吳書林
(四川師范大學 政治教育學院,四川 成都610068)
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的思想探析
——對成都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的解讀
吳書林
(四川師范大學 政治教育學院,四川 成都610068)
海德格爾作為西方著名的當代哲學家,在探尋存在的過程中,一直將存在問題和人的生存問題結合起來,尤其是其“人詩意地棲居”的思想,更顯示了其思想的人文關懷,故此,從他的“人詩意地棲居”思想的基礎、實現途徑和主旨等幾個方面來闡述他的這一理論,并將其與成都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結合起來進行解讀,以凸顯他的思想所具有的理論價值和成都建設的實踐意義。
海德格爾;詩意地棲居;成都;世界現代田園城市
近些年來,隨著社會城鄉一體化進程的發展,人們在享受物質生活之便的同時,幸福感卻在逐漸的衰減,尤為突出的是在經濟發展的同時,人們生活的周遭環境卻出現了重大的變化。從外部來講,無論是自然環境的減少,還是人文景觀的破壞,都使人們的居住環境陷入了尷尬的境地;從內部來講,人們已經缺少了對自然的敬畏,歷史的歸宿,從而使其不能再自由地追求幸福,而這些也正是西方哲學家海德格爾所探討的人如何才能詩意地棲居在大地上的內容。故此,以此為視野,在對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思想探析的的基礎上,對成都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進行解讀,以凸顯海德格爾這一思想所給予我們的啟示,也顯示出成都在進行“世界現代田園城市”建設中的成就和實踐。
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思想產生于20世紀以來西方社會的工業文明對人類精神的擠壓與對環境生態的破壞?,F代技術造成了人性的異化,人們漸漸失去了生存的精神家園,使人成為無家可歸的人。在此情況下,海德格爾提出了“人詩意棲居”的重要思想。而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這一內容,是直接引自荷爾德林的一首詩《萬惡之源》中的一句:充滿勞績,然而人詩意地棲居在這片大地上。在當前情況下,人如何去棲居呢?
海德格爾認為棲居就是人們據以存在的方式,也就是人的存在,是作為人真正的居住在大地上,[1](P1192)因此,“棲居——存在”的源始現象:放出同時又收回、敞開同時又遮蔽,這實際上就是棲居的本質,亦即棲居——存在本身的“自由”,人之棲居就建立在此源始的放出又收回、敞開又遮蔽的自由存在之中。海德格爾認為盡管“存在問題”一直是哲學研究的中心,但實際上人們并未真正的理解“存在”,從而不能更好地理解棲居。故“當荷爾德林談到棲居時,他看到的是人類此在的基本特征”,[2](P465)從而將棲居和人的存在聯系起來。尤其是在其后期思想中,海德格爾已經不再通過此在的優先地位來追問存在的意義,而是直接對存在本身進行追問。而此在(人)也就勢必在存在出場時候被帶出來,人的本質也只有在存在的意義上才能被理解,所以海德格爾認為“人是這樣成其本質的:人‘此’在,也就是說,人是存在的澄明。這個此‘在’而且只有這個此在,才有生存的基本特質,這就是說,才有出竅地立于存在的真理之中的基本特質?!保?]人的“此之在”也就是從生存論上對人的本質的探求,而且這里所說的“人的生存”并不是對人是否現實地存在這一問題的解答,而是對人的“本質”的問題的解答。從而“生存始終意味著:處身于存在者中間而對存在者——對非此在式的存在者、對此在自身及其相類的存在者——有所作為,而且,在這種處身性的行為中,重要的是此在本身的能夠存在。”[2](P202)人正是在與此在本身和其他的存在者的相互運作的過程中,顯示自己的生存。由此,海德格爾將人的棲居和存在結合起來,而棲居又不僅僅指的是居所,所以海德格爾認為“當然,在今天的住房困難條件下,占用某個住宿地就已經令人心安和開心的了;住宅建筑可以為人們提供宿地,今天的居所甚至可以有良好的布局,便于管理,價格宜人,空氣清新,光照充足,但是:居所本身就能擔保一種棲居的發生嗎?”