楊善長
(渤海大學應用法律研究所,遼寧 錦州 121013)
也論物權效力
楊善長
(渤海大學應用法律研究所,遼寧 錦州 121013)
物權的效力是由物權的本質屬性所決定,而物權是民事主體對特定物進行支配的權利,所以物權的效力是由權利人對特定物的支配這一本質屬性所折射出來的必然要求。在具體規范層面,物權的效力表現為物權的排他效力和物權的優先效力,物權請求權和物權人對物的追及權屬于物權的排他效力的范疇,而不是單獨的物權效力,物權的優先效力僅指物權優于債權,并存之數個物權之間的效力順位關系不屬于物權優先效力的范疇。
物權;物權效力;排他效力;優先效力
物權的效力是物權法的核心理論之一,但是自大陸法系傳統物權法理論發展至今,對何為物權的效力這一問題的爭議從未停止過,物權效力的內涵在學界仍未形成一個廣為接受的定論。有學者認為,物權的效力實際是指物權所特有的功能和作用[1];也有觀點認為,物權的效力即合法行為發生物權法上之效果的保障力[2];還有人認為,物權的效力是指法律為確保物權人直接支配標的物、享受物權利益的圓滿狀態不受侵害而賦予物權的某些特定的保障力[3]。以上第一種觀點將物權的效力歸結為物權的功能和作用(以下簡稱功能說),而效力和功能兩者無論在內涵上還是在外延上均不可同日而語,效力一詞最起碼包括兩層意思:一則必須有效果,就權利而言,其效果是指權利行使的法律效果;二則必須具有“保障力”,換言之,權利行使的效果能夠被法律所確認和保護。而功能乃事物的功用和效能,具體到權利領域,所謂權利的功能,是指權利內在具有的,對社會或者權利人有益的功用和效能[4]。再者,功能和作用是不可混為一談的兩個概念,它們存在“內在”和“外在”、“應然”和“實然”的區別。所以,功能說沒有揭示物權效力的應有內涵。第二種觀點(以下簡稱合法行為效果說)雖然看到了效力的兩個方面,即效果和保障力,但是卻將物權的效力視為合法行為所發生的受保障的法律效果。民法理論上,“合法行為——法律效果”的結構是對“法律事實——權利義務關系”模式的常規化詮釋,由此,該學說難免將因法律行為而致的物權變動也納入物權的效力范疇,這明顯不符物權效力理論的語境,因為研究物權效力須存在一個當然的邏輯前提,亦即存在一個物權,只有在這個前提下,我們才有可能進一步探討何謂物權的效力、物權的效力包括哪些。這樣一來,因合法行為引起物權變動,例如基于買賣合同而發生的物權取得或者抵押權的創設,自然不屬物權的效力之列。第三種觀點,克服了前兩種觀點脫離物權的權利屬性而論物權效力的缺陷,能在一定程度上厘清物權的效力與物權的支配性之間的關系,但是將物權的效力定性為物權得受法律保障而獲得的排除不法侵害的保障力(即物權排除侵害的效力)亦不合理。任何權利,豈止是物權,均具有排除不法侵害的保障力,因而此觀點僅揭示了所有民事權利共有的普適性的效力①民法上的權利皆具法定性,對法定性的正確理解應是:其一,權利的產生源于法定;其二,權利的實現依法受保障,從這個意義上講,任何權利都具有排除他人干涉和侵犯的天然品格。下文在論述物權的排他效力時,筆者有對這一問題的詳述。。
筆者認為,研究某種權利的效力,應結合該種權利的本質特征而展開,脫離論題的研究對象,就猶如無的放矢,得出的結論必定是蒼白的,沒有任何說服力。物權是民事權利的一種,一般民事權利都具有法律強制力,亦即權利人為實現其利益而獲得的法律保障力,物權也不例外,但是如果僅從這個意義上談論物權的效力,我們的審題就發生了偏誤。正如尹田教授所言:“任何民事權利,其效力無不來源于法律賦予,是法律的強制力在具體的權利義務中的表現。因此,從總體上看,任何民事權利的效力在本質上并無區別。但是,由于不同的權利為不同利益的載體,不同利益的實現,需要借助于不同的保障方式,因此,各種權利具有其各自內容不完全相同的具體效力。民法理論分析各種權利的效力,實質上就是分析不同的權利人在不同的法律關系中實現其不同利益所獲得的各種不同的法律保障力,由此揭示權利的特性和權利的具體內容。”[5]至此,在研究物權的效力之前,務必對“何為物權”這一問題做出回答。
