際重大體育賽事上展示中國政治、經濟、文化發展的水平)是當下面臨的一個重要理論問題。如前言所述，學界對轉變路徑的認識集中在學校和社會。那么學校和社會接管競技體育的條件是否已經成熟了呢?

2 競技體育向教育回歸的條件是否已經成熟

2.1 醞釀中的體教結合實踐模型

在討論體教結合的問題時，學者們從各個角度展開論述。最初提出的“體教結合”先是被“教體結合”派推進了一步，緊接著又被“體育回歸”派予以“完善”(筆者更傾向于“體育回歸教育”的說法)。但是無論如何，學者們都認為有必要改變我國競技體育后備人才培養的非自然途徑，讓體育回歸教育的本原，建立以教育系統為主，通過學校課余訓練培養競技體育后備人才的全新機制［10］。這種機制構想下還有分歧，有人認為應該實行三結合，即業余體校、體育傳統項目學校和普通中小學結合;體育運動學校與重點中學結合;國家隊和省市優秀運動隊與體育院校和普通高等院校結合［11］。有人認為只有舍棄舊有的培養模式，在原有傳統項目學校與后備人才試點學校的基礎上，重新選拔成立一定數目的體育后備人才試點學校，以此為主要依托，成立各個項目、各個年齡段的訓練隊，把更多的人力、物力、財力投入到后備人才試點學校之中，改善學校系統內的訓練環境與訓練條件，體教結合才能夠真正實現［12］。還有人直接提出，為完善學校體育的功能，教育系統應該主動承擔起培養競技體育人才的重任。在教育系統發展競技體育、培養高水平競技體育人才本來就是天經地義的事，只有到了最高層面的國家競技體育的職業化、運動員最高水平的培養，才主要是體育部門的事［13］。遺憾的是，這些構想都沒有能夠突破體育事業發展系統的局限，沒有站在教育系統和社會系統的寬廣視域里進行探討，所以其構想的可行性值得探討。

2.2 體教結合在當今條件下是否能夠實現

中央7號文件《中共中央、國務院關于加強青少年體育增強青少年體質的意見》提出，“必須清醒地看到，一方面由于片面追求升學率的影響，社會和學校存在重智育、輕體育的傾向，學生課業負擔過重，休息和鍛煉時間嚴重不足;另一方面由于體育設施和條件不足，學生體育課和體育活動難以保證。近期體質健康監測表明，青少年耐力、力量、速度等體能指標持續下降，視力不良率居高不下，城市超重和肥胖青少年的比例明顯增加，部分農村青少年營養狀況亟待改善。”圖1是學生體質健康水平、競技體育運動成績與社會發展關系的示意圖。可以認為，當前我國的學校體育在面對應試教育時處在一個極其邊緣化的境地上。舉一個例子:1999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了《關于深化教育改革，全面推進素質教育的決定》，提出“學校教育要樹立健康第一的指導思想”。而早在1950年毛澤東寫信給教育部長馬敘倫，就提及“健康第一，學習第二”。1951年，毛澤東再次給馬敘倫寫信說“提出健康第一，學習第二的方針，我以為是正確的。”半個世紀過去了，中共中央國務院重提“健康第一”恰好從另一個方面說明我國學校體育工作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圖1 社會、競技體育成績與學生健康關系示意圖

本文認為，這種情況的出現是教育體系中的應試教育制度在作怪，而且這種應試教育的指揮棒作用并沒有隨著改革而減弱，反而隨著國家給高校人為地劃分層次而加強。學生必須不斷地投入到文化課學習中才能考入985高校、211高校等，而只有在這些高校畢業才能拿到一張在就業時通行無阻的敲門磚。這一現象即便是在研究生層面也暴露無疑，很多單位在接收碩士或博士研究生時仍在考慮第一學歷是不是重點高校。因此，以應試教育為基本特征的學校教育是不足以支撐競技體育的良性發展的。2010年7月，經全國上下熱議兩年后制定的《國家中長期教育改革和發展規劃綱要(2010—2020年)》正式頒布。其關于高考制度改革的規劃是，“深化考試內容和形式改革，著重考查綜合素質和能力。以高等學校人才選拔要求和國家課程標準為依據，完善國家考試科目試題庫，保證國家考試的科學性、導向性和規范性。探索有的科目一年多次考試的辦法，探索實行社會化考試。”“逐步實施高等學校分類入學考試。普通高等學校本科入學考試由全國統一組織;高等職業教育入學考試由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組織。成人高等教育招生辦法由各省、自治區、直轄市確定。”可以看出，考試依然是未來(至少10年內)教育改革所圍繞的核心內容，“全國統一組織”、“試題”的基本形式沒有改變，所不同的僅僅是“分類入學”和“一年多考”。在這種背景下，如果強制性地把競技體育歸入教育系統，結果必然是各行其是，貌合而神離。照此說來，體教結合的思想在當下并不是競技體育可持續發展的康莊大道。

