許廣永 薛 靜 張建軍
(1.安徽財經大學商學院,安徽蚌埠233000;2.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北京100872)
企業網絡運行與建構中的動態均衡
許廣永1,2薛 靜2張建軍2
(1.安徽財經大學商學院,安徽蚌埠233000;2.中國人民大學商學院,北京100872)
企業網絡是企業和市場之間的中間性組織,它在運行和建構等方面具有一定的特殊性。以動態均衡的視角,重新審視企業網絡在運行和建構兩方面的特征。運行特征方面,企業間協調、網絡治理、企業間學習等方面體現出明顯的動態均衡特征;建構特征方面,網絡密度、網絡強度、結點度等方面體現出突出的動態特征;這兩方面的動態特征的正確適度把握,對企業網絡成功、高效運作非常必要。
企業網絡;網絡運行;網絡建構;動態均衡
上世紀80年代以來,企業網絡大量出現,如意大利北部小企業網絡、美國硅谷高新技術創新網絡、中國江浙地區小企業集群等。企業網絡是指多個企業基于長期戰略目的,相互合作、共擔風險,形成的一種優勢互補、分工協作的網絡化系統。從企業網絡的運行特征來看,企業網絡被看成是企業和市場之間的中間性組織,是市場和企業的相互滲透,是企業之間的分工協作,代表了合作性競爭的新型關系。從企業網絡的建構特征來看,企業網絡是多個企業基于各自核心能力而結成的動態聯盟,網絡內成員相互依存、優勢互補。企業網絡既然是一種中間性組織,它在運行和建構特征方面區別于企業和市場,因此,若要正確把握企業網絡運行和建構,必須以動態均衡的視角去看待,以動態均衡的方法去實施,才能使一個企業網絡高效運作。
(一)競爭與合作:企業間協調的動態均衡
企業間的協調是會促進競爭還是阻礙競爭呢?其實是有條件的促進競爭。假設合作和競爭是在表層競爭的話,如價格,那么協調就會阻礙競爭。競爭企業共同磋商、調整價格的協商就是和謀阻礙競爭。一般而言,企業在顧客直接評價的表層問題上進行協商,就是要回避競爭。在深層上協調,在表層上競爭的話,就另當別論了,這種意義上的競爭與協調不但不矛盾,反而是相互促進的。協調會促進競爭,競爭賦予了協調以激勵。原來在價格、設計和銷售等層面上的激烈競爭的企業,為了生存而不得不加強深層次的組織能力。這種情況下,主要是依靠自己的力量來完成,但是因為某些資源限制,企業會通過與其他企業進行合作的形式來彌補自身的不足,來獲取相應的能力,形成自身的競爭力,這是一種戰略性選擇。深層次上企業間的協調,可以彌補企業間存在的某種程度的組織能力和深層競爭力的差距,這樣就會有更多的企業作為競爭的主體生存下來,同時在開發、生產、銷售方面不斷相互學習,這樣圍繞產品表層上對顧客的競爭才能持續。這也有利于產品的個性化和品牌的多樣性,最后使消費者受益。藤本隆宏在對汽車產業的研究中發現,在20世紀最后25年里,世界汽車廠商之間合作日益增加,其中蘊藏著被稱作“協調”的“能力差距補償機制”。在這種機制下,雖說表層的單個產品的價格競爭、新產品競爭、銷售競爭日益激烈,有可能導致部分企業被淘汰,但是對于那些一直致力于能力構筑的劣勢企業而言,也多了一個“借助合作來彌補能力缺陷”的戰略選擇。這種機制的運營,實則就是企業的網絡效應,優勢企業的經營資源被“傳輸”到劣勢企業,這樣也是抑制了競爭力差距的進一步擴大。因此,在這樣的網絡中,劣勢企業就獲得了緩沖機會和生存空間,得以繼續參與表層上的競爭。
(二)層級制與雙邊制:網絡治理的動態均衡
在經濟學維度中對企業戰略聯盟的治理主要依賴層級治理結構。層級控制可以有力地應對不確定性因素,控制潛在道德風險和機會主義行為,當企業預期在聯盟中會出現機會主義行為時,出于聯盟被控制的擔心,多數會選擇采用層級制治理聯盟。在松散聯結的網絡中最常采用相互調整的雙邊治理機制。相互調整是成本最小化的治理,在其中沒有正式的規則,沒有主導企業對成員完成聯盟目標狀況進行監督;對沖突的解決機制是談判和討價還價。譬如,關系契約,制定契約的各方有意的制定不完全的契約,為未來的行動預留空間,各方可以依據自己未來的需求調整自己的地位,很少有正式的法律契約或制度層面的契約,成員在解決沖突時往往求助于更高層面的“非正式和談”。隨著網絡聯結的緊密化,專用性資產投入越來越多,機會主義威脅越來越大,層級制元素會更多地運用到網絡中。
(三)路徑依賴與路徑創造:企業間學習的動態均衡
