觀念激蕩與現實變革之間的成效與特征——新中國成立以來我黨解決民生問題的歷史經驗

張紅明

(河北金融學院 社科部,河北 保定 071051)

重視解決民生問題,是中國共產黨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宗旨的體現,是黨群眾路線的重要組成部分,是貫穿黨的歷史的一條紅線.從一定意義上來說,黨所從事的一切活動,都是在不斷解決民生問題、為人民群眾謀利益.新中國成立以來的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歷程就是中國共產黨不斷解決民生問題的過程.深入考察新中國成立以來中國共產黨解決民生問題的歷程,總結其基本經驗,從中獲得有益的啟示,對于切實貫徹科學發展觀和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在新的歷史條件下解決全面性、深刻性的民生問題具有重大的理論指導意義.

一、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把發展作為黨執政興國的第一要務

民生連著國計,連著發展.因此,改善民生必須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如果經濟不發展,生產力水平不能提高,在低水平的層次上,尋求民生問題解決的路子,就是一條死路.

(一)發展是解決中國民生問題的關鍵所在

一個最簡單的道理是解決民生問題離不開物質基礎,創造物質基礎也離不開民生問題的解決.新中國成立以來,盡管遭受了不少挫折,貽誤了解決民生問題的良機,延緩了中國解決民生問題的進程.但從總體上來說,我國的經濟建設和社會發展取得了歷史性的偉大進步.總結經驗,重要的一條是中國共產黨扭住了 "發展"二字不放.

毛澤東強調發展是基礎.首先是因為新中國的發展起點比較低,需要發展.所以,新中國建立后,發展生產,恢復經濟,歷史地成為毛澤東考慮的頭等重要大事.其次是因為新中國的發展任務重,必須發展.所以,新中國建立后,毛澤東便圍繞發展生產力這個中心任務來系統地思考、研究和闡述中國社會發展問題.他在 《關于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矛盾的問題》的講話中明確指出: "只有社會主義能夠救中國."[1]即只有社會主義才能夠使中國在政治、經濟、文化、社會諸領域得到全面發展,才能最大限度地發展生產力,更好更快地解決中國的民生問題.

鄧小平對發展問題十分關注.在 《鄧小平文選》中,一共有1066處使用了 "發展"這個詞,僅從 "發展"一詞出現的頻率,就可以看出,鄧小平腦子里想得最多是發展.他認為, "中國的主要目標是發展"[2].首先,因為發展問題仍是我們時代的主題.其次,發展體現社會主義的本質.社會主義本質中的"解放生產力,發展生產力",重點在 "發展"上.再次,發展是社會主義優越性得以體現的前提.鄧小平多次談到, "發揮社會主義的優越性,歸根到底是要大幅度發展社會主義生產力"[3].

江澤民強調 "中國解決所有問題的關鍵要靠自己的發展"[4],黨的十三屆四中全會以來,江澤民在社會主義建設的新時期,始終強調,中國解決所有問題的關鍵要靠自己的發展.這主要是因為中國地域廣闊、人口眾多,經濟發展不平衡,存在的民生問題既多又復雜,各地的差異也比較大.因此,具體落實到一個地區的民生問題該怎樣解決,并不是一兩位領導人拍拍腦袋、發號施令就可以解決的,而是必須把民生問題和經濟發展的水準結合在一起通盤考慮.

胡錦濤對發展有了新的認識.黨的十六大以來,胡錦濤在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新的歷史時期,把對為什么要發展社會主義、怎樣發展社會主義等問題的認識,上升到全新的戰略思想高度.他明確地指出: "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必須堅持以經濟建設為中心,不斷解放和發展社會生產力."[5]此外,他進一步強調指出: "黨和人民在新階段的任務,就是緊緊抓住并充分運用本世紀頭20年的重要戰略機遇期,集中力量全面建設惠及十幾億人口的更高水平的小康社會.為了實現這一宏偉目標",最"關鍵是要抓好發展這個黨執政興國的第一要務,聚精會神搞建設,一心一意謀發展,不斷發展社會生產力和增強綜合國力"[6].這是因為,我國作為當今世界上最大的發展中國家,自改革開放以來,雖然取得了很大成就,但中國發展很不平衡,生產力和科技、教育比較落后,實現工業化和現代化還有很長的路要走.

(二)解決中國民生問題需要更新發展理念

發展是一個國家、一個地區由落后狀態轉向先進狀態的過程.在這個問題上,我們要始終抓住經濟建設這一工作,不放松.同時也要注意在經濟發展的基礎上促進社會各方面的協調發展.

一要實現理論與觀念上的突破和創新.新中國60年來的社會主義革命和建設的成就都是同理論與觀念上的突破和創新分不開的,從鄧小平的 "三個有利于"到創立社會主義市場經濟理論,再到江澤民的 "三個代表"和胡錦濤的 "科學發展觀",都是理論突破和創新的典范.沒有理論上的突破和創新,就不能開創社會主義現代化的新局面.

