資源回收史話：漂泊的垃圾船

□文 / 科瑞·詹森 譯 / 王 新

資源回收史話：漂泊的垃圾船

□文 / 科瑞·詹森 譯 / 王 新

The Garbage no One Wanted

紐約西南布魯克林垃圾焚燒爐碼頭。紐約市環衛局的維托·特叟（右）與時任環衛局局長的布蘭登·塞克斯頓（Brendan Sexton）站在Mobro 4000號駁船運載的垃圾前合影。在經歷了令人尷尬的6000英里旅程之后，這批垃圾最終被焚燒掉，其灰渣也被掩埋在長島的艾斯利普（Islip）。

（維托·特叟供圖）

1987年3月22日，一艘拖輪拖著一條滿載垃圾的駁船駛離了紐約長島的一個碼頭。紐約經常向外輸出自己的垃圾。大概這是早已司空見慣的事吧，所以沒人注意它。這是一批城市垃圾，目的地是北卡羅來納州的一處垃圾填埋場，正如其令人討厭的出身一樣，它的這次旅程也讓人退避三舍。

一個月之后，這船垃圾已經鬧得滿城風雨。這條Mobro 4000號駁船的拖輪叫黎明號（Break of Dawn），駕駛員是經驗豐富的老水手達菲·圣·皮埃爾（Duffy St. Pierre）。駁船上裝載了3100多噸垃圾，從紐約出發沿著大西洋和墨西哥灣沿岸地區行駛，一直到中美洲伯利茲（Belize）。圣·皮埃爾所到之處，無一例外地遭到拒絕，并告訴他把船開走。

這是一船無人接收的垃圾。其中部分垃圾來自紐約州長島地區南岸的艾斯利普市。從外表來看，這批垃圾可以說是無害的。

2010年，圣·皮埃爾在接受電臺系列節目《Action Speaks》采訪時回憶道，“它們甚至算不上垃圾，說廢物倒更合理……冰箱、紙板箱，但凡你想得到的東西都有。”

垃圾承運人也是Mobro 4000號駁船的主人洛厄爾·哈里森（Lowell Harrelson）接的這單生意是把垃圾卸在北卡羅來納州。它們將被用于一個垃圾產氣項目。圣·皮埃爾負責運輸工作。

“我們最初的意圖是通過我的牽線搭橋和物主的身份把垃圾送到填埋場并生產甲烷，”哈里森說。

哈里森的想法是收集垃圾產生的甲烷氣并轉化為能量。

1987年5月，也就是Mobro 4000號駁船令人尷尬的45天冒險歷程之后，失意的哈里森告訴《紐約時報》的記者，“這就是我的全部想法，但在這個可惡的世界上竟然找不到35英畝的土地實現我的理想。”

圣·皮埃爾在采訪中說，在他試圖將船抵靠北卡羅來納州莫爾黑德城（Morehead City）的港口的時候，問題來了。北卡羅來納州的官員擔心垃圾中含有有害物質，拒絕讓圣·皮埃爾卸下垃圾。圣·皮埃爾和他的船員在港口滯留了12天，每天還要忍受感覺不爽的當地居民使用臭雞蛋的“問候”。

“他們把我們轟了出來，我們便駛往路易斯安那州的威尼斯港（Venice），但那里也讓我們離開，”他回憶道。

根據當時美聯社的報道，圣·皮埃爾拖著這船臭氣熏天、蚊蠅亂飛的垃圾一路飄泊，先后到達了阿拉巴馬、密西西比、路易斯安那、德克薩斯和佛羅里達等州以及墨西哥、伯利茲和巴哈馬群島等國家。Mobro 4000號就像漂浮在海上的棄兒一樣，被人拒之門外。

“在當時我們算是臭名昭著了。人們瘋傳吉米·霍法（美國工運領袖，1975年神秘失蹤）的尸骸就埋在那堆垃圾里，而且垃圾里面還混有核廢料，總之謠言是五花八門。可想而知沒人敢接收這批垃圾，人們都是躲得越遠越好，”圣·皮埃爾回憶道。

圣·皮埃爾把Mobro 4000號又拖回了紐約，不料卻再一次遭到這個垃圾輸出州的拒絕。根據美聯社的報道，他于6月17日將船停靠紐約的港口，但垃圾無處可卸。圣·皮埃爾守著一船垃圾過了夏天。

圣·皮埃爾在接受《Action Speaks》采訪時說，“如果我棄船的話，他們會關我5年監禁。”

當時，這條“漂泊的駁船”已經成了全民笑話，充斥于報紙頭條和電視新聞節目之中。《紐約時報》稱之為一個“漂浮的燙手山芋”；而《時代》雜志則將其與歌劇《漂泊的荷蘭人》（Flying Dutchman）相提并論。歌劇中的幽靈船受到詛咒，終生在海上漂泊，永不靠岸。

維托·特叟記得當時Mobro 4000號還成了約翰尼·卡森（Johnny Carson）午夜訪談節目《The Tonight Show》的素材。

特叟是紐約市環衛局主管公共信息與社區事務的副局長，也是垃圾船事件最終解決過程的見證人。

包括紐約市環衛局、紐約州環保部和艾斯利普市在內的有關各方最終達成一致意見，并由州法官批準了在布魯克林焚燒這船垃圾的計劃。

這船垃圾做了無害化處理并于1987年秋予以焚燒。灰渣被送到垃圾來源地之一的艾斯利普做填埋處理。圣·皮埃爾現在成了名人，也徹底擺脫了垃圾的困擾。

但Mobro 4000號在海上漂泊的故事依然在公眾意識中揮之不去。這是一個嚴酷的證據：人們不能繼續把所有的垃圾都送到垃圾填埋場了。

“這起事件讓人們增強了廢物意識，也引發了更多的呼喚，要回收廢物而不是一扔了之。”特叟寫道。

Mobro 4000號垃圾船事件已經過去25年了，現在每年都有新的回收與廢物利用項目在全國推廣而且正在變得越來越普及。

Mobro 4000號的傳奇故事甚至在2010年催生了一本圖畫書《垃圾船來啦！》（Here Comes the Garbage Barge）。作者為這本書增添了一些詼諧有趣的情節，并使用回收的和隨處可得的材料再經過藝術創造，使這本書成為獻給無處可去的垃圾船及其倒霉貨物的絕佳禮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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