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研究

張 英

(遼寧對外經貿學院國際商品交易分析與模擬重點實驗室，遼寧大連116052)

隨著中韓兩國經濟的發展，兩國經濟合作的領域日益廣泛，農產品雙邊貿易整體上呈現出較快的增長態勢。兩國雙邊農產品貿易額從2000年的20.70億美元增長到2009年的29.04億美元，其中2007年雙邊農產品貿易額達到最高，為37.76億美元。中國對韓國的農產品出口額從2000年的15.28億美元增長到2009年的25.18億美元，增長了64.8%。而中國從韓國的農產品進口額基本保持在4億美元左右的貿易額。中韓兩國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和農產品市場的開放程度是影響中韓兩國貿易自由化進程的關鍵要素。近年來，關于中韓兩國農產品貿易的研究文獻很多，各有側重點。李俊江等(2008)針對中韓兩國實行農產品貿易自由化問題進行了分析，側重分析影響貿易自由化進程的障礙，如產業沖擊、糧食安全、政治風險等，并提出了應對策略。崔超等(2009)對中韓兩國的農產品貿易結構和韓國農產品進口市場結構進行分析，韓國在農業生產技術上具有優勢，而中國在勞動力資源方面具有優勢。米利群等(2010)采用市場比較優勢指數(MCA)對中韓農產品出口結構和農產品市場比較優勢進行深入研究。龐德良等(2010)采用市場相似指數、顯性比較優勢指數和凈出口比率指數對中日韓農產品貿易發展的特征進行詳盡的研究，為中日韓三國開展農產品貿易提供了科學的依據。本文側重于采用靜態產業內貿易(GL)指數、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MIIT)對2000—2009年的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問題進行分析，并應用計量經濟模型對影響中韓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的影響因素進行實證分析，這對進一步促進中韓雙邊農產品貿易乃至貿易自由化進程具有重要的現實意義。

一、產業內貿易的研究方法

產業內貿易是指某一時期內同一產業部門產品既有進口又有出口，即一國同時出口和進口的同類型制成品。產業間貿易是指進口和出口的產品屬于不同的產業部門。產業內貿易與產業間貿易的根本區別在于:產業間貿易建立在要素稟賦存在差異的基礎上，形成于經濟發展水平不同的國家之間;而產業內貿易建立在要素稟賦趨同的基礎上，形成于發展水平相對較高的國家之間。某行業產業內貿易的規模往往影響產業調節成本。若大部分行業的貿易形態是產業內貿易，那么貿易對居民收入分配的影響相對輕微，不會引起資源的重新分配，由此導致的產業調節成本也很小。常用的產業內貿易的研究方法有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GL)和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MIIT)。

(一)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

Grubel和Loyd(1971)提出了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是目前應用最為廣泛的一種測量指標。某一特定產業或產品組的產業內貿易水平:

其中，GLit在0與1之間浮動，表示不同的產業間貿易水平。GL接近1說明以產業內貿易為主;GL接近0，說明以產業間貿易為主。

在考察產業內貿易的平均水平時，則將各產業或產品組的貿易額在貿易總額中所占的比重作為權重進行計算。

公式:

GL指數反映的是某一年限內產業內貿易的靜態信息，不能跨年度比較，該指數本身有一定的缺陷。反映產業內貿易隨時間的動態變化過程要用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MIIT)表示。

(二)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

Brulhart(1994)提出了計算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Xit和Mit分別代表i部門t期的出口額和進口額。Xi，t-n和 Mi，t-n分別代表 i部門 t-n(n≥1)期的出口額和進口額。

公式:

其中，Ai表示i類農產品一定時期的Bruelhart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Xi、△Mi表示兩個時期間第i類農產品的進出口貿易增量。公式B能夠較好地反映這種凈進口增加與凈出口增加的非相對性。

其中，-1≤B≤1，B越接近于0，邊際產業內貿易比重越大;B越接近于-1和1，邊際產業間貿易比重越大。與A指數相比，B指數的優點在于反映了部門的貿易績效:當△X〉△M即B〉0時，該部門表現為良好的貿易績效;當△X〈△M即B〈0時，該部門表現為不良的貿易績效，邊際產業內貿易水平較低。本文主要應用B指數計算邊際產業內貿易。

