劉忠艷
(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重慶400715)
論隋唐時期對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繼承與發展
——基于繼承之脈與發展之維的認識
劉忠艷
(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重慶400715)
春秋戰國時期與隋唐時期的思想政治教育逃避不了這一個現實性問題:思想政治教育是階級社會發展的產物。根據歷史發展的縱深可知,思想政治教育的發展既體現出一定的相承性、普遍性特征,又凸顯出特定時期的特殊性特點,打上該時期的歷史烙印。從隋唐時期對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繼承之脈與發展之維的兩者關系角度,分析、認識隋唐時期對春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繼承與發展關系,有助于深入把握兩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發展狀況,以促進當前思想政治教育的豐富與發展。
思想政治教育;社會背景;繼承;發展
馬克思主義曾指出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筑,上層建筑反作用于經濟基礎。整個社會生活、政治生活和精神生活的過程。不是人們的意識決定人們的存在,相反,是人們的社會存在決定人們的意識。[1](P82-83)根據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可知,思想政治教育其實質是將統治階級的意識、觀念等要素作用于人們行為的一項實踐活動,其屬于上層建筑的范疇,且具有鮮明的階級屬性,并發揮著特定的社會作用。縱觀中國古代教育歷史,思想政治教育在其階級社會發展的歷史進程中,雖無名但有實,其不同之處在于各時期對思想政治教育的稱呼各不相同。
春秋戰國到隋唐時期是我國奴隸制瓦解封建制逐步確立,直至唐朝實現了封建制社會的鼎盛發展。首先,從時間向度上厘清兩時段發展的歷史脈絡,有助于從縱深關系上把握春秋戰國時期與隋唐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形成、繼承、發展的關系。春秋時期與隋唐統治的時間如下所示:

所謂思想政治教育,就是指一定的階級、政黨、社會群體用一定的思想觀念、政治觀點、道德規范,對其成員施加有目的、有計劃、有組織的影響,使他們形成符合一定社會、一定階級所需要的思想品德的社會實踐活動。[2](P50)隋唐時期對春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發展顯現出特定的歷史繼承性,凸顯出特定的內涵。據此,分析兩個時段的社會背景,有助于把握其支撐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發展的物質土壤以及理論之基,并在此基礎上概括出隋唐時期對春秋時期的思想政治教育的繼承之脈以及發展之維。以下分別從三個維度:社會經濟背景、社會政治背景,以及社會文化背景予以闡述。
(一)社會經濟背景
生產力對社會經濟發展起到重要作用。馬克思主義關于決定生產力發展的兩個條件:其一,生產工具;其二,生產關系。春秋時期鐵器、牛耕等生產工具的產生,在很大程度上改進了生產方式。春秋末年封建制私田的產生逐步取代奴隸主貴族土地國有制的局面,促使生產關系發生重大變革。土地私有的狀況不斷壯大,新興地主階級獲得經濟條件上的滿足后轉向對政治席位的訴求。統治者為維政之需,不斷調適能夠維護和鞏固統治所需求的生產關系。隋唐時期,統治階級以史為鑒,不斷調整土地關系,從制度層面上予以緩和地主階級與農民之間的矛盾,如實行均田制,采取賦稅改革、輕徭薄賦等舉措,改善農民收入。與此同時,商業得到空前發展。
(二)社會政治背景
春秋末年,周王室權勢日益衰落,各諸侯國不斷強化自身實力,政治家們從政治、經濟、社會等方面,不斷鞏固和壯大自身影響勢力范圍,出現各諸侯國爭霸、相互混戰的局面。同時,各諸侯十分重視思想政治教育在意識層面統治老百姓的作用,加緊對民眾的教育。歷經春秋戰國時期的諸侯割據到秦朝實現大一統再到隋唐時期實現封建制社會的鼎盛時期,統治者們不斷加強皇權統治,封建制社會達到中央集權的高峰,出現“貞觀之治”和“開元盛世”等局面。
(三)社會文化背景
