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 娟
(山西大同大學政法學院,山西大同037009)
□政治學·哲學研究
關于“和諧哲學”的思考
李 娟
(山西大同大學政法學院,山西大同037009)
隨著改革開放的深入與構建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時代主題的日益凸顯,和諧哲學逐漸成為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發展趨勢,對于當代中國社會的發展具有深刻的意義。本文認為,和諧哲學既是對中國傳統哲學思想的高度概括,也是當今中國時代精神的體現;同時,和諧哲學又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形態與當今中國的現實選擇。
和諧哲學;時代精神;當代形態;現實選擇
中國傳統哲學中的和諧思想內容豐富、博大精深。和諧思想貫穿于整個古代中國文化之中,是中國傳統文化的核心理念和根本精神;崇尚和諧已深深溶入中華民族的血液之中,在某種程度上已成為中國人的重要思維模式和價值取向。
“和”的概念在古代中國出現較早,從商代甲骨文和早期金文中都可以找到“和”字;在《周易》“兌”卦中,將“和”作為大吉大利的象征;從《尚書》、《周禮》到《說文解字》,“和”普遍出現在家庭、社會、國家乃至天下等關系中,用來描述這些系統內部上下協調、治理良好的和諧狀態。
“和諧”一詞作為一個哲學概念大致出現在中國的春秋戰國時期,并在中國哲學尤其是在儒家哲學中得到了充分的闡發。[1](P47)孔子首先從治理國家的角度指出了和諧的價值,《論語·季氏》曰:“不患貧而患不均,不患寡而患不安。蓋均無貧,和無寡,安無傾”。在孔子看來,一個國家的穩定,并不是由財富的多少所決定,而是取決于分配是否公平;并不是由人口的多少所決定,而是取決于人心是否安定。分配公平百姓就不會覺得貧窮,和睦相處組織就不會覺得人少,和平安定國家就沒有危險。荀子則明確倡導“和則多力”,指出在一個組織內部,人們和諧相處便能步調一致,步調一致力量便會增強,力量增強組織便會壯大,組織壯大便能戰勝萬物。正如《荀子·王制》所言:“和則一,一則多力,多力則強,強則勝物”。而孟子從更積極的意義上提出“天時不如地利,地利不如人和”(《孟子·公孫丑下》)。認為戰爭的勝敗主要取決于人心的向背,只有組織內部和諧,上下同心協力,才能真正做到無往而不勝。
和諧哲學經過儒家的進一步發揮,便是中國人處世的理想境界——“太極圖”。太極圖外形為標準圓圈,圖中有兩條黑白相間、首尾相抱的半圓狀小魚,兩條小魚中各有與之屬性相異的眼睛,兩條小魚沿逆時針或順時針方向旋轉。“太極圖”充分反映了“陰中有陽,陽中有陰;生生不息,運動變化;陰陽互攝,共生共存;天地人和,整體和諧”的哲學思想。在“太極圖”中,和諧被描述成“陰氣”與“陽氣”彼此激蕩所發生的狀態,其中,陰陽二氣便是和諧狀態發生的內在動力。盡管陰陽二氣彼此對立、激蕩甚至沖撞,卻始終處于氤氳和諧的矛盾統一體之中。北宋唯物主義哲學家張載在《太和篇》中明確將“和”納入“道”的范疇,并提出了“仇必和而解”的著名矛盾觀命題。明末清初思想家王夫之則認為,盡管陰氣和陽氣都有各自不同的性質性能,因而相互斗爭、相互對立;然而,歸根結底,二者又是相輔相成的。所以,它們的斗爭與對立,最后必將以“和諧”的方式來解決。這就是被后人所稱道的“和諧的辯證法”。
總而言之,和諧哲學是對中國傳統哲學思想的高度概括。歷經數千年的深化與拓展,和諧哲學已滲透到中國人生活世界的各個方面,已內化為中國人立身做事的根本行為準則,已積淀為整個中華民族的集體潛意識。
和諧哲學是當今中國時代精神的精華。[2](P58)“和諧哲學”的提出,是開創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局面、全面建設小康社會的需要;是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加快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的需要;是落實科學發展觀、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的需要;也是高舉發展、合作、和平的旗幟,構建和諧世界的需要。宣傳、倡導、研究“和諧哲學”,有利于我們向著更為美好、更加進步的方向發展。同時,和諧哲學更是重在建設的哲學,中國特色社會主義新局面就是圍繞“建設”問題而逐步展開的。
