國外職業咨詢話語分析方法介評

譚 明,方心遠

(1.江蘇技術師范學院雜志社,江蘇常州213001;2.南京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系,江蘇南京210046)

國外職業咨詢話語分析方法介評

譚 明1,方心遠2

(1.江蘇技術師范學院雜志社,江蘇常州213001;2.南京大學材料科學與工程系,江蘇南京210046)

主要在分析話語分析的內涵、作用及其發展過程基礎上,闡述在職業咨詢中影響話語分析有效性的基本因素包括交談、解構、能力/知識、心理情結、意識形態和身份等。對話語分析的研究,能促使個體在職業咨詢和發展中產生自我反思批評的可能性,從而提高來訪者的道德意識和公正心。

話語分析;職業咨詢;職業發展

所謂職業咨詢,主要指針對咨詢對象 (來訪者、咨客)在職業選擇、職業適應、職業發展等方面遇到的問題,以平等交往、商討的方式,運用心理學、管理學 (人力資源管理)、社會學 (職業社會學)的理論和心理咨詢的方式、方法,啟發、幫助、引導咨詢對象正確認識社會需求、正確認識自己、從心理和行為上更好地完成學習、工作與生活角色轉變的過程。目前,我國的職業咨詢處于起步階段,無論是理論研究還是實踐操作,都在摸索之中,其成長尚需時日。在歐美,話語分析已經成為一種比較成熟的、有實踐價值的職業咨詢方法。它山之石,可以攻玉。本文在介紹話語分析的內涵、作用及發展的基礎上,詳細闡述影響話語分析有效性的基本因素,概括話語分析的4個關鍵點,指出話語分析的缺陷,以為我國職業咨詢理論研究和實踐操作提供一定借鑒。

一、話語分析的內涵、作用及發展

根據Savickas和Baker的觀點,職業心理學是為了適應后現代主義世界不斷的變化和挑戰,需要注入新的活力而產生的一門學問。[1]他們認為職業心理學需要重新審視歷史背景即20世紀初社會關系方面的特點。話語分析過去在職業咨詢或調查中都很少運用,其實,這種方法適用于正在討論的、有創新意識的全球性問題,如職業發展等。Savickas和Baker所指的審視社會和背景關系,為職業咨詢這種行為提供了新的觀點。話語分析使職業心理咨詢師暴露出包涵在職業咨詢師和來訪者交談中的價值和能力關系的機制。話語分析可能導致職業咨詢師挑戰那些本質的 (即人們有一種很重要的天性即等待其他人去發現)、美國心理學界的以個人為中心的觀點。話語分析可以緩解個人所承受的、由于社會弊端或不公正所導致的責任與義務,它揭示了社會要求與個人能力之間關系的深層涵義。

話語分析和社會結構方法有相似之處,因為它們基本上都反對本質主義,關注個人的特征和社會互動是如何通過語言組織實現的,職業咨詢師可能起什么作用,把心理學的知識和技能如何運用到文化交往中,識別人們在某一語境中交流有何深層次含義。話語分析在幫助咨詢師了解人們相互影響時的能力、策略和思維方式方面有突出作用。因此,話語分析使人們清楚了解職業咨詢為誰的利益服務。相同的談話在一個情境中會被認為是理所應當的,而在另一個語境中則會產生壓迫性的影響。話語分析會擴大職業發展的適用范圍。如社會公正的前景[2],男女平等主義的前景[3]以及多文化競爭框架[4]。

話語分析是涉及一個廣泛而多樣的領域,包括了對社會現實、秩序和適應的多樣性理解,如L aclau和M ouffe的談話理論[5],Fairclough的批判談話理論,Potter和W etherell的說明流派[6]和Foucault的后結構主義學派。[7]話語分析產生于結構主義和后結構主義,它可應用于許多重要的領域以提高人們對于職業咨詢和發展的理解。

話語分析法最近的起源是結構主義和Saussure的研究,他是一個語言學家,他強調正如人們所知道的,語言組成了世界,同時還產生了社會特征及社會關系。話語因此體現出一個人的洞察力和他所處的社會環境。[8]Saussure的結構主義觀點認為符號和標志 (如言語和圖像)似乎是沒有聯系的,但結合起來后話語就會產生相關聯的甚至是相同的意思,[9]后結構主義包括Derrida和Foucault的研究結論,強調符號之間的相互聯系,并認為話語不斷的變化和暫時的結構都依賴于時間和語境,話語有很多含義是隨著文化、時間和語境的變化而變化,因此,可以認為話語的含義是隨著社會環境的變化而變化。咨詢師和來訪者之間的交流是開放的,這些含義也需要在他們之間達成協議,相互理解。[10]后結構主義者可能存在這樣的假定,語言建造了它所描述的現象,就如同它們是真實的 (如自我、人格、興趣和能力等)。盡管如此,后結構主義者超越了社會結構主義者,他們進一步強調語言受論述次序的控制,當然語言還受力量、知識和思維方式結構的控制。舉個例子來說,職業專家說過的某些特定的話語,成熟地建構了一個職業目標。來訪者因此進行特別的論述,這樣就會導致特別的自我出現。[11]同樣的,就如同“職業”在專業的論述中可能有非常不同的意義,這種意義更適合一個來自隱性文化的人來理解顯性文化。