[2](P1189)在海德格爾看來首要的是人的居住之地,但這并不是全部。我們目前面臨的現實是,居住面積的窘迫和居住環境的惡化,這已經成為現代社會中深感棘手的難題。但是就人之棲居來講,即使解決了居住面積和居住環境這樣的難題,也不等于就消除了棲居的問題,甚至就未觸及到人之棲居的問題的本質。為實現“人詩意地棲居”,海德格爾賦予了人類強有力的武器。而這一內容與成都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的主旨也有很大的相似之處。
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作為成都的歷史定位和發展目標,不僅體現出成都深厚的文化底蘊和現代化的生活氣息與浪漫氣質,還契合了時代發展的要求。在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的定位下,城鄉形態和空間布局要求是要形成多中心、組團式、網絡化的城鄉空間布局和人性化、生活化的城市空間結構,使它既有優美的田園風光,也有強大的現代化功能,并能體現豐富的歷史、文化內涵。多年來成都通過城鄉統籌的推進和試驗區建設等,為成都構建世界現代田園城市奠定了基礎。
“人詩意地棲居”思想是海德格爾實現人類魂靈救贖的重要思想,它揭示了人的生存論主題——詩意地棲居,且人類的棲居應追求人與自然的平等、和諧和統一。所以在建設田園城市中,成都并沒有一味地將棲居訴諸于房屋面積的增加,而是在棲居中注重人與自然、人與人的和諧相處。建設現代田園城市,讓人們棲居,人們的本質——讓死成其為死——予以體現。在這一過程中我們實現了自己的理念,我們不再是洞穴中對著自己影子的人,而是回歸了自己的本質,成為一個真正“存在”的人。
海德格爾通過對技術本質的論述闡明了人生存環境的喪失。他認為,在技術本質的解蔽中,現時代已經演變成座架對萬物(包括人)不斷的促逼和擺置。在存在的自我展現中,人應該是作為存在的看護者和應和者使存在得以突現出來,然而,人卻在“座架”的控制下成為一切的主宰者而使自己的地位空前膨脹,成為萬物的主體,也從而使技術本身成為人展現自身最主要的方式,而遮蔽了其他展現的方式,并使之非本真化,藝術成為美學、對神的敬仰成為神學的一種等。人類中心主義理論使人的主體意識高揚,人的欲望極度膨脹,在自然面前萬分傲慢,無休止地向自然索取,急功近利,其結果終于導致了環境危機,危及到了人自身生存的安全。因此海德格爾提出“人不是存在者的主宰,而是存在的看護者”,也就是說人不應該總是充當世界的中心和主宰,他應該首先看護人類賴以生存的基本條件(地球和自然),那樣我們才可以生存在這個大地上。
所以,他認為棲居具有四重性:第一,凡人以拯救大地的方式安居。不是對大地的控制、征服和掠奪,而是讓某物回歸其本質;第二,凡人以把天空當作天空接受過來的方式安居。不是說我們要來改變白晝與黑夜的輪換,而是說我們要聽任日月運行,四季變換;第三,凡人以把諸神當作諸神來迎候的方式安居。不是說我們要崇拜神或者自己制造一個可供膜拜的神,而是我們要滿懷希望期待神給與我們指示;第四,凡人安居,還在他把自己的本質——讓死成其為死——予以體現。讓死成其為死也不是指我們將空洞的死亡設為目標,是指我們能夠有能力承受這種死亡的宿命,使自己在終將一死的時候坦然的面對,最后,與萬物同在。我們的棲居是單純而唯一的方式,讓我們將這四重性帶入萬物的本質中加以保護。海德格爾強調詩意棲居的實質是人與天、地、神在一起的那種生存,人以自己的方式感受著天、地、神的存在,應合著這種存在,聽從著它們的召喚,作出合適的應答——作詩,但詩絕不是任何隨意創作的生產,作詩在海德格爾那不是日常人們理解的那般,在現實的世界之上創造一個非現實的夢境,而他認為詩在本質上是真實的,作詩不是為了創造出他自己的想象世界,而是詩人對高于人的力量做出的一種應答。因此詩人是比詩更始源、更本質、更現實的存在,而作詩就是一種棲居的方式。另外海德格爾給出了人棲居的維度——天空與大地之間,并將其稱為“林中空地”。而那高居于大地和人之上的天空,海德格爾有時稱之為“神圣者”或“明澈者”,它恩惠臨澤大地和人。于是以這塊“林中空地”為紐帶,天、地、神、人就在一起了。那么如何做到這四重性的統一呢?
