黃曉俊,劉玉琴
(安徽農業大學 體育部,安徽 合肥 230036)
農民工體育權益缺失的文化解讀
黃曉俊,劉玉琴
(安徽農業大學 體育部,安徽 合肥 230036)
從文化視角解析農民工體育權益缺失現狀,究其原因:主流意識形態引導不當,城鄉權利意識發展不均,城鄉人際心理的隔膜,城鄉文行觀念差異是造成農民工體育權益缺失的主要因素.研究結果表明,創新城鄉文化良性互動機制思路,通過改革二元制度體系,拓展宣傳教育廣度與深度,提升農民工自身素質,將能夠有效加強農民工體育權益.不僅可以使農民工享受體育文化成果,提升其素質;也是我國堅持以人為本,構建和諧社會的具體實踐.
農民工;體育權益;文化解讀
體育作為強身健體的重要手段,以積極、健康的休閑特性日益成為城市居民日常休閑生活的重要內容之一.然而農民工作為城市經濟社會建設的貢獻者,絕大多數從未參加過體育活動,更不了解自己擁有哪些體育權益.為響應“以人為本,構建和諧社會”的要求,實現體育公平,共享體育發展成果,本文將從文化的角度解析農民工體育權益缺失的成因,在此基礎上,提出改變這一現狀的思路和辦法.
1.1 農民工體育權益的實質
《體育運動國際憲章》第一條規定,“參加體育運動是所有人的一項基本權益”,“這是為充分發展其個性所必需的,通過體育運動發展身體、心智與道德力量必需從教育體制和從社會生活的其它方面加以保證”.2009年我國頒布實施的《全民健身條例》中也明確規定:公民有依法參加全民健身活動的權利.農民工作為我國公民的重要組成部分,理所當然包含在體育權利享受的主體之列.
體育權利的上位概念是人權、權利.體育權利作為人權、權利的下位概念到目前還沒有取得一致的意見,主要有以下幾種觀點:于善旭認為“公民的體育權利就是公民為維護和追求與體育相關的各種利益,因社會承認為正當而受社會承認和保護的行為選擇的自由和資格”[1].童憲明認為“體育權利由國家法律法規確認的,公民或組織在社會生活中享有的關于身體運動的權利”[2].王巖芳、高曉春認為“體育權益由憲法和法律所保障,人們能夠通過接受體育教育、進行體育鍛煉和參與體育競賽的方式,獲取身體健康和精神滿足之利益的意志和行動自由.[3]”在現代體育發展成為全民參與的專門社會活動的情況下,體育權利逐漸成為一項獨立的權利,它是公民基本權利的一項具體內容.其內容主要包括體育信息的知情權、體育活動的自由權、體育發展的決策權、體育文化要求平等訴求權、體育管理參與權、體育教育權等幾個方面.
1.2 保障農民工體育權益的現實意義
1.2.1 保障農民工體育權益——促進和諧社會建設的穩壓器
構建和諧社會需要穩定的局面,唯有穩定才有和諧.美國心理學家拉德等人提出的“挫折-攻擊”假說認為,當人們正在進行有目的的行為受到阻擾,即遭受挫折時,容易誘發攻擊行為.社會生物學的創始人美國斯坦福大學的的威爾遜教授從人的生物基礎對體育的動物攻擊性本能的釋放作用進行了肯定,他說:“人類同其他動物一樣具有相同的攻擊性本能,這種內驅力必須通過競爭性體育運動或其他方式才能得到釋放”.這個論斷說明了人原始的攻擊性本能可以通過參與競爭性的體育運動這種正規渠道發泄出來,從而達到維護社會和群體的穩定.體育作為現代社會的安全閥,它可以通過參與積極的體育活動轉移人們對社會不滿的心理,分散人們對社會產生的某些積怨,釋放人們壓抑的情緒,有效疏導逆反人群.體育的社會功能也越來越受到各國的重視,成為社會學和心理學家研究社會控制的內容之一. 20世紀70年代中期,英國經濟的日益惡化,失業人口增多,英國地方政府大量修建體育設施,努力滿足失意群體的體育需求.英國體育理事會發動了“行為體育”運動,該運動通過向基層社區派遣指導員,以整合對社會懷有不滿情緒的社會群體,進而穩定社會;美國著名的學者古恩(G o r n)和古德斯滕(G o l d s t e i n)指出,整個19世紀,體育思想被看成是“一種能夠促進社會穩定的力量,它能夠使外國人美國化、撫慰憤怒的工人以及蕩滌城市里的犯罪.20世紀30至60年代,美國政府促進公園與戶外運動設施平等地向黑人,尤其是黑人青年開放,這被看成是減少種族沖突的重要一步”[4].作為城市的弱勢群體,農民工如果無法擁有基本的體育運動物質基礎和環境,沒有參與體育的機會,那么他們在工作、生活造成的心理郁悶、積怨等不良心理以及人類的原始攻擊性必將失去一條很好的宣泄途徑,勢必會對社會的生存和穩定產生一定的負面影響.因此,積極鼓勵農民工參與體育活動,滿足其體育休閑需求,才有可能達到通過實現農民工體育權益促進和諧社會進步的作用.