其一,目前,我黨的中心工作是建設有中國特色的社會主義,各級領導干部的重要使命是指導建設、實施建設、完成建設、一切為建設而努力。全國人民的共同任務是為推進改革開放、全面建設小康社會、實現社會主義現代化而奮斗。需要說明的是,建設不同于革命,革命重在“破”、重在打破穩定,而建設重在“立”,重在穩定有序。因此,和諧哲學所內含的穩定有序的價值理念恰是指導建設的思想源泉。
其二,實現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偉大事業,需要團結一切可以團結的力量,兼顧各方面的利益,將全國人民的智慧、力量和意志都集中于中國特色社會主義的建設事業中,最大限度地調動廣大人民的積極性,組成最廣泛的愛國統一戰線。堅持尊重創造、尊重人才、尊重知識、尊重勞動的方針,營造全體人民各得其所、各盡其能、和諧共處的新局面。讓所有創造社會財富的聰明才智充分涌流,讓一切技術、資本、勞動、知識和管理的活力競相迸發以造福于人民。這就需要大力倡導互助、合作、團結、穩定、有序的價值取向,這無疑也是和諧哲學所弘揚的精神。
其三,和諧社會并不意味著沒有不和諧的因素。在社會主義市場經濟條件下,如何建設和諧社會,怎樣正確處理人民內部的矛盾,是我們面臨的時代課題。但是,有一點是可以明確的,和諧的社會一定是重大社會矛盾能夠得到切切實實解決的社會。目前,工農之間、城鄉之間、地區之間差距的擴大;貧富差距的懸殊;思想文化領域里主流意識與非主流意識的沖突;領導腐敗、干部和群眾關系的緊張;勞資糾紛中弱勢群體的合法權益得不到維護,社會保障體系的不完善等都是我們特別要面對的社會矛盾。當然,在社會矛盾的解決上,我們需要認真汲取歷史教訓,不管在對社會矛盾的認識上或者在社會矛盾解決的途徑上,都要堅持同一優先的矛盾觀,努力尋求矛盾化解、促進和諧的問題解決途徑。這正需要和諧哲學的正確指引。
近些年來,學界對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形態”進行了熱烈的探討,但一直沒有達成共識。其實,目前對于馬克思主義哲學當代形態的各種觀點,都只是對于當今時代精神的一些片面理解。真正能夠反映時代精神的當代哲學形態應是和諧哲學。下面就學界存在的一些主要觀點進行剖析。
“主體性哲學”。許多學者指出,傳統的馬克思主義哲學體系是重物輕人的物本主義,過多地強調客觀規律而忽視了人作為活動主體的能動性、自主性和自為性。其實,從理論上來講,馬克思一直就非常重視人作為活動主體的能動性、自主性和自為性,并將其作為與其他哲學區分的根本標志;另外,從實際情況來看,歷史上以馬克思主義哲學為指導的中國共產黨人也曾將主體性發揮到了極致,甚至有些過頭,并付出了慘痛的代價。如果說這方面還存在問題的話,那么,原因是我們過去過分地強調了集群主體,缺乏對個人主體價值的充分尊重和應有的張揚,忽視了對個人主體的召喚。而在當前和平建設年代,個人主體的能動性、自主性和自為性有了更加廣闊的發展空間。當然,由于歷史原因,封建主義的殘余也影響了個人主體能動性、自主性和自為性的充分發揮。事實上,以上這些與馬克思主義哲學形態的轉換也并沒有直接的關系。
“實踐唯物主義”。一些人認為,實踐唯物主義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新形態,應將實踐唯物主義提升為能夠反映當今時代精神的創新實踐唯物主義;還有些人則堅持,實踐唯物主義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應有形態或原生形態。很顯然,后一種認識實際上已將自己從“探討新形態”的行列中排除出去了。倘若實踐唯物主義是馬克思主義哲學應有的或原生的形態能成立的話,那就沒有必要再探討新形態了。這種認識看似正確,實則是在重復歷史上早已出現過的形而上學而已。那么,實踐唯物主義是否就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新形態呢?答案當然也是否定的。因為歷史上從來不存在相應的兩個時代。倘使以前的馬克思主義哲學不是實踐的,那么在這種理論的指引下,怎么會產生以理論聯系實際為特征的中國共產黨呢?怎么又會有驚天動地的中國革命呢?事實上,強調實踐,往往有其現實的針對性。實踐唯物主義主要針對的是某一特定歷史時期黨的思想路線可能出現了僵化和偏差。然而,將其視為新的哲學形態,其實是沒有充分根據的,也不會有大的發展前景,充其量只是為新形態的出現掃清障礙罷了。