成都在建設世界田園城市的進程中,是讓大地回歸大地的本質,讓大地上的萬物自由自在的生長。具體的來說,我們不是一味的新修房屋花園,建筑各項工程,而是一切從實際出發,根據大地的紋路和實際來規劃我們的城市發展,順應自然而融入自然當中,比如合江亭,濱江路和順江路是順著江河而建的兩條路,道路環境優美而又能夠幫助更多人到達目的地。你怎樣對待大地,大地怎樣回饋你,讓萬物回歸其本質,我們自會得到大地母親的回饋。
成都在建設現代田園城市中我們也繼承了環保可持續發展思想,遵循可持續發展的思想。洛帶古鎮、黃龍溪古鎮、三圣花鄉、順江路上為一棵樹木繞行的公路,這些無疑體現了成都作為一個田園城市發展的基礎。就天空來說,成都的空氣質量非常好,“水光共長天一色,孤鶩與落霞齊飛”這一點,與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相呼應,凡人以把天空當作天空接受過來的方式安居,不是說我們要來改變白晝與黑夜的輪換,而是說我們要聽任日月運行,四季變換。
在這個基礎上,成都建設田園城市是實現自然和人類環境和諧共存的重要途徑。于天空,我們重視空氣的質量,用綠樹和府南河等自然景物、用我們關愛大自然的心靈來保護我們的天空;于大地,我們節約土地資源,合理利用土地資源,用城鄉一體化建設來利用土地實現人居住環境的改善;于神靈,在田園城市的建設中,我們尊重所有生命,我們信奉我們傳統文化流傳的道德規范;于人自己,我們生活在這個田園城市中,在這個空間,我們與萬物同在。我們的棲居是單純美好的,是唯一的方式,讓我們將這四重性帶入萬物的本質中加以保護。
海德格爾認為,“詩意地棲居”意為:置身于神靈面前,涉步于事物的本質之中”。神性——人借以度量他在大地之上、天空之下的棲居的‘尺度’,這是海德格爾將人的棲居分為“詩意地”和“非詩意地”的關鍵。海德格爾認為“人之為人,總是對照某種神性的東西,來度測自己。”人在神明面前度測自己,神明乃是人據以度測他的棲居、度測他在大地之上、天空之下逗留的尺規。然而這里采取“神性”的尺度,不是指神性的東西由外進入,而是指讓神性的東西到來。海德格爾所說的到來是來到近處,與人在一起?!霸娨獾貤印钡木S度,就是要超越物種自然必然性的自由的維度,即屬人的維度,也就是詩意的維度、神性的維度。海德格爾認為:“所謂人存在,也就是作為終有一死者在大地上存在,意思就是:居住?!保?](P125)海德格爾就是如此將棲居與人的存在聯系在了一起,他還認為思與詩,它們出自于相似的本源,于是把形而上學的拯救人類和實現人類的精神轉向的軌跡與希望,幾乎完全寄托在詩與思上。因此,在海德格爾看來詩意地棲居才是真正的回家,并將其稱之為“還鄉”。
在現代技術條件下,我們的祖先和自己所熟悉的事物已經失去了往日的那種自由。一座房子則變成了商品房,已經不再是人類棲居的生存地,只是人的居留地,人生活的一個居所。人們現在的住房是按照平方的大小來計算的,好像住房的平方越大,自己越能感到無拘無束的自由的存在。尤其在今天住房困難的情況下,人們通過籌措住房和規劃住房建設,以解決人的住房緊張的問題,所以只要人能夠有一席安身之地就心滿意足了。