二、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分析

(一)研究數據來源

研究的數據來源于聯合國統計署創建的貿易數據庫(UN COMTRADE)的《國際貿易標準分類》第三次修訂標準(SITC Rec.3)。農產品的統計范圍主要包括:(1)00章，活動物;(2)01章，肉類;(3)02章，奶制品及禽蛋類產品;(4)03章，魚、甲殼動物及軟體動物類產品;(5)04章，谷物類產品;(6)05章，蔬菜和水果類產品;(7)06章，糖及蜂蜜類產品;(8)07章，咖啡、茶、可可和香料類產品;(9)08章，動物飼料類;(10)12章，煙草及煙草制品;(11)21章，皮革及未加工皮毛;(12)22章，油質作物種子及果實;(13)26章，紡織用原料，包括生絲、黃麻等;(14)42章，固態植物油脂，以及以上章節的三級子目中的49小類產品。

(二)計算分析結果

應用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GL)和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MIIT)公式來計算中韓14章49類的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

1.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分析

中韓兩國的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在2000—2009年呈現出上升的態勢，尤其是01章肉類、02章奶制品及禽蛋類產品、06章糖及蜂蜜類產品、26章紡織用原料，包括生絲、黃麻等(見表1)。這三章農產品的GL值基本上保持在0.5以上。其中，26章農產品在2010年的GL值最高，達到0.99，說明這一章農產品保持良好的產業內發展態勢。而其他章節的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指數基本在0.1以上且在0.5以下，說明兩國農產品貿易以傳統的產業間貿易為主，貿易呈現出很強的互補性。其中，00章農產品在2006—2009年幾乎一直表現為完全產業間貿易態勢，由于00章農產品是活動物，屬于典型的初級勞動密集型產品。中國勞動力資源豐富，在這類農產品出口方面具有較強的競爭優勢。2010年中國對韓國出口00章(活動物)農產品336.3萬美元，而沒有從韓國進口該類產品。

表1 2000—2010年中韓農產品GL指數值

2.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分析

應用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對2000—2009年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動態發展水平進行深入研究。具體測算結果見表2。

表2 2000—2009年中韓農產品邊際產業內貿易

表2 (續)

表2是由B公式計算得出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值，由表2整理得到表3。

表3 2001—2009年中韓農產品動態產業內貿易

表3 (續)

表3是以一年為間隔，分析了2000—2009年中韓14章49小類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動態變化過程。經分析可知，總體的變化趨勢是以產業間貿易為主，產業內貿易為輔，同時呈現很強的互補性，金融危機之前產業內貿易產品數量也有逐年增加的趨勢，金融危機之后產業內貿易商品的數量下降，完全的產業間貿易占據主體地位。

B=0是完全產業內貿易。進出口貿易額變化量相等、變化方向相反，在中韓農產品貿易中并沒有出現。B〉0說明農產品貿易出口額增量大于進口額增量，說明該類產品國際競爭力較強。B〈0說明農產品貿易的進口額增量大于出口額增量，說明該類農產品的競爭力較弱。由上表可知，2000—2001年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有4類，產業間貿易有45類。2004—2005年產業內貿易有10類，產業間貿易有39類。金融危機之后，2008—2009年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產品種類數目下降，僅有4類。其中，B〉0的產品有:“制成的煙草”(122)，“植物紡織纖維”(265);其中B〈0的產品有:“凍魚”(034)，“小麥粉”(046)。

B=-1或1為完全的產業間貿易。2000—2001年中韓農產品貿易中B=1的農產品共有22類，B=-1的農產品共有7類，這說明中韓農產品動態產業內貿易中，中國農產品的競爭優勢較強，具有很強的發展潛力。而金融危機之后形勢發生轉變，2008—2009年B=1的農產品共有11類，B=-1的農產品共有22類。說明金融危機之后，中韓農產品貿易中完全的產業間貿易形態逐步加劇，另外，韓國農產品的競爭優勢逐步增強，具有很大的發展潛力。這種貿易形態的轉變容易加劇中韓雙邊農產品貿易失衡。