1.2.2 保障農民工體育權益——實現人的全面發展不可忽視的因素
人的全面發展,是馬克思、恩格斯針對資本主義生產對人的異化,造成人的畸形發展而提出的人的發展的理想樣式和終極目標,即“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人的全面發展的本質在于人的社會性需要、精神需要、群體(社會)需要的多樣性、層次性發展.其真正實現不僅需要一個物質生產力高度發達的基礎,而且還需要一個文化藝術體育等精神生活相當繁榮社會環境的前提.當然人的全面發展應是包括廣大農民工在內的所有人的全面發展.
體育以增強人的體質,豐富社會文化生活和提高人的生存、生活質量,促進人的全面發展為其主要目標.它以對社會和個體特有的積極作用與頑強滲透力吸引著不同社會階層和不同年齡段的人們廣泛參與,改變或影響著當今社會人們的生活方式以及人的性格、情操、心理等內在素質.它“以身體活動為媒介,以謀求個體身心健康、全面發展為直接目的,并以培養完善的社會公民為終極目標的一種社會文化現象或教育過程”,具有“文明其精神,野蠻其體魄”的獨特功能,在人的全面發展中發揮著不可替代的作用[5].農民工作為一個特殊的弱勢群體,存在著文化素質不足及精神文化體育生活的匱乏特征.因此,有必要保障農民工的體育權益,使他們的精神、心理及個性得到不斷的豐富和完善,實現農民工個體和群體的全面發展.
文化是指人類社會長期實踐過程中所創造的物質狀態和精神狀態尤其意識觀念形態有著深厚影響力的總稱.正如辭源里解釋:“是指人類社會歷史發展過程中所創造的全部物質財富和精神財富,也特指社會意識形態.”人類學家泰勒認為,文化乃是“一團復合物,包含知識、信仰、藝術、道德、法律、風俗以及其他凡人類因為社會的成員而獲得的能力及習慣”.美國人類學大家威斯勒說:“文化一名詞是用以指人類的習慣與思想之全部復合物,而這些習慣與思想是由于所出生的群而得的.”
2.1 主流意識形態引導不當
城市有著很多農村所無法比擬的優質資源和良好的服務,對于大多數農民而言,通過入城工作來改變自己的現狀,提高自己的生命質量,實現人生的價值是很多農民工的原始樸素的愿望.但中國的社會現實是,農民一旦進入城市就會面臨很高的壁壘.從主流意識形態層面而言,政府對農民工還是存在著某種歧視和不公,在制定和執行的政策、法律上經常有著對農民工群體利益的忽視以及不公正的對待.這種價值觀念引導著人們的思想觀念、培育人們的價值信念,并推進著人民的社會行為.這種歧視與不公在日益制度化、常規化的情況下,使城市普通民眾心目中達成了某種不恰當的共識.城市居民不僅有著一種莫名的優越感和頭等公民意識,對外來農民工卻普通存在著負面看法:認為他們天生是干粗活、臟活和苦活的“胚子”,擾亂了城市的社會治安,使市民的生活安全感降低,對農民工缺乏應有的尊重和關愛.在談及農民工權益時,政府更多的還是關注農民工的就業、生活保障問題,而忽略了農民工對文化、體育休閑的需求.這種觀念看不到農民工需求的多樣化,抹滅了體育休閑是構成一個社會人包括農民工在內的最基本的方面.農民工也是一個正常完整的人,不能把他們的物質所得與精神生活人為割裂開來,更不能等到他們的物質滿足了再去關注他們的精神需求和對體育生活的需要.