企業網絡的建立,增加了企業進行價值創造的機會,使網絡中的企業能夠將網絡中獲得的額外的福利內在化。企業間的交互學習尤為重要,企業之間的互動、交流、個人聯系、有意識的或無意識的知識共享將會使原有知識發生變化。企業網絡既是路徑依賴的,又是路徑創造的。競爭與合作、穩定與變化在企業網絡中可以共存,這促進了有價值的技術知識、管理知識和商業知識的累積和增長。通過企業網絡學習,企業可以獲取那些難以通過市場交易但能創造價值和必須通過長時間積累才能獲得的某些核心要素。企業網絡學習,使信息傳遞具有直接性、廣泛性、集中性、動態性、及時性和互動性,因而可以促進各個企業之間的交流和合作,有利于路徑創造。
(一)緊密性和疏松性:網絡密度的動態均衡
網絡密度反映了網絡中聯結的疏密以及通過聯結的疏密所反映出來的網絡中社會資本的大小。網絡聯結的疏密與企業的創新強度有直接關系,緊密網絡有利于企業進行漸進創新,疏松網絡有利于突破創新。網絡密度的高低各有優點,企業網絡結構應均衡網絡密度,使網絡保持一定的緊密性和疏松性,從而保持、提高企業網絡的創新的全面性。企業網絡高密度,有助于企業間的交流合作關系進一步增強,發展出相互信任關系,共享準則,以及共同的行為模式,加快網絡內信息和資源的流動,從而有利于企業降低交易成本、學習成本、生產成本。但是網絡緊密性在高密度網絡中,企業間會形成比較固定的交易對象和合作伙伴,集中交易會減少企業獲得有用信息和面向新機會的路徑。[2]松散的企業網絡結構中,企業間的交流和合作支持較少,但由于網絡規則的約束較弱,它們與外部有更多聯系,更有可能得到多樣化的資源和信息,并且網絡更具開放性,使企業保持對動態環境的適應性。優化網絡結構,保持網絡的疏松性,使企業有更多途徑和新機會獲取網絡外部多樣性的資源和信息,加強企業網絡對環境的適應性,避免企業網絡的路徑鎖定效應,從而保持乃至提高企業網絡的競爭力。
(二)強關系和弱關系:網絡強度的動態均衡
網絡強度一般是指組織間交往的頻率。Granovetter采用“互動時間長度,情感上的親密性,互信和基于互惠的維護”來表征網絡強度特征。[3]強聯系包括經常的互動、親密的好感以及長時間的持續友誼。在強聯系中,能夠有效地促進彼此的信任與深度合作,進而獲得更多高質量的信息和隱性知識。通過強聯系,網絡成員傾向于更加愿意相互幫助,資源更容易獲得共享。同樣,根據弱關系的力量觀點,企業間保持較弱的關聯可以傳遞新鮮的知識和信息,可以避免知識和信息的冗余。Kraatz也認為組織間的弱聯系能夠提高互動內容的廣度,可以保持網絡關系動態演進的彈性,增加組織的靈活性,而強聯系則關注互動內容的深度,能夠提升組織的效率,但卻會易使網絡產生惰性與束縛,形成網絡鎖定。[4]
網絡強度是一個連續的統一體,強聯系和弱聯系只是網絡強度的兩極,二者之間并沒有明顯的界限。強聯系和弱聯系起著不同的作用。強聯系需要長時間的培養,具有較高的互動頻率。在網絡中位于強聯系的任何一方的主體能夠獲知對方大量的信息與知識。Hallsen認為強聯系促進了更多的知識交流,確保一個知識搜尋者充分理解并且能夠使用新獲得的知識。[5]強聯結企業間會形成共享態度、主張、以及信念,提高企業間知識的深度溝通、有價值的準確的信息交換,提高企業對網絡中其他企業相關領域的知識吸收能力。[6]但是單一、過強的企業網絡可能會逐漸變為同質化的系統。在強聯系為特征的企業網絡中,企業間相互熟悉,企業所獲得的大多數是同質性的知識,知識的有效性難以保證。網絡內部的多元化及由此提供的弱聯系在一定程度上彌補了此種不足。通過弱聯系,企業突破了強聯系的束縛,使不同社會關系網絡相互溝通與合作,實現了交流與聯系,企業可以知道其他參與者不知道的一些知識,也就能獲取更新的、更多樣化的知識,有利于獲得新的異質性知識。這種稀疏、偶然性的弱聯系網絡促進了知識的廣泛傳播,保證了企業創新所需知識的有效程度。
(三)“魯棒性”和脆弱性:結點度的動態均衡