由上文可知，2000—2009年中韓農產品貿易動態發展以產業間為主，具有動態產業內貿易形態的產品數目較少且具有不平衡性。這種動態貿易形態的演變愈演愈烈，特別是在2007年金融危機之后，兩國農產品幾乎形成了完全的產業間貿易發展態勢。2000—2009年間少數農產品保持良好的動態產業內貿易水平，主要包括012(雜碎類)、057(水果、堅果類)、061(蜜糖類)、122(煙草制成品)、265(植物紡織纖維)。另外，后危機時代，韓國農產品的競爭力逐步增強。

三、對中韓農產品的產業內貿易影響因素的實證分析

影響雙邊產業內貿易的因素一般包括需求結構、規模經濟、產品差異化、技術水平的發展等等。基于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研究顯示以及數據的可得性，本文的研究將解釋變量選取為:(1)市場規模;(2)市場規模的相對差異;(3)我國FDI的流入量;(4)我國農產品加工技術的發展。

從理論層次上分析，各解釋變量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影響的經濟效應如下:(1)中韓兩國整體經濟規模的擴大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具有正向經濟效應;(2)兩國經濟規模的差異對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影響難以判斷;(3)中國流入的FDI越多，越能促進農業部門的發展，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有正效應;(4)中國農產品加工技術的發展越快，越能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發展起到推動的作用。

基于以上的分析，構建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影響效應模型如下:

公式(5)中，GLck為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該值采用總體保持產業內貿易發展態勢的01章、02章、06章和26章農產品總體的靜態產業內貿易指數值。GDPck為中韓兩國國內生產總值的均值，它反映的是中韓兩國總體的經濟規模。GDPDck代表中韓兩國經濟規模的相對差異，該值采用Balassa和Bauwens(1987)的計算方法(趙放，李季，2010):

公式(7)中的GDPc和GDPk分別代表中國和韓國的國內生產總值。另外，變量FDI代表歷年我國吸引的FDI流量，TECH代表的是我國農產品加工技術的發展，用我國農產品加工業對外出口額占農產品對外出口總額的比重來表示。

將公式(5)兩端取對數，構建多元線性回歸模型如下:

式中的μ為誤差項。應用OLS估計方法對參數進行估計，同時進行t檢驗和F檢驗。估計結果見表 4，回歸結果中 LOG(GDP)、LOG(TECH)和LOG(FDI)的系數符號均為正，表明這三個變量的變動對因變量有正向的推動效應。變量LOG(GDP)、變量 LOG(TECH)和 LOG(FDI)通過了顯著性水平分別為1%、5%和10%的檢驗。而變量LOG(GDPD)的系數為負，表明中韓兩國經濟規模的相對差異對雙邊產業內貿易有負的經濟效應，該變量通過了10%的顯著性水平的檢驗水平。變量LOG(GDP)的系數最大，為0.59，這表明兩國GDP的增長對產品內貿易水平的促進效應最大。而三個變量中LOG(FDI)的系數最小，這表明FDI流入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的促進作用不明顯。隨著兩國經濟水平的提高，兩國農產品的產業內水平會逐步深入。變量LOG(TECH)的系數為0.50，表明中國農產品加工技術的進步也將大大促進雙邊產業內貿易水平。

表4 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影響因素Dependent Variable:LOG(GL/(1-GL))

以上回歸的結果表明:

(1)中韓兩國市場整體經濟規模的擴大有利于雙邊產業內貿易的發展。這一結果也驗證了規模經濟是產業內貿易利益來源的主要結論。在規模經濟條件下，生產要素比例相近或相似國家的企業通過專業化的規模生產，使其生產成本隨產量的增長而遞減，產品在國際市場上更具有競爭力，促進其出口規模擴大，進而相互提供產品的種類和數量逐步增多，提高雙邊產業內貿易的發展水平。

(2)FDI的引進以及我國農產品加工技術的發展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發展有著正向的經濟效應。外國直接投資產生的技術溢出效應會提升一國產業結構轉變和技術升級，通過引入FDI提高我國農產品的加工技術水平，縮短中韓雙邊技術差距，提升我國對韓出口農產品的競爭力，從而促進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由垂直型向水平型轉變。

(3)中韓經濟規模差異的擴大不利于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的發展。這點與兩國機電產品產業內貿易影響因素分析的結果很類似。(趙放等，2010)兩國經濟規模相對差異過大不利于規模經濟的有效實施。