2.2 城鄉權利意識發展不均
總體上看,中國人的權利意識仍很淡薄,層次較低,公民權利意識的發展還很不平衡.人們對權利的消極態度究其根源,無疑與悠長文化傳統的負面影響相關,即傳統的人治、禮治文化.建國后,我國推行的又是計劃經濟,由于體制上的單一性產、分配、消費等各個環節都處在高度集中管理之中,權利都是共享的或者是由行政命令分派指定的.因此權利對個人來說并未受到重視.長期以來,中國民眾既缺乏足夠的權利熱情,也沒有充分的權利意識.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社會的轉型及對民主的追求,成為權力意識現代化的強大推動力量;特別是世界各國信息交流的日益繁密,西方的法律生活通過各種現代傳媒技術和手段,在中國廣泛傳播,啟發了人們的主體意識[6].城市社會經濟的快速發展,使得市民權利意識逐步覺醒,積極主動地通過法律維護自身權益的例子比比皆是.但在偏僻分散的農村,缺乏都市文化,農民的法律觀念和權利意識還比較淡漠,“知足者長樂,能忍者自安”成為大多數農民普遍接受的生活信條,知足意味著安于現狀,忍讓的背后常常是逆來順受,放棄權利.因此,當農民工在城市務工時,面對用工單位無視他們體育權益的時候,他們都覺得無所謂,很正常.法律觀念和權利意識的淡漠使得農民工的體育權益難以實現.
2.3 城鄉人際心理的隔膜
在農村,人與人之間的關系是以親緣、地緣關系為紐帶的.農民工進城后,生活環境、生活方式和文化氛圍雖然發生了極大改變,但其社會關系網絡仍然束縛在親戚、老鄉或農民工的范圍內,與城市人的交往僅停留在最起碼的必需層面——生產、生活方面的聯系上,并最終成為一批徘徊在農村與城市之間的“邊緣人”.這種“被邊緣”現象表現為農民工價值觀和價值取向的沖突.一方面他們向往城市的物質文明與文化風潮,另一方面又不得不面對城市群體的排斥和文化等方面的沖突.由于農民工與城市居民接觸與交流不夠,對各自的風俗文化、生活習慣、思想觀念等均有著種種認識偏差,無法理解并客觀、公正地看待彼此,從而在心理上產生隔閡.其導致的結果之一就是農民工對城市文化生活(包括體育文化生活)也產生了思想和情感上的排斥與抵觸,以致于在日常生活中難以主動融入到城市文化生活中去[7].使得他們囿于習慣性的同鄉交往而不愿意主動地突破這一交往圈,而同鄉之間的交往又缺少體育參與的物質條件和氛圍,彼此之間既沒有體育參與的意識,又缺乏體育技能和知識.即使他們內心愿意去參加群體性體育項目,由于與城市居民的隔閡、疏離甚至是摩擦和沖突,導致其缺乏足夠的勇氣和信心主動融入到市民的社交和娛樂活動中去,如街頭上的秧歌隊、公園里的舞會、廣場街頭健身活動等.客觀上造成了農民工自我隔離狀況,使得他們無法分享與使用城市公共體育資源.
2.4 城鄉文化觀念差異
傳統鄉土文化以艱苦樸素為美德,以勤儉節約為典范,反對浪費.據《中國青年報》在全國八省十個地區的調查,農民工生活方式最大的特點是節儉,奉行“能省則省”的原則,農民工的主要收入除用于必要的生活開銷外,每月用于其他消費的開支極少,基本上均寄回了家[8].在這種根深蒂固的傳統節儉觀念影響下,放棄掙錢的機會甚至是花錢去從事體育休閑活動,被農民工認為是一種浪費和奢侈行為.但在城市,倡導消費、充實自我的思想已深入人心,“花錢買體育”的觀念早已被市民接受.因此,城市居民樂意并有能力花錢在網球場、健身場館等場所緩解壓力,愉悅身心.而鄉村文化的封閉性造成了農村生活方式單調、生活模式單一,缺乏對變化、流行的追求,不習慣也不愿意改變現有的生活狀態.而城市相對開放、自由的發展空間,讓城市居民習慣并樂于接受生活中的各種變化,對休閑體育生活和彰顯個性的體育項目表現出強烈的參與激情.而農民工對此卻表現出觀望的情緒,缺乏參與的激情甚至漠不關心.