好在社會的發展規律有更深刻的內涵。馬克思主義基本原理告訴我們，任何一種生產方式都不是建立在自身的物質和技術基礎之上的，因此體教結合也不必等待可以有力支撐競技體育穩定發展的素質教育背景。馬克思在《資本論》第1卷第12章清晰表明，工業資本主義不是建立在大工業的基礎上，而是建立在手工業的基礎上。毛澤東正是運用了這一規律，在一窮二白的生產力落后的條件下確立了社會主義發展道路。同樣根據這一規律，我國競技體育的學校化也可以先在形式上建立起來，然后發展物質基礎。這是一條區別于“體制外增量”和“體制內存量”理論的路徑認知。遺憾的是，我國對體育的管理依然處于條塊分割狀態，競技體育和學校體育的發展各有一套系統，兩者的結合因不在同一系統內而無法得到實質性推進。

3 競技體育依托社會的物質條件是否已經成熟

3.1 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為競技體育依托社會提供了物質基礎

大部分學者都認為人均GDP最能反映出社會發展的情況并藉此來判定競技體育改革速率。本文則認為國內生產總值及持續增長率、恩格爾系數這兩組數據更具有代表性，它們反映了國家經濟發展的總體水平、總體態勢和單個家庭的消費支出情況。換言之，較大規模的財富容量和持續穩步的經濟增長為競技體育的社會化發展和市場化轉變提供了必要的物質基礎，有更多可支配收入的家庭確保了競技體育有可能的市場規模。根據聯合國糧農組織提出的標準，恩格爾系數在59%以上為貧困，50% ～59%為溫飽，40% ～50%為小康，30% ～40%為富裕，低于30%為最富裕。從圖2可以看出，我國城鎮家庭恩格爾系數已經低于40%，農村家庭恩格爾系數也低于45%。本文認為，我國經濟的快速發展已經為競技體育依托社會奠定了物質基礎。

表3 1990—2009年中國國內總產值及增長率一覽表(單位:億元，%)

圖2 1990—2008年我國城鄉家庭恩格爾系數變化折線圖

3.2 我國的城市化進程為競技體育依托社會提供了廣闊空間

從恩格爾系數看，我國城鎮居民已經達到富裕水平。我們再來看一下我國城市化發展情況，畢竟“現代體育形成過程的一些基本特征，無一不與城市化發展息息相關”［14］。從西方國家體育發展的歷史進程看，體育發展與城市化有著高度的關聯，當今全球著名的職業體育賽事、職業體育聯盟、職業體育俱樂部，如網球的“四大滿貫賽”、環法自行車賽、歐洲五大職業足球聯賽、美國四大職業體育聯盟以及像曼聯、皇馬、利物浦、拜仁慕尼黑這樣的職業足球俱樂部，大多具有百年歷史。而一百年前也正是歐美城市化高速發展時期［15］。究其原因，首先，城市化進程中人口的聚集、經濟結構的調整和升級為競技體育表演業的發展提供了機遇，而作為競技體育核心產業的表演業又必然能夠刺激體育產業的整體推進。其次，城市化進程中人民精神文化生活的需求迅速提高，社會參與意識增強，在規劃社會發展的過程中起著越來越重要的作用，為競技體育的社會化進程提供了外部動力。從圖3可以看出，我國城市化進程在1990年以后出現兩個明顯變化，一是城市化率急速攀升，一是城市個數保持在穩定數值。這說明1990年以后我國城市化的主要表現形式主要體現在城市規模的擴大上。而這一特點恰好為競技體育的發展提供了廣闊空間。

圖3 中國城市化的進程曲線圖［16］

3.3 體育產業發展實踐為競技體育體制轉型指明了前進方向

近年來，中國體育產業發展迅速，特別是北京奧運會取得巨大社會效應和經濟效益，被世人稱道，體育產業已成為國民經濟新的增長點［17］。遺憾的是，國家統計局沒有對體育產業進行單獨的統計，本文試圖通過體育彩票銷售情況以點帶面地說明我國體育產業增長情況。從表4可以看出，中國體育彩票銷售的增長率波動較大，這也說明我國體育產業的發展具有不穩定性。然而這種不穩定性恰好說明我國體育產業的發展空間巨大。

表4 1996—2010年中國體育彩票銷售情況(單位:億元，%)