“回到馬克思”。最近幾年,“回到馬克思”引發了激烈的學術爭論,有質疑的,有反對的,也有贊同的。[3](P51)之所以重提“回到馬克思”是因為持這種觀點的學者大都認為,馬克思以后的馬克思主義者對于馬克思哲學著作的理解離真實的馬克思還相距甚遠;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前形態已變得不合時宜,應有所超越或改變;要解釋當代的哲學困惑,必須回到馬克思思想本真處、根基處,來深入地對其進行了解和把握。這種認識聽起來似乎也很有道理。然而,關鍵的問題是“現實”究竟到哪里去了?因為馬克思主義從來就不是書齋里的學問而是實踐的理論,它以改造世界為己任。倘使我們只是一味地研究馬克思本人的所言所語,那么,作為思想武器的馬克思主義就可能在時代的變遷中陷入“鈍化”的境地。盡管持這種觀點的學者還反復強調,他們并不是要尋求馬克思主義的原教旨主義,但無論如何,在他們的歷史現象學視域中,兩個基本的“現實”——歐美的后現代和中國的市場經濟,的確是不在場的。事實上,“回到馬克思”很容易使我們忽視社會主義初級階段的基本國情,提出一些不切實際的要求,得出一些不切實際的結論,甚至會否定革命、否定歷史,造成思想上的混亂。當然,回到馬克思,重新理解馬克思,的確也是馬克思走向當代的途徑之一,但終究不是最重要的途徑。只有站在馬克思主義的基本立場去認識和回答當代問題,才是馬克思主義走向當代的最根本的途徑。在此意義上,“回到馬克思”,僅僅是邁出了第一步,僅僅是擺脫了“斗爭哲學”,而下一步就應走向“和諧哲學”。
由此可見,以上對于馬克思主義哲學當代形態的各種觀點,有的與馬克思主義哲學形態的轉換并沒有直接的關系,有的僅僅為馬克思主義哲學新形態的誕生開辟道路,還有的涉及了當今時代的某些特點。實踐證明,只有和諧哲學才是馬克思主義哲學的當代形態,我們應對其進行更加深入的研究,給予其更多的關注。
改革開放以來,我們黨在實踐中對“和諧哲學”的認識不斷深化,中國特色社會主義事業的偉大成就,就是在“和諧哲學”的指引下結出的碩果。如今,“建設社會主義和諧社會”、“樹立科學發展觀”、“加強黨的執政能力”等一系列命題的提出,充分反映了我們黨對“和諧哲學”的認識,已經逐步由“自發”上升到了“自覺”的層次,標志著我們黨對人類社會發展規律、社會主義建設規律和共產黨執政規律的認識達到了新的理論高度。走向“和諧哲學”,已成為當今中國的現實選擇。
眾所周知,中國共產黨曾經也是“革命黨”,以奪取政權為目的、階級斗爭為主線、武裝革命為手段,這是近代中國歷史賦予中國共產黨人的圣神使命。為了擺脫貧窮落后的局面,尋求民族的進步與發展,我們黨帶領全國人民進行了堅苦卓絕的斗爭,推翻了帝國主義、封建主義以及官僚資本主義三座大山,并最終取得了革命的勝利。革命的年代需要斗爭哲學來指導,和平的年代則需要和諧哲學來引領。[4](P69)中華人民共和國成立后,我們黨成為了“執政黨”,相應地,指導思想也應由原來的斗爭哲學轉向和諧哲學。然而,由于根深蒂固的“斗爭哲學”思維的影響,使本來應有的轉變卻沒轉過來。直到改革開放,我們黨才放棄了“以階級斗爭為綱”的治國方針,從而回到“以經濟建設為中心”的正確軌道。
當今世界,國際局勢正處于深刻的變動之中,爭取和平安定的國際環境,加速經濟建設和社會進步;消除貧困,增進人民福祉;實現人與自然的和諧相處,促進經濟、社會可持續發展等都需要擯棄人類幾個世紀來以沖突、對抗為特征的斗爭哲學,進而走向“天地人和、共生共存”的和諧哲學。當前,我國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已進入關鍵時期。一方面,社會主義現代化建設取得了舉世矚目的成就;另一方面,我國經濟社會發展仍然面臨著許多突出的矛盾和問題。如何實現社會穩定,妥善解決不同社會利益群體之間的矛盾,已成為我們黨面臨的新的嚴峻考驗。總而言之,不管是當今中國或是當今世界,革命與斗爭的年代已過去,走向“和諧哲學”已成為當今中國的現實選擇。
[1]黎紅雷.儒家的和諧哲學及其在當代中國的運用[J],現代哲學,2006,(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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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娟(1979-),女,碩士,山西大同大學政法學院講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研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