周朝末期“禮崩樂壞”,宗法制度逐漸崩潰,官學下移和私學興起奠定了文化發展的基礎,促進了社會文化的發展,出現了百家爭鳴的繁榮景象。同時,各諸侯納賢似渴,不斷廣招人才,輔助統治。根據劉歆《七略》中所記載的諸子應包括:儒、道、陰陽、法、名、墨、縱橫、雜、農、小說。各家之說形成百家爭鳴的世況,促進了春秋戰國時期文化繁榮的景象。
春秋戰國時期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中所涵蓋的內容,一方面體現在一些政治家的言論和治國政策之中,如管仲、子產等;另一方面體現在一些著名的思想家所形成的學說之中,如孔子、老子、墨子、韓非子等。
(一)春秋戰國時期政治家的思想政治教育觀
管仲是春秋時期齊國政治家,從治理國家的角度,在思想政治教育方面將其核心內容視為“以人為本”,如管仲所說:“夫霸王之所始也,以人為本。本理則國故,本亂則國危。”(《管子·霸言》)以民為本思想的具體內容表現在:其一,民富;其二,禮義。民富是禮義的基礎,禮義是建立在民富基礎上的行為和道德準則的體現。兩者的關系具體體現在:只有當民眾物質生活得以滿足,才會考慮遵循法令,才能發揮禮義維持統治秩序的作用,從而有效地治理國家。禮主要體現人的身份等級關系,如貧富、長幼、貴賤、政治角色的上下關系等,義則涵蓋了對長輩的孝道、對君主的忠心等內容。在法治和人才建設方面,管仲提出“罰不避親”的法治觀,推行賢能政治,打破國界,廣招人才,“為游土八十人,奉之以車馬衣襲,多其資幣,使周游于四方,以號召天下之賢土”。(《國語·齊語》)
子產是春秋后期鄭國政治家,在其為政年間曾提出:其一,反對迷信,強調政事,主張修德。對君主執政,提出“為政必以德”(《史記·鄭世家》)的主張。具體要求表現在惠民、撫民,以達到統治國家的目的;其二,提出要實行寬政與猛政相結合的執政之道,即將德治與法治相結合的治國之道,在猛政的基礎上,提出注重法治,并出臺“鑄刑書”以維護統治;其三,注重思想政治教育的傳聲器作用,提出“不毀鄉校”的主張,目的在于重視傾聽民眾議政的聲音,以推動國家的治理。
(二)春秋戰國時期思想家的思想政治教育觀
春秋戰國時期,出現諸子百家爭鳴的局面,有陰陽、儒、墨、名、法、道六家,以及有農家、縱橫家、雜家和小說家。各家各派提出各自的政治主張,并形成思想政治教育學說,各有側重地表達各自的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論觀點。其中,對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發展影響較為深遠,當屬以下四家:
1.儒家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理論觀點。孔子是儒家學派的創始人,在世期間十分重視思想政治教育,提出:“道之以政,齊之以刑,民免而無恥;道之以德,齊之以禮,有恥且格”。(《論語·為政》)其思想政治教育觀的基點在于天道觀、人性論、政治倫理,主要線索貫穿于“仁”和“禮”,指出思想政治教育的最高目標是達到“仁”,即愛人。同時,孔子也是十分重視孝道,認為孝悌是為仁之本。為此,厘清了孝與人之間的關系。“禮”,即克己復禮,以此遵循宗法等級關系。其中,克己是手段,復禮是目的。孟子和荀子是繼孔子之后的儒家學派的重要代表人物。孟子的思想政治教育的基點在于性善論,其主要內容在于明人倫與行仁政,提出“民貴君輕”的著名論斷,并從社會倫理角度梳理由家人血緣關系到對君主統治要做到安分守己、服從統治。荀子的思想政治教育的理論基礎是性惡論,其主要內容是隆禮重罰,強調禮法結合,禮治是國家治理的根本和出發點,而法律是國家治理的關鍵。[3](P17)
2.道家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理論觀點。老子是道家學派的創始人,其思想政治教育的核心內容是強調君主無為而治,體現在兩方面:其一,要求君主最大限度不干擾民眾活動;其二,采取愚民政策,使民眾知足、寡歡。莊子是繼老子之后道家學派的集大成者,從“道”與“德”的共性和個性關系角度,論述大千世界的萬物同一,沒有區別,提出厭世、混世的處世哲學,強調無為,反對有為,提倡一切順其自然。
3.墨家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理論觀點。墨子是墨家學派的創始人,提出“兼相愛,交相利”的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內容,“兼相愛,交相利,此圣王之法,天下之治道也,不可不務為也”。(《兼愛中》)兼愛是其思想政治教育體系的核心內容。“兼愛”,即不分等級、貧富、貴賤的愛人;“交相利”是利人的表現,在與他人交往的同時,既是愛人,也是利人利己,并在“兼愛”的思想基礎上提出“尚賢”、“尚賢使能”、“尚同”、“非命”等思想。