自1811年《奧地利民法典》首次以立法的方式明確物權的概念,再到《德國民法典》建立系統的物權制度以來,物權就成為大陸法系尤其是德國法系民事立法和法學理論上的重要概念,然而對于物權是什么這一問題,卻莫衷一是,眾說紛紜。近現代民法中,通過民事立法明文規定物權概念的只有《奧地利民法典》和我國的《物權法》。其中,《奧地利民法典》第307條規定:“物權,是屬于個人財產上的權利,可以對抗任何人。”我國《物權法》第2條第三款規定:“本法所稱物權,是指權利人依法對特定的物享有直接支配和排他的權利,包括所有權、用益物權和擔保物權。”理論界對物權概念的界定基本上與物權法的規定一脈相承,相差無幾。這些關于物權的概念突出強調了兩點:一是人與物之間的支配或歸屬關系,二是物的歸屬者對于他人之干涉的排斥或對抗關系[6]。
筆者認為,在定義某一事物時,有兩個要素是不可或缺的:一是要準確厘定被定義事物所隸屬的概念綜合系統;二是要準確抓住被定義事物的基本屬性。循此路徑,在給物權下定義的時候,我們需搞清楚兩個問題:物權隸屬于何種概念綜合系統?物權的最基本屬性是什么?
近代以來,在私法自治理念的孕育下,民事權利位居民法制度的核心位置,民法上的從總則到分則的各項制度無一不以民事權利為中心而構建,正是在此意義上,民法又被稱為權利法。而按照大陸法系民法關于權利分類的理論,以權利內容為標準,民事權利可分為財產權和人身權,而在財產權體系中,依財產權法律關系所及的主體范圍為準又可分為絕對權性質的財產權和相對權性質的財產權,前者以物權為典型,后者當屬債權無疑。所以物權作為近現代民法上一項重要概念,其與債權一道共同構成大陸法系民法財產權的兩大基石。由此可見,民事權利是財產權的上位概念,財產權又是物權的上位概念。物權隸屬于財產權并最終歸屬于民事權利這樣一個概念綜合體系。因此,在給物權下定義的時候,只能限制在民事權利的范疇這樣一個特定的空間之內,質言之,物權是一種民事權利。至此,我們不禁要問,物權究竟是什么樣的民事權利?我們需要在民事權利前面加上一個適當的定語,而這一定語必須能將物權的本質特征從民事權利系統中彰顯出來,唯有如是才能準確闡明物權的真實內涵。這就涉及第二個問題,也就是物權的基本屬性問題。
欲探求物權的基本屬性,必須將其置于民事權利系統,尤其是財產權系統中,覓其區別于同一范疇內另一其他權利的特質要素。誠如前文所述,物權屬絕對權,債權是相對權。那么,絕對性是否為物權的本質屬性?如果說絕對性是物權的本質屬性,我們也可以說具有絕對性的權利是物權。此命題顯然不能成立,因為我們很快就可以列舉出不是物權的絕對權,如知識產權、人身權等。筆者認為,權利的絕對性和相對性劃分是以權利義務主體是否特定為標準而進行的,這種劃分不是對某一種特定權利的定性,而是對某一類權利的定性。只要某種權利符合絕對權或者相對權的規定性,即可被認定為絕對權或相對權。所以,無論是絕對權還是相對權,都是具有相同特征的權利的集合。可見,絕對性雖然是物權區別于債權的一個標準,但是卻無資格成為物權的質的規定性。
既然絕對性無以擔當物權本質屬性之重任,物權的本質屬性又會花落誰家?由此,我們又想到了物權的支配權性,支配權是與請求權、形成權和抗辯權相對的權利類型,它們的劃分是以權利的作用和功能為標準的。按照傳統民法理論,物權是支配權,債權是請求權。與絕對權和相對權之劃分同理,支配權和請求權亦是對某一類權利而非某一種權利的定性,物權是支配權,而支配權卻不為物權所獨占,人身權、知識產權也具有支配性。由此決定了支配性也不是物權的本質屬性。
物權的本質屬性,不僅要使物權與債權相區分,還要劃定物權與債權之外的其他民事權利的界限,之所以很多人或者將絕對性認為是物權的本質屬性,或者將支配性認為是物權的本質屬性,其根源就在于忽略了物權與債權之外的其他民事權利的區別。