3.1 創新城鄉文化良性互動機制思路
由于城鄉之間存在資源機會型差異,在文化資源和機會配置上的差距在短期內確實無法消除.這種差距導致的后果不僅是農村文化基礎設施投入不夠、農村體育公共服務不足,也會導致農村流動人口的體育權益得不到相應的保障.為根本解決這些問題,政府文化主管部門應積極應對,以制度改革為切入點,不斷創新發展思路,走出一條城鄉體育文化均衡、良性互動發展之路.其關鍵是樹立城鄉文化和諧共生觀念,加強城鄉文化理解教育.有意識地將城市文化建設延伸至鄉村,搭建溝通交流平臺,開展形式多樣的群眾文化下鄉活動,以活動內容為依托,滲透城市體育文化、閑暇生活方式、健康理念等,逐步實現農民的生活理念、閑暇生活方式、體育參與意識等與城市達成一致.同時,要將廣播電視、報刊雜志、網絡傳媒、文化場館、圖書出版等向農村市場的覆蓋,完善農村的公共文化建設網絡.鄉村文化也要有目的、有組織地主動接受城市文化的幅射與牽引,主動從鄉村走向城市,在與城市文化相互碰撞與滲透中形成城鄉和諧生態文化.
3.2 農民工體育權益回歸策略
3.2.1 建立城鄉統一制度
在整體小康的今日中國,“二元體制”已不合時宜.從根本上說,我國長期奉行的以戶籍制度為基礎的城鄉二元制度體系是導致農民工體育生活貧乏、相應的體育權益得不到保障的制度性根源.其重要表征之一是城鄉文化之間的巨大落差,傳統的戶籍制度事實上將城鄉居民劃分成了兩種不同的社會身份,不同的社會身份成長在不同的文化環境當中,并由不同的身份導致了不同的權利、地位和機會的城鄉分割的二元結構.農民工成長在缺乏體育物質基礎、體育參與氛圍和體育參與意識的農耕文化當中,這成為他們體育權益缺失的根本原因.所以,當務之急是廢除二元戶籍制度,建立城鄉統一制度,加強城鄉文化融合,使得農民也有機會接受現代都市文化的熏陶,從而從根本上消除農民工在城市生活中的“體育孤島”現象,實現農民工體育權益.
3.2.2 拓展宣傳教育的廣度與深度
各級政府要以社區和單位為載體,踐行“以人為本”的理念,把人文關懷和推廣體育價值觀念在行動上落到實處,切實解決農民工作為“人”的正常需要.多渠道、多形式地把體育文化教育滲透到農民工群體的生活和工作中去,引導農民工科學合理的安排閑暇時間,積極參與健康文明的體育活動,并對宣傳教育工作取得實效的用工單位和社區適時進行表揚和表彰,形成農民工體育權益宣傳的大格局.同時,注重發揮新聞媒體輿論宣傳作用,通過對農民工所作貢獻的正面宣傳,彰顯農民工在城市建設與發展中的作用,營造一種公正的社會文化氛圍.在正確的輿論導向下,逐步消除城市居民對農民工的誤解、隔閡與歧視,給予這一群體應有的尊重和敬意,使得農民工群體有一個健康、愉快的生活與工作氛圍,從而順暢地獲得享有城市公共體育服務的權益.
3.2.3 發展農民工自我素質
農民工來到城市后,外在客觀條件發生的一系列變化,要求其必須逐步轉變原有的生活模式和價值觀念,以適應環境的變化.在這一過程中,農民工應主動融入城市,加速與現代城市社會的有機融合.除了要養成積極樂觀的生活態度,提高學習和自我發展意識,也要積極提高自身文化素質,了解并掌握必要的體育休閑技能和知識,唯有如此,在面對城市公共體育資源時才能有機會、有能力與城市居民共享體育文化建設成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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G 806
A
1673-260X(2012)07-0100-03
2012年教育部人文社會科學規劃基金項目(12YJAZH075)