二要集中力量解決好關系經濟建設和改革全局的重大問題.長期以來由于計劃經濟體制的影響,造成社會經濟結構和所有制結構的扭曲和不合理, 使經濟發展缺乏活力和效率.我們要根據解放和發展生產力的要求,推進市場取向的改革,從根本上消除束縛生產力發展的體制性障礙,促進多種所有制共同發展.逐步消除由于所有制結構不合理對生產力造成的羈絆,為經濟的發展注入活力[7].

三要更廣領域和更深的層次上融入世界經濟發展的潮流.經濟全球化是當今世界發展的必然趨勢,中國加入WTO已經表明了決心走經濟全球化的發展之路.通過開放和加入世界的分工,通過資源的全球流動和配置,可以使不同資源的國家獲得相對比較多的利益,從而促進經濟的發展和國民生活質量的提高.中國要進一步發展,只有繼續堅持走經濟全球化發展的道路,勇于開拓創新,打開新局面,才能加快我國的經濟發展,促進我國國計民生的發展與改善.

二、堅持統籌兼顧的根本方法,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關系

民生問題不會在經濟發展中自發解決,即使生產力得到了發展,社會物質財富有了充分的增加,如果缺乏政治體制的保障,也并不意味著人民群眾就一定能享受經濟發展的成果.所以,我們要堅持統籌兼顧的根本方法,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關系.

(一)統籌兼顧是中國共產黨解決民生問題的根本方法

堅持統籌兼顧,是中國共產黨在長期革命與建設過程中解決民生問題的一條重要歷史經驗.在革命戰爭年代,我們黨正是通過統籌協調各方面的利益關系,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奪取了新民主主義革命的勝利.在掌握全國政權以后,我們黨更是自覺地利用國家政權的力量,更好地統籌協調各方面利益關系,形成最大的社會合力,建設中國特色社會主義.

1950年5月,毛澤東在政治局會議上明確強調,對私營工商業要有所不同,一視同仁,這個精神在 《共同綱領》中已有,即統籌兼顧.后來,在黨的七屆三中全會上又指出: "在統籌兼顧的方針下,逐步地消滅經濟中的盲目性和無政府狀態,合理地調整現有工商業,切實而妥善地改善公私關系和勞資關系,使各種社會經濟成分,在具有社會主義性質的國營經濟領導之下,分工合作,各得其所,以促進整個社會經濟的恢復和發展."[8]

在領導改革開放中,鄧小平同樣非常重視統籌兼顧這個問題.在改革開放發展到一定階段時,他明確提出以經濟建設為中心,必須同時搞好精神文明建設,堅持 "兩手抓,兩手都要硬".科學地闡述了堅持四項基本原則與堅持改革開放的關系.在改革開放展開時,鄧小平指明改革涉及各方面的切身利益,一定會出現各種問題,強調我們必須按照統籌兼顧的原則來調節各種利益的相互關系.當改革開放發展中出現一些矛盾,社會有些不夠穩定的時候,鄧小平及時指出 "要注意經濟穩定、協調地發展,但穩定和協調也是相對的,不是絕對的."[9]

十三屆四中全會以后,江澤民精辟地論述了在推進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的過程中,必須統籌兼顧處理好十二種關系.面對新形勢新情況,江澤民還特別強調,我們所有的政策措施和工作,都應該正確反映并有利于妥善處理各種利益關系,都應認真考慮和兼顧不同階層、不同方面群眾的利益.這些思想進一步豐富了統籌兼顧的內涵,這是對鄧小平統籌兼顧思想的繼承與發展.

黨的十六大以來,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提出了科學發展觀等重大戰略思想.從方法論的角度看,深入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最根本的是要統籌兼顧解決好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中的重大關系.十六屆三中全會提出了 "五個統籌"的思想,十七大報告在 "五個統籌"的基礎上,進一步提出要統籌中央和地方關系,統籌個人利益和集體利益、局部利益和整體利益、當前利益和長遠利益,統籌國內國際兩個大局.這是在新的歷史條件下對統籌兼顧思想的進一步豐富和發展.

(二)堅持統籌兼顧,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關系

解決民生問題是一項偉大的系統工程,其中,如何在堅持統籌兼顧的基礎上處理好效率與公平的關系是一項基礎性的工作,也是當務之急.當前在貫徹落實科學發展觀時,雖然也是講統籌兼顧,但它與20世紀50年代已有很大不同,這表現在以下幾個方面.

首先,很多深層次的問題都凸顯了出來.改革開放30年來,我國經濟發展迅速,總量已躍至世界第二,人民生活水平提高.但這并不是說,我國社會已經沒有問題了.胡錦濤在十七大報告中客觀地分析了我國現階段的基本國情.指出:由于生產力還不發達,城鄉區域發展不平衡、粗放型經濟增長方式沒有根本改變、經濟結構不夠合理、收入分配差距拉大的趨勢還未根本扭轉,涉及群眾切身利益的不少問題亟待解決,環境遭到破壞,生態失衡加劇,資源嚴重匱乏等等.