結構主義者與后結構主義者在一個人的心理中心理解上有所不同,但最后都聚焦在他的人格特征這一核心結構上。在職業發展中,人們總是試圖從服從他人話語權的工作轉移到擁有自己的話語權的工作。舉例來說,被雇傭者總是在工作中為自己謀求更重要、更寬泛的管理權,謀取多樣化的、能體現自己主觀特性的話語權。[12]

二、職業咨詢中影響話語分析有效性基本因素

(一)交談

話語的內涵一直處于變化發展過程中。從Foucauldian判斷事物的方法來看,它指的是某些主體與客體交流時的模式化的方法。[13]通過這種方法,職業咨詢的語言就不再是現實的反映,而是一種具有解釋意義的、符合主流思想的心理學術語,這種術語還能支持更加寬泛的、通融的理解。舉例來說,話語分析可能會對像人格這一概念如何發展,為什么它在心理學的論述中如此重要等諸如此類問題比較感興趣。作為體現個體個性的術語,人格首次出現在1795年。[14]話語分析可能會探尋為什么喚起人格的意義是必要的,為什么要把人格特征歸因于人自身。

話語還被認為在上下文論述中體現出社會的交互影響。D rewery和W inslade的研究表明,在職業咨詢中,論述是有作用的,因為話語本身就是社會實踐活動,并由此而組織個體的行為方式,提供個體所使用的參考標志,使職場生涯變得有意義。[15]話語被埋藏在制度、社會關系和文本之中,其意義在于保持人們的想法與情感。人們的感覺、文化和語言構成了他們自己的理解方式。舉例來說,當事人描述他們的職業探索時,這可能是一個家庭論點,也可能來自于同輩的論點(朋友建議)。這些極其局部的觀點反映了更廣泛的社會、文化和歷史性論點的另一方面。

話語分析為來訪者提供一種表達思想觀點的方法,同時在職業咨詢過程中,為咨詢師和來訪者提供一種相互辯論、相互切磋、相互交流、詳細溝通的方法,協助當事人尋求更好的、更適合其人格特征的職位。

(二)解構

解構主義的概念與話語論述的概念非常接近。人們通過語言、互動和談判的描述來構建事實。另一方面解構致力于分解來訪者的論述,并顯示來訪者是如何整合它們從而形成世界觀。[10]從話語分析的角度來看,當人們閱讀或者聽取一個文本時,其內部矛盾和遺漏就會顯示出來。話語分析揭示了思想的主導部分以及隨之而來消耗和遺漏。Parker稱,“在一定意義上,一次嚴重偏題的閱讀理解也是對知識主要形式的解構,不過是讀者們解構文本的同時建立了一個新的理解”。[16]治療性解構包括理解話語和發現來訪者話語停頓的過程,這些地方往往是來訪者問題產生的原因。例如,來訪者可能會說能夠自己做主對職業生涯做出決定是多么重要,然而實際上卻總是依賴家長的建議。

咨詢師尤其感興趣的是提出假設,常常并不明確坦言自己的觀點,而是對來訪者所敘述事件加以解構。解構來訪者的故事之后,咨詢師與來訪者重新構建出另一個版本的故事。解構,尤其在職業咨詢中的作用越來越顯著,它幫助來訪者找到生活中的替代品,促使個體發展。

職業咨詢師使用下列設計過程進行職業咨詢,然后分析話語的影響力,清晰明確。

記錄來訪者的主觀經驗。給來訪者機會敘述他們的經歷。對所做的記錄進行話語分析。來訪者參與對生成的文本信息的重要反思,如對他們的職業發展狀況加以反思。咨詢者則起著推動作用,并在此過程中確定他們行動和經驗的局限性和制約性。

證實自己選擇的需要是合理的。在職業咨詢過程中,當事人為了證實自己需要的合理性,總是引用一些專著的觀點,因為專著中的研究成果總是會讓某些人獲益。比如說,婦女應該在家撫養孩子這種看法使男人們獲益了,并對父權制做出了貢獻。