3.4 競技體育依托社會的發展構思

根據國際競技賽事所處的地位、我國政治經濟文化的發展需求以及競技體育自身的發展狀況，本文認為，競技體育依托社會的發展路徑應在總體上把握“兩重心兩積極”原則。兩重心是指把工作重心放在傳統優勢項目和籃排足網等球類項目上;兩積極是指積極發展潛優勢項目和田徑、游泳等基礎性項目。具體來說:①舉重、射擊、跳水、體操、乒乓球、羽毛球等傳統優勢項目已經形成了良性發展的理論和實踐體系，是未來一段時間內中國競技體育奧運奪金的主力。對于傳統優勢項目中群眾基礎性不好的單項應該繼續由國家投資重點發展;對于傳統優勢項目中群眾基礎較好的乒乓球、羽毛球項目則可以由政府和社會雙重投資，但國家應該能夠控制其競技水平不會大幅滑落。這些項目在國際體壇占據優勢地位對中國競技體育大幅度改革至少具有三點重要意義:凝聚人心，保持競技體育愛好者對奧運會的心理期待，減小改革時來自社會方面的阻力;在國際競技體壇占據一席之地，進而獲取一定的話語權;促使這些項目的科研工作和認知水平保持在較高水準，對其他項目產生一定的輻射效應。②對于籃排足網等群眾基礎好，在國際體壇影響較大且能夠帶來巨大經濟效益的項目，更應該成為國家發展競技體育的重心。然而，國家對這一重心所營造的道路應該與傳統優勢項目完全不同。這一重心應該放在監管上，具體運營應該完全交給社會來辦，即使運動成績在一段時間內(10－20年)有所下滑也應在所不惜。進而言之，政府之所以可以放開還因為這些項目有優越的國際發展基礎，在全球化的今天，其國際基礎完全可以為國內發展建立良好的文化示范效應。綜合上述兩條，舉國體制要在局部繼續完善，也要在局部徹底打破。③對于潛優勢項目和兩個基礎大項，應該采取積極發展的態度，力爭通過國際賽事的牽引、優勢項目的輻射和社會資本的投資來推動其發展。

4 結束語

1993年，國家體委出臺《關于深化體育改革的意見》，提出“建立與社會主義市場經濟體制相適應，符合現代體育運動規律，國家調控，依托社會，有自我發展活力的體育體制和良性循環的運行機制，形成國家辦與社會辦相結合、集中與分散相結合的格局”。2002年，中共中央國務院頒布了《關于進一步加強和改進新時期體育工作的意見》，提出“要明確政府和社會的事權劃分，實行管辦分離，把不應由政府行使的職能轉移給事業單位、社會團體和中介組織。”遺憾的是，這兩個具有戰略意義的文件都是以“意見”的形式出現，既不是條例，也不是規定，更不是法律。如此一來，在監管體系漏洞百出的競技體育系統內，要想實現兩個“意見”的戰略設計，就需要有更強硬的力量推動體制內改革，有更寬松的環境容納體制外增量，而這兩者是相輔相成的。

［1］ 戴永冠，許 斌，劉煒浩.后奧運時代中國競技體育舉國體制漸進式改革［J］.天津體育學院學報，2008，23(1):68－70.

［2］ 梁曉龍，鮑明曉，張 林.舉國體制［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2006:1.

［3］ 李元偉，鮑明曉，任 海，等.關于進一步完善我國競技體育舉國體制的研究［J］.中國體育科技，2003，39(8):1－5.

［4］ 嚴美萍.體育發展戰略與奧運戰略關系初探［J］.湖北社會科學，2002(12):67－68，107.

［5］ 史友寬，楊改生.世界女子競技排球運動優勢轉移規律研究［J］.中國體育科技，2009，45(2):21－29.

［6］ 唐 磊.全運會一取消，舉國體制就產生動搖了［J］.中國新聞周刊，2005(40):28－29.

［7］ 鮑明曉.關于建立和完善新型舉國體制的理論思考［J］.天津體育學院學報，2001，16(4):48－51.

［8］ 胡 科，黃玉珍.重新認識體育舉國體制［J］.山東體育學院學報，2008，24(2):5－8，24.

［9］ 顧則徐.“舉國體制”與足球無關［J］.中國報道，2006(7):126.

［10］ 陽藝武，劉同員，黃彩虹.我國競技體育后備人才培養模式的演變及思考——兼論“體教結合”與“教體結合”模式［J］.天津體育學院學報，2009，24(3):221－223.

［11］ 王凱珍，潘志琛，劉海元，等.深化“體教結合” 構建運動員文化教育新體系［J］.首都體育學院學報，2009，21(2):129－133，137.

［12］ 賀新奇，倪向利，張廷安.推行體教結合策略與完善舉國體制的關系［J］.西安體育學院學報，2010，21(1):31－34，40.

［13］ 丁永璽.“體教結合”與“教體結合”思辨［J］.體育與科學，2008，29(3):62－64.

［14］ 熊 歡.城市化與市民體育的興起——美中城市體育發展之比較［J］.體育科學，2008，28(1):13－21.

［15］ 《體育大國向體育強國邁進的理論與實踐研究》課題組.體育強國戰略研究［M］.北京:人民體育出版社，2010:13.

［16］ 李善同.中國城市化進程與區域發展［EB/OL］.世界銀行網站，http://siteresources.worldbank.org.

［17］ 劉長江，劉 惠.我國體育產業發展策略分析［J］.體育文化導刊，2010(8):65－67.