筆者認為,使物權在整個民事權利系統中能夠金雞獨立的決定性因素是“權利人對物的支配”。前文所述的“支配性”之所以不能成為物權的本質屬性,是因為其概念過于籠統,只強調了權利所內含的權能,而沒有涉及權能所指向的對象。因為人身權、知識產權也具有支配的權能,只不過權利人支配的是人身利益和智力成果而已,而物權的支配權能指向的乃特定物。強調人對物的支配,并不意味著物權法律關系是人與物之間的法律關系。筆者認為,物權法律關系與其他任何法律關系一樣都是人與人之間的法律關系,物不可能成為法律關系的主體,只不過物權法律關系的內容乃為了維護權利人對物的支配而確定。
行文至此,筆者認為,我們可以如此來界定物權:物權,是指民事主體對特定物進行支配的民事權利,包括所有權、用益物權和擔保物權①筆者認為,沒有必要在物權定義中具體列舉物權的各項權能,因為“支配”本身就已表明物權的權能,至于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是權利人支配特定物的具體形式,而且由于物權樣態的多元化,不同物權的權利人支配特定物的形式亦不相同,物權的概念是對各種具體物權的共同特征的抽象化描述,因此,物權概念并不能代替具體物權的概念,這樣一來,即便在物權定義中羅列了物權的具體權能,我們并不因此就能理解什么是所有權、用益物權和擔保物權。我們仍需就所有權、用益物權和擔保物權單獨下定義。所以,在物權定義中列出具體權能非但不能使物權概念明了,反而會導致理解上的混亂。再者,物權是一個與時俱進的法律概念,隨著社會生活的變遷,今后還可能出現占有、使用、收益和處分之外的其他權能,從這個意義上講,用“支配”來代替具體權能的表述方式無疑更符合概念定義的科學性。。這樣的概念表述一方面明確了物權屬于民事權利的綜合概念系統,另一方面又揭示了物權的本質屬性——人對物的支配,從而使其與他種民事權利相區別,既符合事物定義的邏輯要求,又不失概念表述的嚴謹性和簡潔性。
與《物權法》第2條對物權下的定義稍作比較,不難發現,本文給物權下的定義刪除了“直接”(支配)和“排他”兩個成分。理由如下:
其一,物權人對特定物的支配,是物權人實現物權利益的權能,但是這個權能在不同的物權形態中,其表現形式卻不盡相同。在所有權中,物權人的支配權能最為充分,包括占有、使用、收益、處分。即便如此,所有權人也并非在任何情況下都直接支配標的物,例如,所有權人在所有物上為他人設定以轉移占有為要件的他物權或者債權(如租賃權,借用債權)時,所有人只能對標的物為間接占有。用益物權人只能對標的物進行直接占有、使用、收益,卻不能行使處分之權能。擔保物權人更談不上對擔保物的直接支配了,除了質權人和留置權人可以占有標的物外,權利人不能行使占有、使用、收益權能,而只能對標的物的交換價值享有附條件的支配權能。所以,物權人對特定物的直接支配僅發生在該特定物上,且只存在于一個單純的沒有任何負擔的所有權的場合。
其二,物權為什么具有排他性?筆者認為,物權之所以能排他仍源于物權的支配性,要維持物權人對特定物的支配力,物權必須排他,不允許有二選,所以,物權的排他性實際上屬于物權的效力之一,有關物權的排他效力,容下文詳述。既然排他性是基于物權的支配性而生的物權效力,就不宜將其納入物權的定義中來,否則物權的其他效力是否也應當被規定在物權的概念之中?這樣恐怕就不符合定義需要高度精練和概括的要求了。
在界定了物權的概念之后,我們得出如下結論:物權的效力須以實現和維持權利人對物的支配為價值訴求,或者說,物權的效力是由權利人對特定物的支配這一本質屬性所折射出來的必然要求。由物權的效力而生成的法律關系必須是在物權法律關系的框架之內,這樣就將超出物權法律關系的損害賠償請求權排除在物權效力之外。基于以上理念,下文將具體論述規范層面的物權效力。
上文以物權的概念為基點,論述了抽象層面的物權效力,但是在物權法中表達的卻不是抽象意義上的物權效力,抽象意義上的物權效力只有具體化和規范化才能產生對社會生活的調整力。因為,在物權法中僅規定物權的概念而不規定表達物權效力的法律原則和法律規則,物權法就不能實現其對行為人所應該產生的指引、評價、預測、教育和強制等規范作用[7]。筆者認為,規范層面的物權效力要解決的是兩個方面的問題:一是指在物權與其他權利發生沖突的情況下,物權的效力何以表現?二是指當物權人對物的合法支配受到他人干涉的情況下,物權的效力何以表現?