結點度是反映不同經濟主體聯結其他主體數量上的差異。以輪軸式網絡和衛星平臺式網絡為例,兩者表現出不同的度分布特征。結點度大的企業結點往往作為網絡的集散結點而存在,與大量其他結點存在著資源、產品以及技術上的聯系。具有集散結點的網絡通常是以中心式的結構而存在即具有較高的網絡中心度。作為網絡的中心,集散結點通過技術、中間產品等聯結與群內的大多數企業結點建立聯結。就整體而言,這種具有集散結點的網絡對那些針對聯結數量較少的非集散結點企業的攻擊具有一定的“魯棒性”。由于這些結點的聯結較少,在網絡中的影響有限,所以外界擾動導致這些結點的個別衰落不會對網絡產生大的影響。但當外界環境變化對集散節點發起的“協同攻擊”,網絡則會顯示出其“脆弱性”。因為集散結點往往作為網絡的核心而存在,大量的結點與之建立各種各樣的聯系,通過這些聯系,集散結點對整個網絡起著舉足輕重的作用。網絡中一個核心成員一旦因技術變革、需求變動而導致的失敗會對整個網絡的可靠性產生巨大的負面影響,甚至毀滅性的打擊。一旦外部擾動造成網絡核心結點的衰落,有害影響則通過網絡掀起波紋,會導致普遍性失敗。[7]從這個角度來說,以某個主導大企業為中心,許多小企業圍繞大企業進行生產加工的所謂輪軸式集群風險最大,如美國128公路區高技術產業集群。這種集群形式很容易產生且在產生之初也是活力四射,但是這種協作關系是以小企業在技術、財務、產品等方面對中心大企業的依賴為特征的,大企業與小企業間主要是單向知識學習(大企業向小企業傳輸),小企業靈活性和創新性不強,因此這種形態的網絡結構容易導致過度專業化和僵化。另外,小企業在技術上圍繞大企業技術和產品標準,基于演化經濟學中技術演化的“路徑依賴”,一旦集群面臨市場和技術變革壓力,群內企業很難通過技術轉型而存活下去。[8]而在所謂衛星平臺式產業區內雖然企業之間的聯系較多,但結點之間的度則更趨于平均,不似輪軸式網絡結點度之間存在大的差別。[9]如美國的硅谷同樣是高新技術產業集群,與128公路區相比卻如日中天,一個原因是網絡內源源不斷的中小企業的衍生,企業之間結點度較低,新技術企業的誕生不斷參與本地產業合作,而區域內小企業之間則平等協作,這些小公司很多是從總公司或大學里分離出來的,其有很大的創造性,企業的員工與以前的工程師、同事平等一致,共享信息技術、數據資料,從而緊跟新潮流,不斷抓住一系列關鍵市場和技術機會。共同在協作與競爭的過程中推動著硅谷的不斷創新與強勁區域競爭和生產力的獲得。
[1]〔日〕藤本隆宏.能力構筑競爭——日本的汽車產業為何強盛[M].許經明,李兆華,譯.北京:中信出版社,2007.
[2]Ronald Burt.Structural Holes:The Social Structure of Competition[M].Cambridge,MA:Harvard University Press,1992.
[3]Granovetter,M.The strength of weak ties[J].American Journal of Sociology,1973,(6).
[4]Kraatz,M.S.Learning by association?Inter-organizational networks and adaptation to environmental change[J].Academy of Management Journal,1998,(6).
[5]Hansen Morten T1The Search-Transfer Problem:The Role of Weak Ties in Sharing Knowledge across Organiza2tion Subunits[J].Administrative Science Quarterly,1999,(1).
[6]高展軍,李垣.戰略網絡結構對企業技術創新的影響研究[J].科學學研究,2006,(3).
[7]聶鳴,蔡鉑.學習、集群和區域化創新特征[J].研究與發展管理,2002,14(5).
[8]蔡鉑,占曉麗.產業集群的創新特征[J].科技進步與對策,2003,(2).
[9]魏江.產業集群——創新系統與技術學習[M].北京:科學出版社,2003.
安徽省人文社會科學研究項目“皖江城市帶承接產業轉移中的供應鏈合作伙伴匹配研究”(編號:SK2012B022);安徽省哲學社會科學規劃項目“基于供應鏈的安徽中小企業交互創新模式研究”(編號:AKSK11-12D16);中國人民大學研究生科學研究基金項目“網絡嵌入性對企業合作創新績效影響研究:以企業吸收能力為調節變量”(編號:12XNH135)。
許廣永(1975-),男,安徽財經大學商學院副教授,中國人民大學博士研究生,主要從事創新管理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