4.法家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的思想理論觀點。戰國時期,李悝編撰制定了我國的第一部封建的刑法和刑事訴訟法的法典《法經》。吳起則把中國古代法制兵刑合一的特點發揮得淋漓盡致。韓非子提出“以法為教、以吏為師”,注重“法、術、勢”三者相結合,推行威權與王權統治,提出君主至上、君權至上為思想政治教育核心內容,重視用法律來治理國家,認為禮教不足于解決現實生活中存在的諸多問題,只有通過法律教育才可解決,并強調用法律教育為思想政治教育的主要手段,同時采用官吏作為教育者,實行“以吏為師”等措施。
綜上所述,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主要圍繞以民為本、重視賢才、自我修養、法治教育、無為而治等方面。各思想理論既有融合,又有對立,獨樹一幟,直到戰國時期出現百家爭鳴的局面。然而,每一學派的思想是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的重要組成部分,共同促成春秋戰國時期百家爭鳴的世況。
各朝代的思想家以及政治家十分重視思想政治教育的對國家治理的重要性,并采取各種有利措施,將思想政治教育的影響蔓延到社會的各個角落,上達國家統治,下達個人修養。其中,繼承與發展兩者是相互寓于整個思想政治教育體系之中,是對其發展態勢和特征的主要體現,其具體內容體現如下:
(一)繼承之脈
所為繼承是指一個對象直接使用另一對象的屬性和方法,是對另一對象實質內容和精髓的延續,以此推動自身在該領域的發展。在時空關系上,呈現出時間先后的特點,是后來者對前者的繼承關系。隋唐時期對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繼承,主要繼承其有關思想政治教育的精髓。一方面,從思想政治理論體系所包含的主要內容,如民本論、人才論、孝治論、法制論[3](P79-84)等思想理論得以不斷的繼承;另一方面,自從有階級社會以來,思想政治教育就打上了階級屬性的烙印,并為統治階級服務。但是,在一定時期思想政治教育也體現出,人民性的特點,不過該思想觀點在其所處的歷史時期,容易被統治階級所打壓,如春秋戰國時期的《墨子》,是勞動者進行思想道德教育的代表作,其中提出“節儉昌,淫佚則亡”“賴其力者生,不賴其力者不生”等思想,[4](P25)再到唐末農民戰爭所提出的“均平”思想以及《無能子》中所要向往的社會平等的思想政治理論等,無不折射出勞動人民的道德訴求。
(二)發展之維
根據馬克思主義唯物辯證法可知,發展是指事物內部矛盾雙方相互依賴、相互斗爭是事物發展的動力,發展的本質是事物不斷實現自身的“揚棄”向著更高的層次不斷前進。它是一個新事物代替舊事物的過程,是一種前進性、上升性的運動。隋唐時期支撐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發展之基,呈現出儒學為主,兼從佛道的態勢。在廣度上,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的內容不斷得以豐富;在深度上,隋唐時期的思想政治教育秉承春秋戰國時期的主要精髓,并在此基礎上不斷深化其思想內容。
理論之一:隋唐時期民本論對春秋戰國時期的發展。
春秋戰國時期,孟子曾提出:“民為貴,社稷次之,君為輕”的思想。隋朝建立以后,一些開明的君主為維護封建階級的統治,以史為鑒,注意到民眾在國家治理中的力量,將重視民眾生活的思想付諸于實踐,采取有利措施調和國家與民眾之間的關系,注重改善農民的生產與生活。如楊堅在位期間頒布新令,調整土地政策,減少民眾賦稅。唐太宗“君依于國,國依于民”的重民思想,在位期間推行輕徭薄賦,采取與民休息、興修水利、戒奢從簡等積極措施減輕農民徭役之苦,促進農民增產增收。
理論之二:隋唐時期孝治論對春秋戰國時期的發展。
隋唐時期,中國封建社會達到繁榮昌盛的局面,統治者不斷加強政治手段強化孝道,上達皇親貴族下達黎明百姓,孝行之舉層出不窮,孝行由宗法血緣關系上升到與君主之間的政治關系,將孝親與忠君緊密地相聯系起來,并注重孝行的榜樣示范以及獎懲功能的發揮。隋煬帝繼續推行漢代以來的“舉孝廉”制度,將孝廉視為人才選拔的重要環節之一。唐朝一方面運用法律手段來強化孝道,如《唐律》將“不孝”列入“十惡”之中,并規定具體的懲戒措施;另一方面,君主十分重視孝道,如唐玄宗親注《孝經》,并將孝道進一步法律化,在全國上下弘揚孝文化,以維護封建統治秩序。