專著的物質基礎是分析。人們的所思所想、所言所說,可以順應某專著中提及的觀點,并使自己的觀點與專著中的觀點建立起廣泛的聯系。比如,書面文化鼓勵內省、個人主義以及社會分散,而口語文化則鼓勵分享、交流以及社會融合。咨詢專家、顧問所寫的文字材料可能會對書面文化帶來影響,但是一個具有傾向性的談話會對一個信仰口語文化的來訪者帶來更大的影響。一般來說,咨詢結束時,來訪者應該交流如何改善自我的心理—社會結構以及如何參與社會實踐活動。

(三)能力、知識及專著

Foucault認為,并不是人為的知識越多,能力越強。能力和知識是不可分割的 (它們就像一個硬幣的正反面),因此他提倡知識、能力。[7]他還認為,能力不是一個人擁有的,而是專著對人產生的影響。能力是在專著促使人們用某些方式解釋自己和世界的基礎上發展起來的。因此,能力是微妙的,以一種具有懲戒性力量的形式存在,而不是隱藏于大部分人身后。專著與社會實踐活動相連接,因此是社會上流行的專著而不是有能力的人們分配了真理標識。如關于家庭的流行專著,其主要思想是,父親掙錢養家,母親在家照顧孩子。另一些具有競爭性的專著則嘗試替代這一觀點。比如說,提倡婦女工作時,企業應予以照顧,婦女在工作上應擁有更多有利于體現其能力、有實權的職位,在工作時應擁有更多的時間可以和家人相處等等。[17]一個人所處地區的文化提供了某些專著被接受或被容許的基礎,然而其他專著在特別的文化中可能不會被接受且顯得微不足道。所以,專著分析可以用來說明這些專著是如何產生的,如何對它們進行解構分析。發現自己在統治文化、性別、經濟、政治、專著處于邊緣地位的人們經常處于痛苦的生活狀態。矛盾的是,為這些問題尋求幫助,會使人們面對同樣的占優勢專著,參與相關事業,順應優勢專著并且為那些專著做貢獻,使它在不經意中推動了優勢專著。[18]

優勢專著支持一些人,同時排斥其他人。如女性、有色人種、殘障人士抗議他們的一些職業經驗被排除在優勢專著之外。他們的抗議強調了專著對人們現實生活的真實影響,比如在就業權、職務晉升和薪水等方面都會產生影響。

(四)心理情結

Foucault強調,人們在話語過程中總是從個人的角度來詮釋自己,是因為受到個人身份的直接影響,這個過程被稱作心理情結。這是一個復雜的專業術語。生涯規劃已經創造了完整的理論和實踐的體系,在當代美國文化中,人們按職業生涯分類,觀察、審視、管理自我,用他們自己的方式來談論職業生涯經歷。它指引人們用生涯輔導的觀念看待自己與別人,其中有些是流行文化的一部分,比如職業發展階段、工作調整和自我效能感。Foucault認為人們接受這樣的詞語,并把它們變成自我存在的事實,人們便可能踏入征服自己的路途,比如短期工作調整。類似的職業分類并不真實,而是對各種可能話語的折中。Foucault提出,如果職業咨詢師能明白一個學科領域的話語起源,那么他便可以給來訪者的生涯規劃增加一份厚禮,可以開始促使來訪者明確地、努力地進行職業生涯規劃,并且更好地做出適合職業咨詢師價值偏好的選擇。

職業咨詢實踐影響會影響人們職業行為。通過話語分析,可以發現人們經常會“顧左右而言他”,一些“真理”或者自我評價通過話語分析能釋放出其真實的含義。這說明通過話語分析,可以揭示來訪者自我存在事實的影響,也能促使他們選擇最適合于他們的職業生活,并進行職業價值觀的抉擇。部分生涯規劃轉變成為對話語的解構,因而來訪者對他們職業生涯中的話語有更多的自主權。相應的,增加話語自主權,可以促使他們更了解自己的身份。職業咨詢師M ichaelW hite不斷地將Foucault分析方法應用于治療工作。[19]職業心理學專有名詞如職業成熟度、職業個性特征以及職業自我概念等,加強了人們對職業進行簡約的自我描述。而自我描述又要服從于社會上業已存在的的文化,如專家的觀點、他人的評價和規范的約束,它們促使個人符合文化要求與個人期望。只要人們相信這些期望對他們的成長是必要的,就會同意這些事實和觀點,因此也就會限制人們的職業選擇。例如,根據霍蘭德的職業個性類型,來訪者會被職業咨詢師告知,他(她)的現實人格類型分數高,所以他 (她)應當首先考慮現實型職業。解構處于主導地位的職業生涯理論,可能會使隱藏在這些理論中的影響力量更加清晰地表現出來。