物權的排他效力,為物權的支配權本質所必然發生。關于物權的排他效力,理論界有兩種理解。一種認為排他有兩方面含義:其一,物權人可以排除他人干涉和侵害;其二,同一物上不能同時存在兩個內容完全相同的物權。另一種觀點認為,物權的排他效力僅指同一物上不能同時存在兩種內容完全相同的物權,而物權人可以排除他人干涉不屬于物權排他效力的表現,因為任何權利都受到法律保護,包括債權在內的所有民事權利皆具有排除他人干涉和侵害之效力。筆者認為,物權的排他效力還是應該包括兩個方面:(1)對他人意思的排除;(2)物權之間的排他效力。
1.對他人意思的排除
任何權利包括債權在內都受到法律的保護。所以,物權的排他效力不能僅從排除他人干涉和侵害這個意義上去理解。關于物權的排他性與債權的排他性,有兩點應該明確:第一,與債權相比較,物權排他的范圍更為廣泛,由于物權的絕對權性質,物權人之外的一切民事主體皆在排除之列,而債權雖也有排除他人的效力,但是由于權利的相對性,其只能排除債務人的侵害。第二,與債權相比,物權排他的要求更高,債權的排他旨在排除債務人的侵犯(主要指違約行為),而物權的排他效力絕非僅僅排除他人之侵害,除此之外,還有另外一層含義,那就是物權人只需自己的意思即可實現物權,無須也不允許他人意思的染指。所以,從這個意義上講,物權的排他性還包括排除他人意思。對權利的侵害屬于違法行為,對違法行為的排除是所有民事權利的應有之義;而他人的意思和基于該意思所為之表示行為在大多數情況下并非違法行為,對此類行為的排除效力,非物權定無資格享有。
2.物權之間的排他效力
筆者認為,物權之間的排他效力要面對兩個問題:第一,哪些物權不能并存于同一物上?第二,同時并存的物權之間的效力順位關系應如何安排?物權是支配權,而支配又有多種具體形式,因此,只要權利人的具體支配權能不相沖突,同一個特定物上是可以同時存在多個物權的,例如,所有權和他物權,用益物權和擔保物權(質權除外),抵押權和抵押權,抵押權和質權,抵押權和留置權等。因為,上述情況下多個物權的并存不會影響各個物權人通過對物的支配而獲得利益。除此之外,如果權利人的具體支配權能相互發生沖突而致權利不能行使的情況下,多個物權之間就產生了天然的排斥力,例如,所有權和所有權,用益物權和用益物權,用益物權和質權、留置權,質權和質權,留置權和留置權,質權和留置權①有學者將物權之間的排他效力表述為:同一個物上不能同時存在兩個同種物權(參見孫憲忠:《中國物權法原理》,法律出版社)。這種觀點值得商榷,因為很多情況下多個同種物權是可以并存的,如重復抵押之情形。事實上只有在內容上互相抵觸的多個物權并存時,才會發生排斥,而內容是否相抵觸應以具體的支配權能是否沖突為準。因此,名稱雖相同但權能不相沖突的多個物權之間是不會發生排斥的。。
對數個物權并存時的效力順位關系的調處是排他效力不得不面對的問題,數個物權雖然并存,但各自的成立時間往往有先后之分,物權法一般是按成立之時間先后決定它們在實現上的排他性效力——時間在先成立者在實現上排斥時間在后成立者,如先設定的擔保物權在實行時如果受限于后設定的用益物權,則擔保物權人可以請求除去用益物權而拍賣一個無任何負擔的所有權,以此盡力實現所擔保債權之清償。(關于此點,有學者認為是物權優先效力的表現,其實它是物權實現上排他效力的一種表現。)但是物權實現上的排他效力會受物權公示的影響,在公示對抗主義的物權變動模式下,不經公示的物權不能對抗善意第三人,所以在某些具體情況下,“成立時間在先者排斥成立時間在后者”的原則很可能會適用受阻[8]。
另外,由于物權排他效力理所當然包括權利人對義務人的不法干涉行為的排除性救濟,所以,物上請求權的行使是物權排他效力的應有之義,所以筆者不視其為與排他效力并位的物權效力。至于所謂的追及效力,其實質是物權的排他效力的通俗化和描述性法律生活之表達。“追及”更是一種通俗用語而非法言法語。為便于常人理解,我們可以這么說說而已,如果非要使之成為一種抽象化、體系化和邏輯化的物權效力類型,則尤顯稚嫩和草率[6]。
使數個物權并存時“成立時間在先者排斥成立時間在后者”的法律原則得到正名后,物權的優先效力就只需調處物權和債權并存時的效力順位關系了。所謂物權的優先效力是指在同一物上同時存在物權和債權的情況下,物權優于債權。物權相對于債權的這種優勢地位該如何表達呢?很多教科書甚至專著中,都表述成“物權優于債權得到實現”,筆者認為這種表述值得斟酌,因為同一物上同時存在物權和債權時,物權不存在實現的問題,物權人此時已經實現了對標的物的現實支配,而債權卻處于期待狀態,所以,物權優于債權的效力的法則其實是法律賦予了物權的保持力而非實現力。例如,在“一物二賣”之場合,因交付或登記而先取得標的物所有權的人,其權利優先于其他未取得標的物所有權的債權人的權利;特定物雖為債權給付之內容,該物上如有用益物權存在,無論其時間之先后,用益物權有優先于債權的效力;債務人破產時,對債務人之特定財產有擔保物權的人,就該項財產享有別除權。