如果再能夠提供良好的布局,便于管理,價格宜人,空氣清新,光照充足,環境優美的居所更是再好不過的了,但是這能夠真正保證人的棲居嗎?因為“棲居即帶來和平,意味著:始終處于自由之中,這種自由把一切保護在其本質之中。棲居的基本特征就是這種保護。”[2](P1192)那么,現代社會的這種以量化的形式來表達棲居的方式恐怕就只是棲居的一種“沉淪”方式。由于人醉心于技術的威力,造成了人的無保護,這種無保護,在現代就是人的“無家可歸狀態”?!盁o家可歸狀態”就是基于存在者之離棄存在,所以說“無家可歸狀態是忘在的標志。由于忘在,存在的真理總未被深思。忘在間接地表現為人總是只考察與處理存在者?!保?](P382)無家可歸作為人的世界命運,人必定要還鄉,這種還鄉就是通達存在的近處。在現代技術橫行的世界里,人還能夠還鄉,還能夠找到自己的家園嗎?
隨著城市化速度加快,程度加深,城鄉一體化的進程也在飛速進展,農村也逐步發展成為鄉鎮,鄉村漸漸沒落。環顧我們的四周,每一個人都在為生活而奔波,幸福的城市越來越少,而對于憧憬向往在城市中生活的快樂而健康的人們來說,高房價成為生命不可承受之輕,每個人都或多或少面臨著自己的“棲居困境”。在最近一次中國“最具幸福感城市”的調查顯示:成都市為調查表上高位出現的城市,生活在成都的人們的覺得自己是幸福的,并且幸福感是比較強的。為什么在成都生活的人們會覺得自己過的很幸福?
成都在建設現代田園城市中,追求精神上的生活。生存是生活的前提,而生活是生存的升華。人的精神是詩意地棲居不可缺少的。要保持對理想的追求、對明天的期望、對未知生命的探索;要擁有一顆純真的心,有一股對美好事物的追求的熱情、并且不知疲倦地向著美好的方向邁進。對人生目標的追求是一種生活,對生命意義的思考是一種生活,對真理的崇拜、對勞苦大眾的同情、對不公平進行斗爭也是一種生活。在這樣的精神支持下,我們在田園城市中能夠活得充滿詩意而又有成就感。
海德格爾強調詩意棲居的實質是人與天、地、神在一起的那種生存,人以自己的方式感受著天、地、神的存在,應合著這種存在,聽從著它們的召喚,作出合適的應答。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思想本質是一個自我人性顯現、自我人性敞開、自我人性領悟、自我實現的生命體驗過程,從而最終實現人自由的過程。海德格爾的這一思想為成都建設世界田園城市提供了理論借鑒意義。而成都在建設現代田園城市中就是要讓人自由全面地發展,不僅要豐富人們的物質生活還可以在精神上給人以靈魂的“返鄉”,如海德格爾所追尋的“充滿勞績,人,詩意地棲居在這土地上”。
[1]〔德〕海德格爾.海德格爾選集(上卷)[M].孫周興,選編.上海:三聯書店,1996.
[2]〔德〕海德格爾.海德格爾選集(下卷)[M].孫周興,選編.上海:三聯書店,1996.
[3]〔德〕海德格爾.演講與論文集[M].孫德興,選編.上海:三聯書店,2005.
成都市哲學社會科學規劃研究項目:海德格爾“人詩意地棲居”思想探析——對成都建設“世界現代田園城市”的解讀”(編號:zst11-20)。
吳書林(1977-),男,哲學博士,四川師范大學政治教育學院副教授,碩士研究生導師,主要從事馬克思主義哲學和德國哲學研究。