其次,我們面對的社會利益主體更多、更廣,利益關系更復雜,統籌兼顧的難度更大.社會成員的主體意識得到發展,人們的生產、生活、思想、行為方式多姿多彩,思想觀念、價值理念日益多元化,因此,試圖用一種價值取向統一人們的思想、行為的做法已經是不可能的了.另外,改革作為一場深刻的社會變革,必然要求進行利益調整,而利益調整難免帶來暫時、局部的利益失衡.為使社會不至于在失衡中崩潰,就必須對社會利益進行整合,把失衡控制在一定的限度內.在這種情況下,只有承認個性、承認不同的利益主體,加強溝通、對話,而不能簡單粗暴地壓制,強求同一[10].

再次,必須把統籌兼顧貫穿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全過程.統籌兼顧的方法不是權宜之計.建設和發展社會主義,是一個過程.所以,面對矛盾與問題,我們要時常注意運用統籌兼顧的原則和方法.一個矛盾與問題解決了,新的矛盾與問題又會發生.然而不管出現什么情況,發生什么矛盾,都需要我們始終堅持統籌兼顧的思想.這個方法將伴隨我們走完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的始終.

三、堅持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促進人的全面發展

人的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的一個基本原則,也是社會主義的最高價值取向.解決民生問題與人的全面發展具有一致性.人的全面發展可以促進民生問題的解決,解決民生問題可以更好地實現人的全面發展.

(一)人的全面發展理論在解決民生問題中的運用和發展

毛澤東吸取了盲目照搬蘇聯的經驗教訓后,從中國的國情和實際出發來論述人的全面發展,并提出全心全意為人民服務的根本宗旨.毛澤東指出:黨除了人民群眾的利益外,沒有任何自身特殊的利益.毛澤東認為干部不論職位高低,都是人民的勤務員.他認為,黨群關系如何,關系到社會主義民生建設的成敗.因為社會主義民生建設是億萬群眾的事業,人民群眾是我們黨力量的源泉,如果離開了群眾,我們黨就成了無源之水,無本之木,就將一事無成.

鄧小平在1992年提出了衡量一切工作是非得失的判斷標準——"三個有利于",其中的"人民"利益標準就體現了馬克思主義對 "人"的終極關懷.在黨的十五大上明確了社會主義精神文明的根本任務是培養 "四有"公民,同時它也成為我國社會主義初級階段關于人的全面發展的基本標準,形成了中國特色的關于人的發展理論,對解決我國民生問題起到了巨大的作用.

江澤民在慶祝中國共產黨成立八十周年大會上的講話中指出: "我們建設有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各項事業,我們進行的一切工作,既要著眼于人民現實的物質文化生活需要,同時又要著眼于促進人民素質的提高,也就是要努力促進人的全面發展.這是馬克思主義關于建設社會主義新社會的本質要求."[11]第一次明確地提出努力促進人的全面發展是馬克思主義關于建設社會主義新社會的本質要求.

隨著中國特色社會主義建設事業的不斷深入發展,以胡錦濤為總書記的黨中央提出了 "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它是我們黨以鄧小平理論和 "三個代表"重要思想為指導,從新世紀、新階段黨和國家事業發展全局出發提出的重大戰略思想.黨的十六屆三中全會提出:堅持以人為本,樹立全面、協調、可持續的發展觀,促進經濟社會和人的全面發展.黨的十六屆四中全會又進一步明確提出:要不斷提高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動力,并把它作為提高執政能力的重要內容.這是對馬克思主義關于人的全面發展思想的又一科學繼承和發展[12].

(二)人的全面發展的現實性對解決民生問題的基本要求

目前我國正處在社會轉型加速期,各種社會問題逐步凸顯.面對這些問題,不同的處理方式會帶來不同的效果,因此,我們解決民生問題一定要注意方式、方法.

一是解決民生問題要做到"以人為本".社會是由單個人組成的聯合體,解決民生問題是實現人的全面發展的手段.市場經濟的建立過程也是人的主體意識不斷被發現的過程,人的自主性不斷提升,這是符合人的全面發展的方向的.馬克思曾經指出, "每個人的自由發展是一切人的自由發展的條件."[13]社會作為個人的結合體,其自身發展是通過每個個體的自主選擇而實現的.因此,解決民生問題一定要立足每個社會成員,考慮每個人的具體利益.

二是解決民生問題需要更加關注人的精神世界.社會轉型打破了舊的價值觀念,而新的價值觀念又尚未建立起來,因此社會轉型本身蘊含著思想的混亂.怎樣在以物質利益為導向的社會中追尋內心世界的超越性是人的全面發展的現實性的題中之義.同時,由于西方后現代主義和多元文化的沖擊,中國社會逐漸由熟人社會轉化為生人社會,人民尋求精神寄托的渴望越來越強烈.在這種情況下,解決民生問題必須充分考慮到人的精神層面.

三是解決民生問題要增強政府的公共服務職能.改善民生,加快社會建設,必須正確發揮政府的積極性.隨著社會物質生產能力和人的發展程度的不斷提高,政府應當逐步保障最廣大社會成員的生存需求和基本需求.社會的教育、醫療衛生、社會保障等事業直接關系到社會公眾的利益,關系到社會的公平正義.實現人在一定意義上的全面發展,必須推進公共事業建設,強化政府職責,充分發揮政府在公共事業中的主導作用[1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