物權為何具有優于債權的效力?物權所具有的優勢地位并非是法律賦予物權的一項特權,而是基于物權的本質屬性——對物的支配性——而產生的必然要求,或者說是物權的支配性在物權和債權關系上的效力表達。對于同一物而言,物權是直接設立在其上,而債權是間接設立在其上(因為債權人不能直接支配該特定物,只能通過向債務人行使請求權的方式實現對物的支配)。這二者發生沖突的時候,物權優于債權是解決兩者效力糾紛的不二法律規則。試想,如果遵循債權優于物權的規則,會有什么結果發生?還是以一物二賣為例,債權人(第二買受人)就會根據優先實現的效力規則使自己的債權獲得滿足,債權獲得滿足的結果當然就是物權的取得,而原物權人由于其劣勢地位,其物權利益得不到法律的承認而喪失對物的支配權,無奈之下轉而向出賣人主張損害賠償請求權。法律確認這種事實狀態的結果實際上還是表明物權優于債權,只不過是第二買受人的新物權優于第一買受人的新債權,更為可怕的是,“債權優于物權”的法律規則并沒有因此而罷手,因為第一買受人又會根據“債權優于物權”的規則重新取得對第二買受人的優勢地位,如此反復循環下去,物權和債權的效力糾紛永無平息之日,法律的調整功能喪失殆盡,反倒成為糾紛延續的罪魁禍首。
[1]王利明.物權法論[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2008:2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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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梁慧星.中國物權法研究[M].北京:法律出版社,1998:76.
[4]葛洪義.法理學[M].北京:中國政法大學出版社,1999:111.
[5]尹田.論物權的效力[EB/OL].法律教育網,http://www.chinalawedu.com
[6]董學立:物權效力問題再議[J].山東公安專科學校學報,2004,(7).
[7]丁文,物權請求權與我國物權法[J].法學,2003,(3).
[8]董學立,如何理解物權法第 199條[J].法學論壇,2009,(2).
On the Validity of Real Right
YANG Shan-chang
The validity of real right is determined by the essential nature of real right.Real right is a kind of right that appears its content by allowing the right holder to dominate specific substance,so the validity of real right is the necessary requirement refracted by its essential nature.Thus we can infer that validity of real right can be interpreted as the exclusive validity and the priority validity.The claim validity and retroactive validity should not be included in exclusive validity.The priority validity only means the priority validity of real right to obligatory right.
real right;the validity of real right;exclusive validity;priority validity
DF521
A
1008-7966(2012)01-0059-04
2011-11-02
楊善長(1981-),男,副研究員,唐山學院文法系教師,從事民商法學研究。
[責任編輯:劉 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