賴涪林,付 春,肖升生
(1.上海財經大學,上海 200434;2.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管理學院,上海 200240)
農民工教育培訓參與主體的博弈與抉擇分析
賴涪林1,付 春1,肖升生2
(1.上海財經大學,上海 200434;2.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管理學院,上海 200240)
在農民工教育培訓中,資助用工企業提供通用型農民工教育培訓是最優選擇,但也存在助長用工企業“搭便車”和濫用“人口紅利”等風險。為了兼顧財政資金的使用效率和提供公共產品的目標函數,建議政府選擇同時資助農民工和資助用工企業構建農民工教育培訓風險分擔機制,并激勵和動員社會力量多方資助農民工的教育培訓。
農民工;教育培訓;參與主體;博弈;抉擇
農民工的教育培訓是一項復雜的系統工程,各個參與主體的目標及影響目標的因素繁雜多歧,缺乏共同的交集和相互的匹配性。其中政府與其他參與主體的目標函數存在本質的差異,即政府參與農民工教育培訓并不是為了追求私利,而是基于社會責任和外部性矯正的目的,向社會提供公共產品。因此本文對農民工教育培訓的分析,將政府資助作為外在的條件,主要以農民工與用工企業之間的博弈為考察對象。
為了便于分析,建立模型時不考慮地方政府直接提供教育培訓、不同企業的不同用工類型,以及培訓內容、培訓渠道和培訓時間等其他影響農民工參加培訓意愿的因素,并規定在農民工與用工企業的博弈中,不管是企業選擇不提供教育培訓還是農民工選擇不參加教育培訓,都視作退出博弈。此外,本文的分析需要滿足以下假設條件:一是農民工勞動力供給的同質性,即農民工的自身條件是外在因素;二是博弈雙方了解彼此的收益,即信息完全對稱;三是農民工教育培訓中各方主體的利益均可貨幣化;四是各方主體都是“理性經濟人”,追求利益(效用)的最大化。
根據農民工教育培訓的實際狀況,可從中整理出用工企業與農民工之間的如下博弈順序和可選擇策略:即首先由用工企業選擇提供通用型、專用型教育培訓或全類型(即同時提供兩種類型的)教育培訓,然后由農民工在接受教育培訓后選擇守信或違約(即參加教育培訓后毀約“跳槽”,這里的“約”并不僅僅局限于具有法律效力的正式合同文本),第一輪博弈即告結束。圖1顯示了這一博弈關系的基本情況。模型中博弈方1代表用工企業,博弈方2代表農民工。

圖1 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博弈模型
為便于分析,用工企業與農民工在教育培訓博弈中的經濟關系可用如下符號表示:
(1)教育培訓項中用工企業承擔通用型成本C1、專用型成本C2;接受通用型教育培訓后農民工創造的效益r1、接受專用型教育培訓后農民工創造的效益r2。
(2)通用型教育培訓項中農民工承擔成本C3、專用型教育培訓項中農民工承擔成本C4;通用型教育培訓后農民工的工資增額ω1、專用型教育培訓后農民工的工資增額ω2;通用型教育培訓后農民工的人力資本增量z1、專用型教育培訓后農民工的人力資本增量z2。
根據用工企業和農民工在教育培訓博弈中的經濟關系,在不考慮政府資助的情況下,用工企業和農民工選擇不同策略所付出的成本和獲得的收益可以用矩陣1來表示:

矩陣1 無資助條件下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博弈策略
從上述博弈關系中可以看出,在第一輪博弈過程中,只要農民工選擇違約,用工企業就只有付出而沒有收益,而農民工不管參加通用型培訓還是全類型培訓違約都仍然能夠有收益,只要其收益大于農民工付出的成本(不考慮其他違約成本),從“理性經濟人”的角度來看,就存在違約的可能性;當企業提供專用型培訓時,農民工違約無法獲得收益,還要付出成本,一般不會輕易選擇違約。因此進入第二輪博弈時,企業為了追求利益最大化,必然會盡量選擇不提供培訓,或者只提供專用型培訓,或者通過提高農民工支付的培訓成本以及制定各種懲罰性措施來提高農民工的違約成本。
對于農民工而言,不管是選擇守信,還是選擇在收益大于成本的前提下參加通用型培訓和全類型培訓以后違約,都處于有利的地位。如果選擇違約的收益高于守信收益(即可以獲得更高的報酬或更好的勞動條件等),則農民工必然選擇違約;如果企業只提供專用型培訓或通過各種方式來提高農民工支付的培訓成本和違約成本,則農民工還可以在第二輪博弈時選擇退出培訓。
實際上,農民工選擇不參加培訓或培訓后違約,主要是不利于農民工的用工制度造成的。勞動密集型用工企業濫用“人口紅利”,只想利用農民工的廉價勞動,把各種社會保障和其他的勞動人口再生產成本都推給社會和農民工自身去承擔,造成了農民工的高流動性。在這樣的用工制度安排下,勞動力的“買方市場”和農民工素質的缺陷使他們缺乏足夠的“議價能力”,為了使自身利益最大化,農民工只好選擇不參加培訓或者培訓后違約。此外,農民工對教育培訓的意義認識不足,培訓內容、培訓渠道和培訓時間等的限制,都會降低農民工接受教育培訓的積極性。
為了矯正農民工教育培訓存在的巨大外部性問題,彌補用工企業和農民工教育培訓積極性低的缺陷,促進農村勞動力的非農化轉移,我國政府積極介入農民工的教育培訓過程,成為農民工教育培訓博弈的第三方。不少地方政府直接出資建立培訓機構或委托商業性培訓機構向農民工提供教育培訓。但政府直接提供教育培訓既會降低教育培訓的效果,又會為用工企業、商業性培訓機構和農民工“搭便車”提供方便,因此不宜提倡。由于農民工培訓的直接受益者是用工企業和農民工自身,為了提高財政資金的使用效率,降低用工企業、商業性培訓機構和農民工“搭便車”帶來的損失,地方政府可以通過資助用工企業、資助農民工,或同時資助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等措施來影響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教育培訓抉擇。以下分別分析在這三種資助條件下,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教育培訓抉擇的變化情況。
為了便于分析,地方政府不同的資助條件分別用符號表示為:對用工企業提供通用型教育培訓的資助、對用工企業提供專用型教育培訓的資助;對農民工參加通用教育培訓的資助、對農民工參加專用教育培訓的資助。
(1)在地方政府選擇資助用工企業的條件下:矩陣1需要改寫為矩陣2:

矩陣2 資助企業條件下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博弈策略
矩陣2顯示,由于政府提供了資助,即使農民工選擇違約,用工企業仍然有收益。只要這種收益大于提供教育培訓的成本,用工企業就愿意提供教育培訓,但模型中農民工的博弈策略并不會改變。
(2)在地方政府選擇資助農民工的條件下,矩陣1需要改寫為矩陣3:

矩陣3 資助農民工條件下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博弈策略
矩陣3顯示,政府資助農民工對用工企業的策略并沒有直接影響,只要農民工選擇違約,用工企業仍然只有付出而沒有收益。但模型中農民工不管參加哪一種培訓都有收益,只要這些收益大于或等于農民工付出的成本,從“理性經濟人”的角度來看,農民工就存在違約的可能性??梢哉f,政府資助農民工實際上加大了農民工選擇違約的概率。
(3)在地方政府選擇同時資助雙方的條件下,矩陣1需要改寫為矩陣4:

矩陣4 同時資助雙方條件下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博弈策略
矩陣4顯示,在政府既資助企業又資助農民工的條件下,即使農民工選擇違約,用工企業仍然有收益,只要這種收益大于提供教育培訓的成本,用工企業就愿意提供教育培訓。對于農民工而言,政府資助同樣加大了他們選擇違約的概率。
比較矩陣2-4可以看出,如果僅僅考慮提高財政資金的使用效率,則資助用工企業提供通用型農民工教育培訓是最優選擇。但僅僅資助用工企業也存在兩個風險:第一個風險是可能助長企業的“搭便車”行為,甚至可能會讓個別企業干脆以獲取農民工教育培訓資助為目標進行培訓;第二個風險是可能間接地強化用工企業對于農民工的強勢地位,有變相鼓勵濫用“人口紅利”之嫌。
以上分析表明,在不考慮政府資助的條件下,由于農民工的違約率高,用工企業在第二輪博弈時會選擇不提供培訓,或者只提供專用型培訓,或者選擇通過提高農民工的培訓成本以及制定各種懲罰性措施來提高農民工的違約成本,但農民工也可以選擇退出培訓。政府選擇資助用工企業可以提高財政資金的使用效率,但也存在助長企業的“搭便車”行為和變相鼓勵濫用“人口紅利”的風險。
從基本屬性來看,農民工的教育培訓屬于私人產品,因為直接獲益的是農民工和用工企業。用工企業和農民工的教育培訓積極性不高的主要原因,是在勞動力“買方市場”的條件下,用工企業濫用“人口紅利”的不合理用工制度導致農民工流動性增加。前面的分析表明,在這種制度安排下,政府資助農民工的教育培訓并不能有效減少農民工的違約率。因此,只有所謂“民工荒”特別是“技工荒”發展到一定程度,迫使用工企業改變濫用“人口紅利”的用工制度,讓農民工成為真正的“產業工人”,這種狀況才能得到根本改變。
隨著產業結構的調整,促進農村勞動力的非農轉移是我國經濟發展的必然要求。政府資助農民工的教育培訓可以避免單純依靠市場的人力資源教育培訓機制失靈,促進教育公平,最大化社會福利的目標函數。這有助于促進農村勞動力的非農轉移,并有助于提高農民工的整體素質,改變農民工的弱勢地位,讓農民工成為真正的“產業工人”,為產業結構調整打下堅實的人力資源基礎。
為了兼顧財政資金的使用效率和提供公共產品的目標函數,建議政府選擇資助農民工,并同時資助用工企業構建農民工教育培訓風險分擔機制。該機制的形式可以多樣,例如資助企業購買“農民工教育培訓項目”保險,或者由政府、企業和農民工共同出資組建農民工教育培訓風險基金等。通過風險分擔機制,提供農民工教育培訓的企業能夠極大限度地成為正外部性的受益者,可以盡量降低用工企業和農民工“搭便車”的逆向選擇和違約流動風險,從而使得農民工和用工企業的各自目標得到協調并同時優化。此外,政府還可以在農民工的教育培訓中起引導作用,激勵和動員社會力量多方資助農民工的教育培訓?!?/p>
責任編輯:黃 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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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04-1605(2012)10-0080-03
本文為2009年度上海市教育科學研究項目“農民工教育培訓需求與對策措施的研究”(課題編號:B09021)的階段性成果之一。
賴涪林(1956-),男,四川成都人,上海財經大學財經研究所副研究員,主要研究方向為農業經濟;付春(1973-),女,貴陽永順人,上海財經大學公共經濟與管理學院副教授,主要研究方向為公共經濟;肖升生(1985-),男,江西吉安人,上海交通大學安泰管理學院博士生,主要研究方向為信息管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