理論之三:隋唐時期法制論對春秋戰國時期的發展。
隋唐時期,統治者注意到法制在國家建設中的重要作用,不斷強化法制對民眾思想言行的規范以發揮法制所特有的功效。為此,隋唐時期,為維護法制統治功能,采取制度化的保障措施,隋文帝在其統治期間總結以往統治經驗,制定出《開皇律》,楊廣推行《大業律》,專門為刑罰出臺了有章可循的《刑書要制》。唐太宗在位期間,采取禮法結合的方式教化民眾,安排有關大臣制定出《貞觀律》。唐高宗執政時期,命令長孫無忌在《貞觀律》的基礎上編撰《永徽律疏》。隋唐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的法治論思想不斷得以鞏固,并以制度化的形式確保法制的統攝功能。
理論之四:隋唐時期人才論對春秋戰國時期的發展。
春秋時期,孔子新辦私學,通過仁政教育,培養賢良君子;從思想上提出“人才難得”的思想,將“圣人”、“君子”視為人才培養目標,以達到最高境界“內圣外王”,指出“格物、致知、誠意、正心、修身、齊家、治國、平天下”的成才途徑,培養人才的“有教無類”的思想對以后世代產生深遠影響。[5](P145)而老子則以培養“圣人”作為人才培養目標。隋煬帝為選拔人才設置進士科,為科舉制度的創建奠定基礎。唐太宗主張“為政之要,惟在得人,用非其才,必難致治”。(《貞觀政要.崇儒學》)隋唐時期對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人才論的發展,主要體現在人才培養、選拔及其標準等方面。其一,隋唐時期以制度化的形式,如科舉制度的設立以規范人才的培養和選拔,確保人才選拔的公正性、公平性;其二,從思想上各思想家和政治家不斷革新人才選拔的條件,逐步擴充選拔范圍,這對春秋時期的人才選拔有著重要性的歷史進步意義,形成不拘一格重人才的局面;其三,堅持延續道德在人才選拔中的重要地位,不斷充實和強化其政治作用,如將《孝經》、《道德經》、《論語》等納入科舉考試的內容。
(一)思想理論提出者的多元性
政治家、思想家、農民群眾均各自提出相關的思想政治教育的主張和要求。春秋戰國到隋唐時期思想政治教育理論發展的特點體現出思想主張者的各不相同,可以得知:其一,統治者對思想政治教育的重視,并提出相關執政要領;其二,思想家的理論觀點及其著作;其三,農民群眾對社會期望的思想,盡管常遭到統治階級的鎮壓,但也體現出農民階級的政治道德思想的訴求。
(二)思想政治教育對象的特定性及其教育內容的針對性
從統治階級與被統治階級的階級關系角度分析,春秋戰國時期思想政治教育大致呈現兩種態勢:其一,從君主的角度提出要求,如孔子的要求君主應施行“仁政”,才能維護和鞏固統治;其二,從民眾的角度出發,孔子對其提出從家庭的宗法關系出發,對長輩的忠孝上升到對君主的忠孝,應遵行周禮、忠誠于君。
(三)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發展呈現兼容并包趨勢
隋唐時期的思想政治教育理論體系不斷得以豐富和完善,由百家爭鳴走向以儒學為主、兼從佛道的趨勢發展。其中,較為鮮明地凸顯出因時制宜、現實性、務實型和開明度等顯著性特征。在思想文化領域內,思想內容呈現兼容并包的趨勢,以儒家思想為主干,實現儒、道、佛逐漸滲透,則是它的又一特點,為后世各朝代思想政治教育的發展起到效仿作用。
[1]中共中央馬克思恩格斯列寧斯大林著作編譯局.馬克思恩格斯選集(第2卷)[M].北京:人民出版社,199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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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吳文華.中國思想政治教育史綱[M].北京:中央文獻出版社,2008.
[4]黃釗.中國古代德育思想史論[M].北京:社會科學出版社,2011.
[5]羅洪鐵.人才學原理[M].成都:四川人民出版社,2006.
劉忠艷(1989-),女,西南大學馬克思主義學院思想政治教育專業2011級碩士研究生,主要從事思想政治教育與人的全面發展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