四、主要結論及相關政策建議

(一)主要結論

應用靜態產業內貿易(GL)指數、邊際產業內貿易指數(MIIT)對2000—2009年的中韓農產品貿易問題進行分析，主要結論如下:

1.中韓雙邊農產品動態產業內貿易以完全產業間貿易為主

具有產業內貿易形態的產品數目較少，特別是在金融危機之后。韓國對中國的農產品出口額雖然很少，但是具有較高的發展潛力。2000—2009年間少數農產品保持良好的動態產業內貿易水平，主要包括012(雜碎類)、057(水果、堅果類)、061(蜜糖類)、122(煙草制成品)、265(植物紡織纖維)。

2.影響中韓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的因素包括:兩國的經濟規模、FDI的流入量、農產品加工技術的發展以及兩國經濟規模的相對差異

其中，經濟規模的擴大、FDI流入量的增加和農產品加工技術的發展能夠深化中韓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的發展水平。而GDP的彈性系數值最大，表明兩國GDP的增加對雙邊產業內水平的推動效應更明顯。而兩國經濟規模差異過大會阻礙產業內貿易水平的深入發展。而三個變量中LOG(FDI)的系數最小，這表明FDI流入對雙邊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的促進作用不明顯。

(二)相關政策建議

中韓兩國發展農產品產業內貿易可以帶來更多的貿易利益，有利于區域內農產品貿易的發展，有利于兩國間整體經濟水平的提高。因此，我國政府應該采取有效措施，促進我國對韓國的農產品產業內貿易水平的提高。

1.平衡農產品貿易結構，減少順差

中國對韓國農產品巨大的貿易順差也是韓國對中國農產品的巨大貿易逆差，這對中韓雙邊農產品貿易帶來不小的影響。巨大的貿易逆差，使得韓國自身農業面臨巨大的經營壓力，也使韓國政府承受著更為巨大的信任壓力，為緩解國內種種壓力，2008—2009年韓國政府出臺了一系列貿易壁壘和非貿易壁壘，這些措施使得中國的農產品出口總額迅速減少，農產品的出口從2007年的33.28億美元下降到2009年的25.18億美元。出口額的迅速下降，使我國國內農產品產業利益受損。與此同時，巨大的貿易順差使得人民幣升值，這進一步地影響了我國的農產品出口。

我國應該優化產業結構，在保持比較優勢的基礎上，拓寬貿易范圍，引進先進的農業產品，特別是我國不具備競爭優勢的產品和產需缺口較大的產品，應該適量進口，促進國內貿易結構的優化資源配置，形成產業內貿易的相互增長。同時，出口農產品也應該量力而行，要以保證國內市場的需求，提高國民生活質量為前提。

2.提高我國農產品的技術含量，大力發展農產品加工業

我國主要出口到韓國的都是初級農產品，而韓國主要出口到我國的主要是農產品制成品。我國應該加大引進國際先進農產品技術的力度，制定農產品的質量標準體系，培養一批具有先進知識的農產品技術員，分配到各個地區的農業基地，指導農民科學生產，增加農產品的技術含量，轉變我國農產品出口的貿易模式。

另外，從政府層面上看，政府應加大農業部門的引資力度。應對生物技術、高效農業生產技術等現代農業的引資有所傾斜，有選擇性地利用外資可以促進農業部門生產和加工技術水平的迅速提升，縮小與韓國在農業上的技術差距，從而有利于中國開展與韓國農業加工產品的產業內貿易，并促進自身貿易條件的提升。

同時，政府也要給予一定的財政支持，大力扶持中小農戶實行標準化生產和生產設備的更新，為農業技術更新和農產品出口提供政策型金融服務。充足的資金是產品質量的保證，是對提高農產品技術含量和產業內貿易水平的有力支持。

3.積極促成中韓FTA的建立

建立中韓FTA一方面可以消除兩國間的貿易壁壘，實現農產品貿易自由化，促進產業內貿易高水平發展。另一方面，兩國可以憑借“先行優勢”在推進東北亞的區域經濟合作以及一體化進程中占據有利地位。通過中韓FTA農產品貿易自由化來加速兩國多層次、全方位的貿易自由化進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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