(五)意識形態

意識形態也是與話語分析密切關聯的一個概念,其含義較寬泛。一是指服務于社會的強有力的知識結構系統,二是指一系列可能相互辯駁的、與社會群體相關的世界觀。在微觀上,見證誰開始或結束談話,誰打斷誰,以及誰開始新的主題。小至養育子女的職責,大到某一集團的利益,在職業探索、職業選擇中都會產生這樣或者那樣的影響。各種傳媒上的相關研究成果在意識上深入地、徹底地反映職業間的地位差異。在老板和員工之間、求職者和面試組織之間的交互關系也能引導人們在意識領域進行分析。

(六)身份

身份對話語分析師來說是有趣的并且被看作是文化的衍生以及語言的一部分。它雖然不是完整的,但卻作為促成因素與構成框架。身份也會隨著時間及語境的關系而變化或者適應。話語分析從個人身份的本質和結構概念中分離出來,特別是從典型的人本主義、精神分析、行為主義及認知主義傳統中分離出來。職業身份是多元的而不是單一的,是建立在各種因素之上的,比如種族、性別、年齡、人們所從事的職業崗位。人們必須改變、成長、發展為一個基本的自我或一個真正獨立的主體,而這有賴于職業咨詢師個人及其機構組織的力量。[20]

三、話語分析的關鍵方面

Parker(2005)能為話語分析的4個關鍵方面主要包括:多種聲音、符號學、回避和社會聯系。第一,多種聲音,如包括不同類別的人及其不同的觀點和觀念。例如,職業個體和職業的自我概念有什么不同。[21]在治療中,密切關注在來訪者和咨詢者交流上可能產生的矛盾是很重要的,而且這樣便于咨詢者更清楚地理解來訪者所表達的意思,如來訪者既想努力工作又想工作輕松。

第二,在咨詢時,咨詢者運用符號語言學來組織語言,根據語言將字、詞單位組合成特定的結構就形成了話語。咨詢中,咨詢者可以向來訪者解釋語言是如何形成的。例如,要怎樣解釋“人格結構”?這與解釋生活中的自己有什么區別?再比如說,來訪者可能對自己的職業選擇猶豫不決,卻又不愿意表現出來。

第三,回避。語言不僅可以描述,還有其他作用。語言既可以維持也可以破壞權力關系。例如,工作中與人交談時,如同一個遭受性騷擾的幸存者而不是受害人,那么她就會更加回避男性主導的工作及社會實踐。再比如,白領和藍領工人,職位和工作條件,這些術語都是維持權力關系的例子。

第四,通過話語分析可以發現來訪者不同類型的社會關系。每種社會關系都包括特定的人群,并且排外。在這里,話語分析可以顯示其理想的效果了,這樣的生活圈會抬高一部分人而貶低另一部分人?？梢?在話語分析過程中,要注意社會關系兼具包容和排斥的雙重作用。

當然,不可否認的是,話語分析本身也存在一些固有的缺陷。其中之一是當來訪者表達含糊、模棱兩可的情況下要如何保持其問題的獨特性。話語分析的另一個更為隱蔽的固有缺陷是話語分析有側重于對語言的狹義理解和依賴,忽視物質層面的資料及個體的身體經驗。

話語分析是對人們所共同研究的歷史、法律、社會和文化方面的一種解釋和批判的過程,而不僅僅是作為一種內部的認知活動。在社會變革過程中,它為建立更具包容性的職業輔導學科打開了大門,促使職業咨詢師和研究人員重新審視過去認為的理所當然的東西,以便暴露出隱藏在當前心理學研究工作理解中的壓迫行為的局限性。話語分析使咨詢者能夠挑戰過去認為理所當然的職業輔導方法,并重新審議如何使職業咨詢專業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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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n Introduction of D iscourse Analyses of Vocational Counseling and ItsDevelopment

TAN M ing1,FAN G Xin-yuan2
(1.M agazine(Journal)Company,Jiangsu TeachersU niversity of Technolgy,Changzhou 213001 China;2.Department ofM aterials Science and Engineering,N anjing U niversity,N anjing 210046 China)

This article,mainly based on the connotations,functions and development process of its analytical discourse,expounds the basic factors of effectiveness,which influence the discourse analyses in vocational counseling,including talk,deconstruction,intelligence/know ledge,psychological complex,ideology and identity,etc.The study of discourse analyses helps to cause the possibilities of self reflection in the vocational counseling and its development,thus enhancing the sense of morality and justice of the subjects.

discourse analysis;vocational counseling;vocational development

C923.8

A

2095-042X(2012)02-0028-05

2012-02-01

譚 明 (1960-),男,黑龍江哈爾濱人,編審,主要從事職業心理、高等職業教育、成人教育研究。

(責任編輯:劉志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